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要將彭城當成家 熱愛家 多為家付出,不要在意人質的身份
季漢中興英烈傳85回 神紋本神 加書籤 章節報錯
被意外出現的郭嘉道破了身份。
又見劉標慧眼如炬。
楊修不再隱瞞,拱手作揖。
“隱瞞身份,實屬無奈。故太尉子、弘農楊修楊德祖,請伏波將軍恕罪。”
郭嘉驚詫。
楊彪的兒子竟然化名楊青,潛伏在劉標身邊。
看劉標的表情,又似早就識破了楊修的偽裝。
楊修瞥了一眼被麻繩綁縛的郭嘉,不由雙腳微抖。
太可憐了!
“罷了。”
“既來之,則安之。”
“來了彭城,就要將彭城當成家,要熱愛家,多為家付出。”
“只要心誠,彭城也會將你二人視為家人的。”
劉標笑眯眯的,看得郭嘉一陣鬱氣。
將彭城當成家?
彭城視我為家人?
能不能先給我鬆綁啊?
楊修的想法也不比郭嘉好多少。
自梁國百姓被遷徙後,楊修也被徵調到了彭城,任彭成國長史,協助袁渙處理政務。
且。
劉標給楊修安排了十個護衛。
美名其曰:彭城國長史,身份高貴,需要被保護。
良久。
楊修忍住鬱氣,拱手詢問:“伏波將軍今日邀我來此,不知有何吩咐?”
劉標瞥了一眼郭嘉,徐徐開口:“大將軍送了溫侯五千匹戰馬,請溫侯去奇襲許縣。”
“楊長史可否去趟許縣,集結故舊,跟溫侯裡應外合?”
“我等一併拿下許縣,匡扶天子,誅殺曹賊。書功名於竹帛,留忠名於青史。”
楊修聽得眼皮子直跳。
這話能當著郭嘉的面說?
郭嘉是司空府的軍師祭酒,曹操的親信謀士啊!
“伏波將軍,我在許縣,沒有故舊。”楊修給劉標打著眼色。
郭嘉則在低頭細思。
楊修在許縣有故舊,郭嘉是知道的。
曹操用於監察百官的校事府也不是擺設。
郭嘉在思考劉標的話中深意。
袁紹送了五千匹戰馬給呂布?
除非袁紹瘋了!
如此獅子大開口,是在暗示我:許諾的利益得高於五千匹戰馬?
好貪婪!
劉標似乎是沒看見楊修的眼色,徐徐又道:“我父子對曹司空,其實是沒有深仇大恨的。”
“家父曾給曹司空寫了《贈司隸校尉書》,足見家父對曹司空的尊敬。”
“正所謂:有其父必有其子。”
“家父尊敬曹司空,我必然也是尊敬曹司空的。”
“詩云:投之以桃,報之以李。”
“大將軍贈了五千匹戰馬,此恩不能不報;我父子尊敬曹司空,此恩不知曹司空準備如何報?”
楊修沉默。
你會尊敬曹操?
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瞥了一眼郭嘉,楊修識趣的沒有開口。
郭嘉只感覺內心鬱氣更甚了。
且不說這五千匹戰馬的真假,權當袁紹慷慨你真要對袁紹報恩,可尊敬曹司空就得讓曹司空報恩,也太離譜了些?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郭嘉斟酌了用詞:“伏波將軍,我這有個情報,你想聽嗎?”
劉標“饒有興致”:“郭兄請明言。”
郭嘉凝聲道:“執金吾曾向曹司空獻策。”
“詔命溫侯引兵入東郡,駐兵濮陽;若溫侯不肯發兵,則詔告天下定溫侯之罪。
且讓曹司空放棄官渡,盡起兵馬征討溫侯。
魚死網破,不死不休。”
劉標拊掌:“此計甚妙!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曹司空這是想讓大將軍當漁翁了。”
郭嘉點頭:“曹司空不是漢室宗親,沒必要非得替天子平這天下;以曹司空跟大將軍的情誼,若向大將軍稱臣,大將軍又豈會不答應?”
楊修聽得心驚。
這執金吾也太狠了。
呂布若不想讓袁紹得利,就只能引兵入東郡?
郭奉孝敢來彭城,這是心中有底氣啊。
劉標笑容不改:“只是我挺疑惑。曹司空兵強馬壯,又豈會放棄掙扎要讓利給大將軍?”
