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周瑜善謀,龐統也善謀,這年頭沒個善謀義兄弟都不好意思出門
季漢中興英烈傳85回 神紋本神 加書籤 章節報錯
在劉表心頭,盟友同樣是可以用來出賣的。
官場混跡了多年,劉表也不相信劉備會真的如兄弟一般結盟。
既然劉備要打孫策,那最好就讓劉備和孫策打個兩敗俱傷。
如此。
荊州、揚州、徐州,三方的勢力又回到了最初的平衡。
劉表不甘心劉備贏得太輕鬆。
劉備獨大,劉表和孫策雙弱,這對劉表而言不是好事。
究其原因。
還是黃祖在沙羨敗得太慘,水寨被燒,戰船被搶,劉表引以為傲的三萬精兵一敗塗地。
若不讓劉備和孫策彼此消耗,荊州豈不是成了最弱?
讓周瑜放棄巴丘去皖城,才是劉表心中最符合荊州利益的決策。
至於今後。
劉表心中早就有了想法。
早在劉表入襄陽時,就徵調了大量的役夫在沙羨附近修築偃月城和夏口水寨。
如今。
偃月城和夏口水寨,都快竣工了。
以偃月城、沙羨、夏口組成水陸防線,原本就是劉表鎖死江東沿江北上的真正枷鎖。
劉表沒想到的是,黃祖會在沙羨慘敗,敗得令人猝不及防。
偃月城和夏口都被孫策奪走。
原本鎖死江東的防線,變成了鎖死荊州。
如今。
周瑜有退兵的可能,劉表自然不想再生事。
劉備和孫策打得越兇,劉表的鎖江策就越不容易受到影響。
諸葛亮終究不是劉表的核心將吏。
能向劉表獻策,也僅僅是劉表看在諸葛玄、蒯越、蒯良、蔡瑁的面子上。
面子歸面子。
不意味著劉表會對諸葛亮言聽計從。
剛回到家中。
諸葛亮就在正門遇到了諸葛玄。
“你去尋使君了?”
諸葛玄面色嚴肅,家中長輩的氣勢若隱若現。
諸葛亮恭敬行禮:“回叔父,我剛自使君處歸來。”
諸葛玄眉頭一蹙:“孔明,你心中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想舉薦你為江陵縣令,你拒絕了;我想舉薦你為襄陽郡功曹,你也拒絕了;我想舉薦你為南郡督郵,你還是拒絕了。”
“我以為你真如你書房掛的那幅字‘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只想當個小小的書佐郎。”
“可你又專程跑去向使君獻策。”
“叔父我,看不懂你了。”
為了諸葛亮的前程,諸葛玄是操碎了心。
不論是讓兩個侄女跟蒯家和龐家聯姻,還是引諸葛亮見黃承彥最終讓黃承彥看上了諸葛亮這個“準女婿”,諸葛玄都是在為諸葛亮的前程鋪路。
在琅琊,諸葛家是本地豪族。
在荊州,諸葛家是流離寒門。
不聯姻,壓根不可能讓諸葛家在荊州立足!
諸葛玄費心費力,又相繼向劉表請了“江陵縣令”、“襄陽功曹”、“南郡督郵”的位置,讓諸葛亮去歷練。
不曾想。
諸葛亮,都拒絕了!
諸葛玄都不好意思再去找劉表給諸葛亮求官。
拒絕一次是謙遜,拒絕三次那就是不給臉了。
“讓叔父費心了。”
諸葛亮心中暗歎。
若不拒絕,今後就真得以劉表的屬吏身份行事了。
不論是江陵縣令、襄陽功曹,還是南郡督郵,都不是一個小小的書佐郎能相提並論的。
諸葛亮是書佐郎,可以隨時辭官去徐州。
可若當了縣令、功曹、督郵這樣的郡中要職,依舊要辭官去徐州就是在打劉表的臉了。
既然你不想待在荊州,你當什麼縣令、功曹、督郵?
我給你位置歷練,你歷練了就跑去效力劉備?
亦或者。
我讓你當縣令、功曹、督郵,你不為荊州利益考慮,胳膊肘往劉備處拐?
