第183章 即日起,中原邁入三分之勢,大魚吃小魚的廝殺開始了
季漢中興英烈傳85回 神紋本神 加書籤 章節報錯
見劉備和呂布瞠目結舌,劉標又話鋒一轉:“其實,相對去丹陽募兵,我更傾向於先募民,再徵兵。”
“若是溫侯你不急,可先效仿上回去兗州募民的方式,去丹陽募民。”
呂布不服:“募兵是為了訓練精兵,跟募民不衝突。”
劉標嘆道:“所以我才會說,溫侯你對募兵一無所知。”
呂布感覺牙齒一陣酸。
好想放下道理拿起武器啊!
要不,還是拿麻繩綁了吧!
“孟臨,你今日不給本侯講清楚,別怪本侯召喚魏續。”呂布哼哼。
劉標無視了呂布的威脅,徐徐道:“溫侯莫急,且聽我慢慢道來。”
呂布的呼吸變得急促。
本侯急?
本侯才不急!
劉標見劉備的目光也看了過來,這才開口:
“募兵雖然能以錢糧誘引精壯勇士,但誘引來的精壯勇士又以遊俠、刑徒、賊寇等不事生產的居多。
“習慣了哄搶劫掠的人,受不了嚴格的軍紀。”
“若約束太嚴,就容易反叛。”
“陶謙留下的丹陽兵是個什麼情況,想必不用我多提。”
“徵兵,就不同了。”
“徵兵,得先聚民。”
“民居無定所,就授其農術、田宅;民倉廩足了,就授其禮節、武藝;民衣食足了,就授其榮辱、信仰。”
“曉農術、有田宅、知禮節、習武藝、懂榮辱、有信仰,便是良家。”
“徵募良家子精壯為軍,不僅不會有哄搶劫掠的秉性,還能忍耐嚴格的軍紀。”
“即便約束嚴格,也不容易反叛。”
“這,才是真正的‘虎兵’。”
“養兵千日,用在一時,不能只是一句空話。”
“忠義是相互的。君不正,臣投他國;國不正,民起攻之;父不慈,子奔他鄉;子不正,大義滅親。”
“養兵,也是如此。”
“若養的兵只知道哄搶劫掠,這在戰場上是致命的。帶著五六千騎兵的文丑怎麼死的?
“是文丑的軍士在戰場上哄搶曹操故意丟下的錢財輜重,把文丑這個跟顏良齊名的猛將‘坑死’的。”
“溫侯也不想今後因為軍士哄搶錢財輜重,被曹操當作文丑一樣砍了吧?”
劉標這一席話,聽得呂布幾次欲言又止。
尤其是最後一句,更是令呂布鬱氣暴增:“本侯怎麼會跟文丑一樣蠢?”
劉標攤手:“看來又白講了,溫侯你就只記得最後一句嗎?”
呂布理直氣壯:“前面說得太複雜,聽不懂;最後一句,聽得懂!”
好!好!好!
我就不該閒得沒事給溫侯講道理!
“那我講簡單點。”劉標又問:“溫侯認為,徐州最大的優勢是什麼?”
呂布蹙眉沉思。
良久。
呂布開口:“本侯不懂,你直接說。”
這下連劉備都不由扶額。
奉先兄你方才對局勢的分析頭頭是道,怎麼現在又不懂了?
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亦或者。
方才對局勢的分析,是提前請人分析後死記硬背的?
劉備這個猜測還真沒錯!
呂布那些話,其實是龐統說的。
或許是因為翁婿的原因,呂布時常懶得去聽劉標的“道理”只想聽結果。
龐統就不同了。
呂布聽龐統的“道理”時又時常能聽得進去,龐統給呂布講“道理”也比劉標更有耐心。
呂布又有心在劉備面前“裝”一波,讓龐統仔細講了講個時辰死記硬背後,這才有了方才的“局勢分析”。
劉標倒是早習慣了呂布的反應,不假思索:“徐州最大的優勢,是我的年齡!”
呂布愕然:“你的年齡?這也能算最大的優勢?”