郭嘉聞言一嘆:“司空本有五萬精兵,這些年南征北戰東征西討,只剩不到兩萬精兵能用。”
“大將軍有十萬精兵和一萬精騎,以寡敵眾,必敗無疑啊。”
“不曾想,溫侯還趁著曹司空勢弱的時候招誘兗州士民入徐州,曹司空心中震怒,自然不想再跟大將軍打了。”
不到兩萬?
我信你個鬼。
你這郭狐狸壞得很。
劉標猛地一拍桌子:“太好了!”
“我本來還在想,曹司空兵強馬壯,溫侯雖然有大將軍贈送的五千匹戰馬也未必能打破許縣。”
“如今曹司空不到兩萬精兵,以眾敵寡,溫侯必勝啊!”
“郭兄,感謝你的情報。”
“來日破了許縣,你當為首功!”
瞧劉標這“興致勃勃”的模樣,郭嘉瞬間明白:劉標壓根不信!
楊修默默的聽著劉標和郭嘉在這互相忽悠試探,不由小聲嘀咕:“都是山裡的狐狸,誰又能騙誰啊,不如敞開了說。”
下一刻。
劉標和郭嘉都看向楊修。
楊修嚇了一跳,訕訕擺手:“方才是我胡言,你們繼續。”
劉標呵呵一笑:“郭兄,楊長史都看不下去了,你也該拿出曹司空的許諾了。”
郭嘉暗暗一嘆。
楊修的話雖然粗糙,但事實就是如此。
都是山裡的狐狸,誰又能騙誰?
郭嘉清了清嗓子,取出曹操的書信,正色道:“司空承諾,若溫侯肯出兵相助,可讓出泰山郡和任城國。”
“有司空的書信為憑。”
劉標沒有拆開曹操的書信,又手輕輕的敲擊石桌:“泰山郡和任城國,願意來徐州的百姓,來得也差不多了。”
“剩下的又大抵是田連阡陌的豪民士族,自成一方小勢力。”
“若得了泰山郡和任城國,溫侯還得勞心費力,稍有不慎就會受士民詬病。”
“溫侯又勤政愛民,見不得境內有饑民和流民。”
“可若要將糧食用於賑濟饑民和流民,就沒餘糧去養兵除寇了。”
“曹司空這是想:拿徐州的糧養泰山郡和任城國的民,等敗了大將軍後又將泰山郡和任城國搶回去。”
“無本萬利的買賣,曹司空算得可真是精啊!”
呂布勤政愛民?
你當我不認識呂布?
郭嘉見泰山郡和任城國滿足不了劉標的胃口,遂問:“伏波將軍既然不滿意,那就再提一個滿意的條件。”
“只要這條件不過分,曹司空都可以答應。”
劉標笑容更燦爛:“郭兄放心,我劉孟臨一生行事,向來都是與人為善、讓利於人。過分的條件,我是不會提的。”
郭嘉暗暗冷哼。
若不是在你的地盤,我多少都會來一句:只佔便宜不吃虧,順杆子就爬的猴,吃肉不吐骨頭的饕餮。
“請伏波將軍明言。”郭嘉拱手靜聽。
劉標笑容依舊:“我如今跟顯思兄結義,若按禮數得稱大將軍一聲‘伯父’。”
“若讓溫侯去助曹司空攻大將軍,是我對大將軍的不仁。顯思兄出兵攻我是對我的不義,不出兵攻我是對大將軍的不孝。”
“若不讓溫侯奉詔去助曹司空,是溫侯對天子的不忠。我不幫溫侯是對溫侯的不孝,幫了溫侯是對顯思兄的不義。”
“自古忠義兩難全,想必溫侯會為了全我的義而舍他的忠。”
“故而,溫侯肯定是不會去濮陽助曹司空的。”
郭嘉一陣牙疼。
舍呂布的忠全你的義。
忠義兩難全,是這樣理解的嗎?