不論如何。
只要諸葛亮接受了,今後的立場就會變得尷尬。
反倒不如書佐郎行事瀟灑。
見諸葛亮不肯回答,諸葛玄搖了搖頭:“罷了。我不會干涉你的決定,只希望你能記掛在荊州的親友,莫要讓他們為難。”
作為諸葛亮的叔父,很多事諸葛玄其實都是清楚的。
諸葛玄對諸葛亮這個侄兒又看得比自家兒子都重要。
長兄諸葛珪早逝。
諸葛玄帶著侄兒侄女南下,途中不僅讓諸葛瑾走散了,還差點害得侄兒侄女死在豫章,這讓諸葛玄很是自責。
到了荊州後,諸葛玄就將心力都用在了諸葛亮身上,自家兒子得到的資源反而平平。
故而。
諸葛玄一直都沒有強行讓諸葛亮去做不喜歡的事。
以前如此,今日也如此。
“亮令叔父擔憂了。”
諸葛亮再次行了一禮。
“亮可以保證,絕不會讓荊州的親友為難。”
回到屋中。
看著滿屋的書籍,諸葛亮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將腦海中無關的煩惱事都拋掉,再次潛心於書籍中。
諸葛亮不是神,同樣需要不斷的學習和求知。
只有學得足夠多且學以致用,才能報知遇之恩、兄弟之義。
巴丘。
面容俊美且剛毅的周瑜,在銀甲白袍的烘托下更顯英姿。
沒了袁術的約束,又有孫策的絕對信任。
周瑜如同脫了韁的千里馬,馳騁江南,所向披靡。
不論是韓當、程普等舊將,還是太史慈、蔣欽等新將,都只有統兵權沒有用兵權。
這些新舊將,都得聽孫策的軍令才有資格進退。
唯獨周瑜。
可以不用請示孫策,直接發動對荊州的攻伐!
當然。
權力雖然有,但周瑜從不濫用。
賦予權力是孫策對周瑜的義,不濫用權力是周瑜對孫策的忠。
若不是考慮到戰線太長,長沙的劉磐和黃忠死守攸縣,周瑜早就去打江陵了。
在周瑜看來。
方今天下能與孫策爭鋒的,只有江北群雄。
劉表?
座談客罷了。
趁著曹操跟袁紹大戰,周瑜敏銳的洞察到淮水的劉備是在故布疑兵,於是向孫策提議攻取荊州。
孫策、張紘、陳宮都認可了周瑜的提議。
於是孫策假意跟劉勳結交,給劉勳送了大量的珠寶、葛布,又寫信勸劉勳攻打上繚。
劉勳果然上當。
等劉勳去打上繚時,孫策一面派兵擋住劉勳歸路,一面跟周瑜親率兩萬兵強攻皖城。
又舉兵西進。
先破黃祖的援兵,再破沙羨,一路殺到巴丘。
一路神速推進,打得劉表只能下令諸城自守。
贏劉表得太輕鬆,也讓周瑜更堅信了劉表是“座談客”的判斷。
只要能拿下荊州,守住江水險要,就足以跟江北群雄爭鋒。
陳宮向孫策獻的屯田策,孫策也對周瑜提過。
周瑜對陳宮的屯田策其實是很認可的。
只不過。
陳宮不瞭解孫策。
對孫策而言:一日不能殺劉表,就一日不能安心。
只有拿下荊州,孫策的目光才會真正放在北方群雄。
周瑜瞭解。
所以支援。
而非不智。
畢竟。
周瑜是孫策的義弟,感同身受,不可能如田豐沮授一般對孫策說“你不聽我言,必會如何如何”。
什麼是義弟?
不知義兄苦,不勸義兄善。
殺父仇不報,如何為人子?
周瑜要做的不是勸孫策忍,而是要去考慮當孫策忍不了時應該如何應對。
這層想法,遠非陳宮能理解的。
看著巴丘江水,周瑜忽然有了琴意。
只是剛撥動琴絃,一個近侍匆匆而來。
“報!”
“有孫將軍急信。”
周瑜眉頭一蹙。
本想喝斥這個不懂事的近侍,想到是孫策的急信,又忍住了脾氣。
拆信一看。
周瑜心中的惱怒變成了震驚。
“劉備傳檄江東,要討伐伯符?”
“這怎麼可能?”
“劉備怎會在這個時候,跟伯符結仇?”