劉標笑道:“當然算!袁紹,五十了;曹操,四十五了;劉表,五十八了。”
“我,壽春侯劉標,距離滿二十都還差幾個月。”
“只要我不驕不躁,時間越久,我的優勢就越大。”
“人是要服老的,老年人不要總想著打打殺殺,窮兵黷武是十大亡國之首。”
“在徐州的對外戰略上,依舊要堅持‘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九字方針不動搖。”
“這也是為何我會拒絕當楚王的原因,真不是因為我有‘傳國玉璽’。”
呂布沉默。
片刻後。
呂布面色複雜:“本侯,也四十四了。”
劉標不假思索:“正當壯年!”
呂布死死的盯著劉標:“本侯等不了十八年!”
啊哈?
老丈人這生物。
關鍵的記不住,無關緊要的倒是記得一個比一個清楚!
“其實,用不了十八年。”劉標換了副口吻:“勾踐治國八年敗夫差,只用了十七年就滅了吳國。”
“溫侯比勾踐更驍勇,肯定比勾踐花的時間少。”
呂布追問:“少是少幾年?”
劉標託著下巴想了想:“這得看曹操、袁紹、劉表等人,什麼時候死了。”
“其實吧,少幾年不重要。”
“重要的是:只要我們比他們活得更久,就足夠了!”
“治國養兵,最忌的就是心浮氣躁。”
“穩住不浪,才是核心!”
呂布氣悶:“若不能儘快練出精兵,如何能應對未來變局?”
劉標笑道:“溫侯你彆氣,沒說不練。”
“我的意思,練精兵只能從良家中挑選,不能從遊俠、刑徒、賊寇中挑選。”
“耗費大量錢糧和精力練的虎兵,悍勇在其次,必須得曉農術、有田宅、知禮節、習武藝、懂榮辱、有信仰。”
“不曉農術、沒有田宅、不知禮節、不習武藝、不懂榮辱的兵,是不會真正有信仰的。”
“沒有信仰的兵,不堪一擊。”
劉標要的兵,不能是習慣於哄搶劫掠的兵。
倘若兵如匪,那養的兵也是養了一群禍害。
這是劉標不能接受的。
別的兵是什麼規矩,劉標管不著,又不是劉標去耗費錢糧精力。
可若耗費劉標的錢糧精力培養出來的兵是禍害,劉標寧可不培養。
見呂布鬱郁。
劉標知道呂布短時間內不太能接受這個想法。
畢竟這個時代的兵,幾乎就沒有不哄搶不劫掠的。
即便是徐州的兵也做不到完全不哄搶不劫掠。
曉農術、有田宅?
知禮節、習武藝?
懂榮辱、有信仰?
這不是一年兩年能練出來的!
呂布年齡大了,心中難免著急。
劉標不這麼想。
年齡是劉標最大的優勢。
悶聲發大財,堅持“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的方針不動搖。
靜觀天下之變。
有機會就去搶好處,沒好處就在徐州待著。
劉備見氣氛有些沉悶,轉移了話題:“孟臨,你準備如何回絕天子的封賞?”
“若沒有合適的理由,拒絕封賞就是抗旨不尊,這會讓曹操又尋到機會。”
劉標不假思索:“回絕的理由不難。曹操功高蓋我,都尚未被封公,我若封王,豈不是令曹操寒心?”
劉備驚訝。
這是回絕的理由?
這是將曹操架在火上烤!
有漢以來,真正意義上外姓封公的就一個:安漢公王莽!
曹操若被封公,天下士人會不會猜想:難道那曹操,竟要效仿王莽,行篡逆之舉?
