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阿亮薦小鳥,龍鳳齊聚首:啥?曹阿瞞要送女?
季漢中興英烈傳85回 神紋本神 加書籤 章節報錯
襄陽,南城。
清幽小築,人潮如湧。
老少士子,翹首而望。
“鳳雛先生怎麼還沒來?我都等半個時辰了。”
“南州士之冠冕,豈是說見就能見的?再等半個時辰我也願意,你不想等你可以先走。”
“無恥!你是想等我走了,你就頂了我的名次去請鳳雛先生品評你那庸碌的才學嗎?”
“我庸碌?襄陽廖紅,說我有濟世之才!”
“廖紅?你說的是那個只會耍嘴皮子剽竊他人品評語錄還賣課的?”
“還真有人信啊!聽說廖紅品評人,還得收費,收費越高,品評越仔細。”
“你這訊息落後了,廖紅現在都不會輕易品評人了,都是讓他的門生品評,只有給三匹帛才會親自品評。”
“三匹?搶錢吧!傻子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別拿廖紅這下三濫跟鳳雛先生比!”
“別吵了,鳳雛先生來了!”
“......”
眾人屏住呼吸,目光紛紛看向小築中走來的儒者。
儒者身披青衫,衣襟隨風輕輕擺動,宛如不染塵埃的翩翩隱者。
深邃的雙眸,彷彿能洞悉世間一切虛妄。
如炬的目光,透露出非凡的指揮和決斷。
細觀其面容,俊朗中不失溫和。
唇角的笑意,深沉又不失親和。
發冠雖然簡單素雅,卻恰好襯托出其內在的高貴氣質。
一縷陽光灑在臉上,那本就脫塵的儒雅更顯溫潤如玉。
儒者美至,雅氣曄曄。
正是跟水鏡先生司馬徽“共語自晝至夜”,被譽為“南州士之冠冕”的龐統龐士元。
“襄陽鄧勇,見過鳳雛先生!”
最前的一個士子,拘謹的上前向龐統行禮,然後開始自我介紹。
包括不限於姓名、年齡、師承、有何擅長、是否出仕等等,不能超過龐統身旁漏刻計時的時間(約十分鐘)。
這是龐統點評的規矩。
漏刻結束,鄧勇自我介紹還沒說完,滿臉通紅、忐忑不安的看著龐統。
鄧勇心中已經生出了絕望之色。
表現這麼不好,肯定不會有好評價,自今日起,我鄧勇也要成“庸才”了。
龐統唇角帶笑,依舊深沉不失親和:“才學就如同陶罐中的清水,陶罐越是不穩,這清水就越容易搖晃,越搖晃這聲音就越大。”
“你的才學雖然尚可,但急於在我面前表現,反讓心境變得不穩,以至於今日表現不如你平日半分。”
“我點評人,不以一時表現論高低。”
“若你今後能潛心修心,戒驕戒躁,縱是比不上驚才絕豔之輩,亦可為一縣之才。”
龐統溫潤如風的點評,讓鄧勇由優轉喜。
我鄧勇若戒驕戒躁,竟也是一縣之才!
對,沒錯!
我只是今日表現不佳,不是沒有才學!
“拜謝先生!”
鄧勇向龐統再行一禮,洋溢自信而去,跟來時的拘謹判若兩人。
人群中。
諸葛亮微微含笑。
方才龐統對鄧勇的評價,其實超過了鄧勇實際的才能。
龐統是故意在培養鄧勇的名聲,勉勵鄧勇的志向。
這也是龐統點評人的風格。
用龐統的話來講就是:如今天下大亂,遵循禮義廉恥的人越來越少,善人變少惡人變多。
想要改變世風,就要多去宣傳好的,少去宣傳惡的,否則這善人就會越來越少。
雖然被點評計程車子言過其譽,但只要有一半計程車子能因此去勉勵自己,去惡揚善,也能多出一半計程車子去改善世風。
龐統點評了四十餘人,直到黃昏,眾士子這才散去。
被點評計程車子,無不歡喜,只覺龐統每言都說到了心坎上。
我們不是沒才能也不是沒天賦,只是在某方面還有不足需要戒驕戒躁謙遜改正,只要改了,未來可期!