劉標又道:“可郭兄方才又說,若溫侯不肯發兵,曹司空不僅要詔告天下定溫侯之罪,還要放棄官渡盡起兵馬征討溫侯。”
“若讓曹司空跟溫侯相鬥,是在讓仇者快親者痛,聞著慼慼啊。”
“我平生不好鬥,最好解鬥。”
“故而。”
“我會給曹司空回信:泰山郡和任城國不用給,溫侯不去濮陽且承諾不再招誘兗州計程車民入徐州。”
“同時,琅琊相臧霸率精兵自琅琊入青州,揚言攻齊、北海和樂安,牽制顯思兄。”
“雖然這會有損我對顯思兄的義,但顯思兄不用擔心對大將軍不孝,我也不用擔心對大將軍不仁。”
“自古孝義兩難全,為了全顯思兄的孝而舍我的義。”
“我無怨無悔。”
郭嘉更牙疼了。
這繞的。
舍你的義全袁譚的孝。
孝義兩難全,是這樣理解的嗎?
“當然。”
劉標話鋒一轉。
“這凡事不能只讓我一個人吃虧,否則我會誤以為自己是扶危救難的英雄。”
“在大將軍和曹司空決出勝負前,郭兄你得留在彭城為質。”
郭嘉瞪大了眼睛:“這不可能!我憑什麼要留在彭城為質?”
劉標揮手一按:“不要急。曹司空對溫侯,反覆無常,全無信譽可言。”
“前腳許諾了左將軍,後腳就罷黜了左將軍;聖旨說好滅了袁術就給豫州牧,一直裝傻不給。”
“若不能以郭兄為質,我如何能讓溫侯,相信曹司空的誠意?”
郭嘉掙了掙麻繩,感覺麻繩更緊了:“伏波將軍,兩軍交戰,不斬來使。”
劉標起身給郭嘉鬆了鬆麻繩,但沒有解開:“郭兄你誤會了。沒有交戰,也不斬你,只是讓你為質。”
“你放心,彭城吃喝不愁,酒肉管夠,你若想要歌姬美人,我也可以為你準備。”
“你若想娶妻生子,彭城的良家我親自為你說媒。”
“不信你問問楊長史,在彭城的這些時日,除了行動受限,其餘的我可有虧欠?”
郭嘉欲哭無淚。
我就不該來彭城!
我這是入了狼窩!
楊修仰天長嘆。
的確。
除了行動受限,吃喝不愁、酒肉管夠,還有歌姬美人,以及:處理不完的政務!
“伏波將軍,你總不能一直捆著我吧?”郭嘉強忍內心的鬱氣。
劉標想了想,將郭嘉的麻繩解開:“郭兄提醒我了。”
“稍後我會向諸縣鄉釋出告示,就言昔日給曹操獻策水淹彭城的毒士郭嘉出現了。”
“再繪製你的畫像懸掛在各個關津隘口城鄉道巷。”
“郭兄啊,念在往日情義,我才對你提供庇護;若你委實不願,我也不能去阻擋憤怒計程車民啊。”
郭嘉身子一怔,僵硬一笑:“伏波將軍,這又是何必呢?我只是司空府一個小小的軍師祭酒。”
“況且,我若不回,曹司空就只能向執金吾賈詡賈文和問策了。”
“伏波將軍你有所不知,賈文和用計又狠又毒,勝我十倍;他要狠起來,殺敵八百自損三千的計策都敢獻。”
劉標拊掌更樂:“賈文和竟然也在,那太好了。”
“我對此人頗為了解,只要不涉及賈文和的性命,賈文和就是儒門正宗,他的祖上可是寫《過秦論》的賈誼啊。”
“若是涉及到了賈文和的性命,任何沒下限的毒計都能用得出來。”
“既然賈文和在官渡,那我就更得將郭兄留在彭城了。”
“郭兄不回,袁紹對賈文和的性命威脅又多了三分。”
“我等就在彭城,坐看賈文和如何讓袁曹兩家,來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曠世大戰。”
郭嘉語噎。
忽然有些後悔提及賈詡了。
賈詡為了保命,指不定會給曹操獻上什麼沒下限的毒計來。
“就這麼定了!”