果然。
封王這種詭計在孟臨面前,是沒什麼用的。
知道劉標的心思後,劉備也沒在彭城待太久。
戚縣的老弱病殘傷需要劉備去安撫,後續聞訊而來的官渡潰兵和役夫也需要安撫。
如劉標說的一樣:他們只是老弱病殘傷,又不是死人,給他們十八年,又能生出好漢賢婦來。
在這一點上,劉備是認同劉標的。
去官渡服役本身就已經很悽苦了,若還要被放棄,那這世道也太黑暗了些。
在有餘力的情況下,劉備也想好好的安撫這些受苦的百姓。
將辭讓封賞的文書交給黃門侍郎讓其帶回許都後,劉標再次將精力投入到了新一年的春耕中。
沒有糧,就種田。
沒有田,就開荒。
沒有水,就修渠。
自官渡拐來的千匹戰馬,劉標將其平分給了呂布和趙雲。
狼騎義從和驃騎義從,分別在兗州和豫州方向訓練和刺探,作為對曹三道防線外的第四道。
太史慈則頂替了張遼在碭縣的位置。
劉標的對外戰略,依舊以守為主。
守住門戶,才能讓徐州的百姓可以安居樂業、休養生息。
建安六年,二月。
祝其令諸葛瑾和利城令步騭在劉標的授意下,聯名彈劾了東海相糜芳縱容屬吏奴僕侵佔良田、不恤百姓、中飽私囊等罪。
劉備聞言大怒,罷黜了糜芳東海相的職務,押其回下邳問罪。
糜竺為保糜芳,向劉備請辭,想辭掉徐州別駕的職務。
劉備沒有同意,認為糜芳的罪不應由糜竺承擔,承諾會留糜芳一命且不會牽連糜芳的子嗣。
劉備又論諸葛瑾和步騭的功勞,以諸葛瑾為東海相,步騭為騎都尉,諸葛瑾管政,步騭管軍。
同月,琅琊相臧霸上書劉備。
希望能專司于軍務,舉薦琅琊國長史徐邈為琅琊相、崔林為琅琊長史。
劉備同意了臧霸的舉薦,將臧霸、孫觀、孫康、吳敦、尹禮由文轉軍,且表奏臧霸為威虜將軍,屯兵開陽。
又以徐邈為琅琊相、崔林為琅琊長史,分離了琅琊國的軍政。
廣陵郡則依舊以陳登為廣陵太守,統管廣陵軍政諸務。
三月。
日食異象。
劉標遣使上書,以“日食之禍在於諸郡連年兵禍,士民枉死怨氣所致;三公有責平息天怒,應當‘自劾罪己’。”
矛頭直指曹操!
曹操雖然惱怒,但也不得不“自劾罪己”,以表對漢室的“忠心”。
皇宮。
劉協反覆細看了曹操遣人送來的“自劾罪己”書,臉上洋溢笑意。
“曹賊也有今日!”
“伏波將軍劉標,實乃宗室之幸啊!”
想到曹操接二連三的被劉標“威脅”,劉協這心中也是極為的痛快。
宗室中。
劉岱劉繇兄弟都死了。
劉璋在西川制衡不了張魯;劉表在荊州連孫策都奈何不了。
唯有劉備劉標父子,敗袁術、敗曹操、敗孫策,穩坐徐州。
上回曹操表奏劉標為楚王,劉協心中其實是想封的,半推半就的就同意了曹操。
不曾想。
劉標拒絕了!
連封王的誘惑都能拒絕,這讓劉協對劉標的“忠心”更認可了。
如今又逼得曹操“自劾罪己”,這樣有能力有忠心的宗室,劉協是很想拉攏的。
劉協召來皇后伏壽,商議拉攏劉標的良策。
伏壽也不是個擅長出謀劃策的,苦思冥想了一陣,就想到了聯姻:“陛下不如賜婚?”
“賜婚?”劉協蹙眉:“劉伏波有妻。朕若賜婚,豈不是讓劉標休妻?為這事,曹司空的女兒都死於非命。”
若能賜婚,劉協早就想賜婚了。
只要劉標想要,不論是萬年公主還是弘農王妃,劉協都敢給。
可惜。
曹操女兒在途中被殺,讓劉協不敢有這想法。
曹操的女兒被殺,頂多是曹操跟呂布的私怨;萬年公主和弘農王妃被殺,那就不是私怨能掩蓋的了。
伏壽緊蹙峨眉:“若不能賜婚,臣妾就不懂怎麼拉攏了,陛下或可召家父一問。”
劉協想了想,又召伏完入宮。
聽聞劉協有拉攏劉標的用意,伏完只感覺汗流浹背。
這若讓曹操知道了,伏家可就完了!
伏完其實不太想跟曹操對立太狠。
在伏完心中,不論曹操袁紹還是劉備呂布,都是跟董卓一樣是亂臣賊子,拉攏誰都沒用。
不外乎換個權臣。
如今伏完在許都待得好好的,曹操雖然跋扈但也給了伏家不小的待遇。
伏完擔心受到曹操猜忌,以“能力不足”為由奉還了輔國將軍印,只當了個小小的屯騎校尉。
曹操因此還盛讚了伏完。
只要曹操名義上還認劉協為天子,伏完就只想安安分分。
如今劉標上書逼得曹操“自劾罪己”,劉協卻還想著去拉攏劉標,那不等於是在曹操的頭上出恭嗎?