江北群雄,袁紹獨強。
若周瑜是劉備,即便不助曹操也會將兵馬往兗州和豫州方向部署。
若曹操戰敗,就趁著袁紹剛打完曹操兵疲糧竭,立即出兵搶兗州和豫州。
然後以兗州、豫州和徐州三州,跟袁紹對峙,爭奪北方霸主。
在周瑜看來:劉備不僅不應該跟孫策結仇,反而應該跟孫策結盟。
這也是周瑜要助孫策破荊州的原因之一。
若沒了劉表,北方未平前,劉備就更不敢輕易跟孫策爭鋒了。
周瑜也能助孫策西取益州,北上涼州,控江水以南,潼關以西,跟中原爭鋒。
然而。
劉備傳檄討伐孫策的訊息,讓周瑜疑惑不已。
周瑜沒想明白劉備為什麼非得討伐孫策,就不怕讓袁紹得利嗎?
“莫非曹操會擊敗袁紹?”
這個猜測只是存了一瞬,周瑜就搖頭自否。
曹操擊敗袁紹?
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儘管心中很疑惑,周瑜沒有遲疑太久。
當即就令眾將盡取巴丘錢糧前往皖城。
孫策去了吳郡,就只有周瑜能去守皖城了。
周瑜可不會相信,劉備要征討孫策壽春的關羽會無動於衷。
軍令一傳。
諸將吏都驚訝不已。
別部司馬鄧當身邊,一魁梧小將直言高呼:“中郎將要回皖城,巴丘可由末將來守,何必非得放棄?”
鄧當面色一變,喝斥道:“子明,閉嘴!”
喝斥了小將,鄧當又連忙向周瑜道歉:“子明年幼,是我管教不嚴,還請中郎將恕罪。”
這小將是鄧當的妻弟,汝南人呂蒙,不愛種地只愛從軍,十餘歲就跟著鄧當征討山越,軍中有“悍勇”兇名。
周瑜儒雅一笑:“無妨。”
“我知諸位心中都有疑惑,若不解惑,不僅將吏會心疑,眾軍卒也會心疑。”
“劉表遲暮衰虎,今日我將這巴丘城還給他,來日也能輕易奪回。”
“徐州的劉備不同,燕地驍虎,若不能全力以赴,你我都有可能淪為階下囚。”
“此去皖城,短時間內難以決勝,若劉表趁機出兵巴丘,留守巴丘的將吏軍卒就沒了生路了。”
“為了一個小小的巴丘城,就讓將吏軍卒枉死此地,不智,也不義。”
“待退了劉備,我會再帶諸位殺回巴丘,盡奪南郡之地。”
周瑜的儒雅和智慧,讓眾將吏折服。
呂蒙更是欽佩不已,低頭請罪:“是末將無知,險些壞了中郎將大事。”
周瑜看向鄧當:“鄧司馬,我想讓子明當我的親衛,你可捨得?”
呂蒙大喜:“捨得,捨得。”
鄧當瞪了呂蒙一眼:“中郎將又沒問你!”
呂蒙不服:“可當親衛的是我!”
鄧當無奈,向周瑜拱手:“中郎將,子明不曾識禮,平日裡又驕縱慣了。若當中郎將的親衛,恐怕——”
“無妨!”周瑜揮手打斷鄧當的擔憂:“禮可以讀了書再學,為將者的鋒芒是天生的。”
“在我眼裡,子明是柄鋒銳的劍。只是這柄劍尚需打磨,若你願意,我願親手替你打磨子明。”
呂蒙更是激動不已。
終於有人看到我的才能了!
鄧當見周瑜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也不再婉拒,只是小聲叮囑呂蒙不可冒犯了周瑜。
皖城西北。
天柱山。
袁術舊部雷薄和陳蘭,聚兵為賊。
雖然孫策多次派人招安,但雷薄和陳蘭都拒絕了。
被招安哪有當山賊快活?
袁術的衰敗,讓雷薄和陳蘭看到了爭霸的殘酷。
與其去追求那虛無縹緲的從龍之功,不如在這天柱山且過且快活。
天柱山高峻二十里,道路狹窄,雷薄和陳蘭也不擔心孫策會來討伐。
沒錢糧了就下山去搶,搶完就在山上待著。
誰奈我何?
寨中。
陳蘭尋到正在喝酒的雷薄,語氣興奮:“探子探得訊息,孫策不知何故忽然將兵離開了皖城。”
“皖城如今只有不到千人在,正好去皖縣搶麥!”
雷薄眼前一亮。
如今到了麥收時節,打不了皖城還搶不了皖縣田中的麥嗎?
“訊息當真?”
“孫策真的離開了?”