劉標看向楊修。
“楊長史,郭兄就暫時跟著你了,繼續當他的守倉小吏吧。”
“你的為人,我是很放心的,在對曹司空的態度上,我跟楊長史的利益是相同的。”
楊修暗歎一聲。
雖然有郭嘉在身邊很多事都會變得不方便,但讓曹操身邊少個出謀劃策的也符合楊修等保皇派的利益。
楊修拱手領命:“伏波將軍放心,我會好好教‘郭守倉’規矩的。”
郭嘉自知現在跑不掉,也不多言,“老老實實”的跟著楊修離開。
劉標這才拾起曹操的書信。
掃了一眼書信中的內容,劉標冷哼一聲,將書信扔到了一旁,向身後招了招手。
陳大自陰影中出現。
“公子。”
由陳大和張醜成立的密探,已被編入了天策府,龐統又將密探分類,如專司刺探、暗殺、收買等等。
“派些機靈的去許縣,將司空府軍師祭酒郭嘉郭奉孝的妻兒騙來彭城,不限時間,以穩為主,務必保證其妻兒的安危。”
雖然要行離間計,但劉標沒用散佈謠言引曹操殺郭嘉妻兒的方式。
這等梁山水寇的計策,即便離間成功了也只是多一個生死敵人。
只要不傻,都能猜到謠言是誰在散佈。
劉標不急。
有仇視曹操的楊修和劉標部署在楊修身邊的“護衛”,若還能讓郭嘉逃了,那劉標也只能感嘆郭嘉的氣運逆天。
非謀之過,天命如此。
雖說殺了郭嘉能一勞永逸,但劉標不想浪費郭嘉的才能。
就如同。
有野心有私心的楊修,劉標同樣敢讓其擔任彭城國長史。
弘農楊家培養出來的嫡系子,在政務能力上不是尋常士子能比擬的。
郭嘉同樣如此。
擺在明面上的非本陣營棋子,就應該人盡其才、物盡其用。
若運氣好,能將郭嘉的妻兒騙到彭城。
對秉性多疑的曹操而言,郭嘉沒叛逃的心也有了叛逃的實。
半日後。
楊修派人送來訊息。
郭嘉還有兩個小僕在小沛。
劉標遂提筆給曹操去信。
信的內容很簡單:泰山郡和任城國我不要了,招誘士民的檄文我也不張掛了。我會讓琅琊相臧霸出兵青州,郭嘉我扣下了。放心戰袁紹,多用賈詡謀。
然後派人將信送去小沛,將郭嘉的兩個小僕驅逐。
來一趟小沛,主人被扣押了。
兩個小僕無奈,只能持信返回官渡,將劉標的書信呈給曹操。
得知郭嘉未歸,曹操心中不由一驚。
再看心中內容,曹操的臉瞬間扭曲了。
“劉標小兒,欺人太甚!”
“孤要發兵彭城,親自擒了劉標小兒,以洩心頭之恨!”
曹操那個氣啊。
派郭嘉去彭城談條件,還許諾了泰山郡和任城國。
結果。
劉標不要泰山郡和任城國、不再張掛招誘士民的檄文、又出兵青州,唯一的條件是扣押郭嘉當人質!
美名其曰:誠意!
鬼的誠意!
這是羞辱!
“速讓執金吾來見孤。”
曹操心中怒氣難掩。
雖然口中喊著要發兵彭城,但曹操自知這只是一句不切實際的氣話。
若真的發兵彭城,這前腳剛走,後腳袁紹就渡河了。
不多時。
賈詡到來。
見到劉標給曹操的書信,賈詡心中不由一咯噔:劉孟臨竟比老夫預想中的更無恥。
那一句“放心戰袁紹,多用賈詡謀”,看得賈詡頭皮發麻。
老夫就想安安分分的頤養天年著書立說,怎麼老有刁民想害老夫。
“文和,奉孝被劉標小兒扣押了。”
曹操憋著氣。
上回被劉標斬了程昱,這回又被劉標扣押了郭嘉。
雖然曹操還有不少的謀臣如荀彧、荀攸、毛階、鍾繇等,但程昱和郭嘉不同,這兩人是可以跟曹操一條心不用在乎家族。
如今這兩人都折到了劉標手中!
這讓曹操如何不氣?
聽著曹操不善的語氣,賈詡心中更感無奈。
計策是賈詡獻的,行計是郭嘉去的。
郭嘉被劉標扣押,賈詡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暗暗整理心緒,賈詡小心翼翼地道:“郭祭酒雖然暫時被扣押,但琅琊相臧霸出兵青州,這對司空是個好訊息。”
“司空可趁機遣使去黎陽,激袁紹出兵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