可不給劉協出良策,伏完又怕劉協怪罪。
思來想去,伏完又道:“陛下,臣以為,現在伏波將軍不適合再受封賞,陛下也不適合去拉攏伏波將軍。”
劉協蹙眉:“這又是為何?”
伏完斟酌用詞:“方今之勢,大將軍在河北,伏波將軍、右將軍和溫侯在徐州,司空在潁川。”
“三方對峙,互相掣肘,已經趨於平衡之態。”
“這對陛下而言,是好事。”
劉協見伏完在東拉西扯,頓生不滿:“朕拉攏劉伏波,也是為了掣肘司空和大將軍。”
伏完心神一抖。
陛下啊,你有幾分本事你心中沒譜嗎?
還想掣肘司空和大將軍?
你越是拉攏,就越容易破壞這好不容易形成的平衡。
安安心心的在許都悠閒度日不好嗎?
非得去跟司空鬥?
鬥得過嗎?
“陛下,你最好什麼都不要做。”伏完咬牙再勸。
劉協怒氣橫生:“伏完,你這是什麼意思?朕什麼都不做,那還是大漢的天子嗎?”
“如今,伏波將軍劉標在徐州崛起,朕若不引以為外援掣肘曹操,如何能有機會親政?”
伏完感到背部更冷了。
還想親政?
陛下你懂怎麼治國嗎?
就算你親政,你不也得委任公卿百官來治國嗎?
你委任的人還不如司空呢!
唉。
就不能等曹操老死了再親政嗎?
呂后權勢滔天,死後呂氏被滅。
竇後權勢滔天,死後竇氏被滅。
霍光權勢滔天,死後霍家被滅。
活著,就有機會。
鬥不過曹操,還鬥不過曹操的兒子嗎?
伏完苦勸了好久,這才澆滅了劉協那不切實際的想法,然後匆匆的奔出宮門。
只是剛到宮門,伏完就遇到了曹操。
“參見司空。”
伏完感覺北上的汗水更冷了。
宮中都是曹操的眼線。
我就不該來!
曹操一雙細眼緊緊的盯著伏完:“屯騎校尉,陛下召你何事?”
伏完掃了一眼左右,唯唯諾諾。
曹操揮了揮手,只留下郭嘉在身側。
伏完小心翼翼地道:“陛下想封賞伏波將軍劉標。”
曹操呵呵冷笑:“陛下倒是聰明,孤的罪己書剛呈上去,就想著去拉攏劉標小兒了。”
“你是怎麼回答陛下的?”
伏完心中大恐,連忙道:“下官已經勸了陛下,說伏波將軍已經是壽春侯不宜再封。”
“下官一家,對司空絕對沒有任何的惡意。”
曹操冷哼:“你知道分寸就好。”
“陛下年幼,不懂國事,總以為孤是奸臣。”
“若沒有孤,這天下不知道幾人稱王,幾人稱帝。”
“你平日裡可要囑咐好你女兒,皇后要有母儀之風,莫要有小人之心。”
“規勸陛下,是皇后的本分。”
伏完連連點頭:“下官謹記司空的教誨,定會好好叮囑皇后,善言規勸陛下,絕不會讓陛下誤信了讒言。”
曹操揮了揮手,讓伏完離去。
“奉孝,劉標小兒越發的猖狂了,如今都敢公然上書彈劾孤了。”
“眼下四方不平,孤雖然有天子在手,但也難定四方。”
“不滅劉標,四方難定啊!”
曹操感覺頭有些疼。
自官渡一戰後,曹操就越來越感覺對當前的局勢有心無力了。
討伐袁紹?
是痴人說夢。
討伐劉呂?
許縣到彭城幾百裡地都沒什麼可以劫掠的糧草。
郭嘉搖頭:“明公,眼下的重心不能放在劉標身上了。”
“明公跟袁紹,有黃河相隔;明公跟劉標,有梁沛幾百裡荒野相隔。”
“中原三分之勢已經形成,短時間內是改變不了格局的。”
“與其如此,不如向西:取益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