雷薄搓著手,心中激動。
山寨不事生產,自然是囤糧越多越好。
孫策在皖城的時候,雷薄不敢動,孫策不在皖城的時候,雷薄就不怕!
陳蘭也是激動:“我仔細問過了。劉備傳檄揚州討伐孫策,孫策應該是擔心吳郡有失,回吳郡抵擋劉備了。”
雷薄遲疑:“劉備出兵了,呂布也可能會出兵。這個時候去搶麥,萬一撞上了呂布,又當如何?”
陳蘭嘿笑:“若是撞上了呂布,我們就謊稱是響應了劉備的檄文,還能討要軍糧;若是沒撞上,就將皖縣的麥都搶回天柱山。”
雷薄心中疑慮消失,撫掌而笑:“好計策。反正不論是討要軍糧還是搶麥,都別想讓我們再賣命。”
“等皖城戰事打起來,我們就跑回天柱山,靜觀其變。”
兩人商議已定。
當即就點起寨主精兵下山。
只是兩人前腳剛走,後腳山寨就被攻佔了。
“士元兄,若我是雷薄和陳蘭,必對你恨之入骨。”
“貪婪的流賊罷了,不足為慮。”
兩聲輕笑。
正是劉標和龐統。
在壽春得到孫策離開皖城且天柱山有雷薄陳蘭流寇佔據的訊息,龐統當機立斷的調整攻打皖城的戰術。
一面由呂布引主力押運輜重糧草走正路取皖城,一面由劉標和龐統引偏軍先取天柱山。
在抵達天柱山前,龐統就派人在天柱山附近散佈了“孫策引兵離開皖城”“劉備傳檄”“皖縣麥子又金又黃”等等訊息。
目的就是為了引雷薄和陳蘭下山去搶麥。
顯然。
龐統對這些流賊的心理洞悉得很清晰。
劉標輕笑:“接下來,就是利用這些流賊,先去探探皖城的防守了。”
龐統點頭看向一旁的張遼:“張將軍,你曾在碭縣跟雷薄陳蘭交鋒,就由你出面震懾。”
張遼面容剛毅,拱手領命來到寨口。
得到訊息的雷薄和陳蘭已經引兵返回。
雷薄和陳蘭都快被氣瘋了。
這皖縣的麥還沒搶到,天柱山的山寨被一鍋端了。
“哪來的小賊,竟敢搶你雷爺的山寨!”
雷薄策馬持槍大喝。
直到現在,雷薄和陳蘭都沒意識到這支來搶山寨的兵馬真實身份,只以為是其他地方來的流寇。
畢竟。
連孫策都只敢來招安的地方,雷薄和陳蘭也不會認為壽春的關羽或者彭城的呂布會來搶。
天柱山二十里山道崎嶇又狹窄,也犯不著非得走這條路去打皖城。
張遼披甲持刀,凌厲大喝:“雷薄,陳蘭,可還記得碭縣廢城的張遼張文遠?”
雷薄和陳蘭大驚失色,不約而同的退了一步。
碭縣廢城的張遼?
怎麼可能不記得!
萬餘步騎被堵在碭縣,徒讓張遼揚名。
沒人願意被當成揚名的墊腳石,雷薄和陳蘭也不願意!
然而。
面對張遼,雷薄和陳蘭是一點脾氣都沒得。
不當也得當!
雷薄打了個哈哈:“原來是張將軍來了。都說這故人相見不宜動刀兵,張將軍何故奪我山寨?”
張遼冷哼:“江水以北,袁術舊部皆以伏波將軍為尊。”
“你二人佔了天柱山不願歸附,定是想跟伏波將軍為敵?”
“既然是敵人,為何不能奪你山寨?”
雷薄臉色一變:“張將軍誤會了,我等早就脫離了袁術。”
張遼拔刀指向雷薄:“伏波將軍早就承諾會善待袁術舊部。”
“若你二人以袁術舊部的身份歸附伏波將軍,昔日攻徐州的事就可以不予計較。”
“既然你二人脫離了袁術,那就是這江北的流賊。”
“官兵殺賊,天經地義。”
“今日就只能跟你二人,分個生死了。”
雷薄和陳蘭不由暗罵:奪了山寨還這麼多歪理。
罵歸罵,怒歸怒。
如今山寨被奪,雷薄和陳蘭只能認慫。
兩人對視一眼,棄槍下馬:“我二人本就有意響應劉徐州的檄文,也願意歸附伏波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