“士元兄這張嘴,留在襄陽點評士子,真是屈才了。”熟悉的聲音傳入龐統耳中。
龐統訝然回頭:“是書佐郎回來了!你在豫州高舉鎮南將軍大旗,引萬人高呼‘清君側、誅曹賊’,威風蓋世,令統羨慕啊。”
諸葛亮輕嘆:“可惜士元兄不在,否則亮與士元兄同舉大旗,此刻已經在許縣對酌了。”
龐統大笑:“書佐郎這張嘴,可比統更加能言會誇。”
邀諸葛亮入內而坐。
龐統取出珍藏的酒罈:“許縣對酌,統是沒這個本事的。可在襄陽對酌,統是有好酒的。”
酒香撲鼻。
諸葛亮小酌一口,道:“士元這酒雖然香醇,但比不上亮在豫州飲的武陵桃源酒。”
龐統訝然:“書佐郎這又是自哪裡聽來的野聞?”
諸葛亮面有回味:“據說這武陵郡有一處桃花源,桃花源內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阡陌交通,雞犬相聞,男女老少怡然自樂。”
“村人自稱其先祖為了躲避秦末亂世,率妻子邑人隱居,與世隔絕,不知有漢。”
“這武陵桃源酒,就是出自桃花源中,長期飲用,可以延年益壽。”
龐統更感奇怪:“統世居荊州,未曾聽聞武陵有桃花源。莫不是釀酒的人故意揚名?”
諸葛亮拊掌:“這釀酒的人倒是跟士元兄頗為相似啊。一者評酒,一者評人,有異曲同工之妙啊。”
龐統大笑:“書佐郎,你是什麼人,統清楚;統是什麼人,你清楚。”
“你這剛回來就匆匆尋我,又以言語試探,定是心中憋了壞心思。”
“統最不怕的就是你憋壞,有什麼壞心思,儘管道來。”
諸葛亮捂著胸口,取出劉標的《贈書佐郎書》:“亮今日來,是有好字分享。不曾想士元兄竟如此看我,令亮心塞啊。”
“統倒要看看,是什麼字能讓書佐郎這般看重。”龐統看破不說破,拾起《贈書佐郎書》,拆開絲繩。
只是這一看,龐統的神色瞬間變了:“好字,好文,可惜!”
諸葛亮不再捂著胸口,改為正襟危坐:“既是好字,又是好文,何言可惜?”
龐統放下《贈書佐郎書》:“可惜的是,如此好字好文,竟不贈統這南州士之冠冕,反贈你這書佐郎。”
諸葛亮又取出一帛書:“士元兄既有此意,不如應了鎮南將軍的徵辟,走一趟徐州如何?”
龐統愣了愣,又拾起帛書一觀,拍案而起:“好你個諸葛亮,你自己不想去徐州,竟想讓統為你勞心勞力。”
諸葛亮笑容滿面:“士元兄何出此言?”
“亮是見士元兄對這武陵桃源酒和這《贈書佐郎書》都感興趣,這才向鎮南將軍舉薦了士元兄。”
“士元兄有所不知,這酒和書,都是出自徐州牧之子、彭城農都尉劉標劉孟臨之手。”
“此去徐州,既有州府出資又能得償所願,何樂而不為呢?”
龐統嘁了一聲:“徐州戰亂之地,有何可樂?統與你既是至親又是好友,你何故害統?”
諸葛亮端起酒樽,輕輕搖晃:“士元兄時常自稱能‘論王霸之餘策,覽倚仗之要害’,常嘆荊州無用武之地。”
“徐州雖然是戰亂之地,但也是用武之地。士元兄若去了,豈不是如魚得水?”
“唉,可惜亮的一番苦心,竟被士元兄誤以為是有加害之意。”
龐統輕哼一聲坐下:“書佐郎,你跟統都是一個池子裡的金鱗,這池子是渾水還是清水,你我都清楚。”
“想讓統去徐州,就別藏著掖著了。”
諸葛亮放下酒樽,不再跟龐統隱瞞:“亮已跟徐州牧之子,對月結義,認其為兄。”
“結義?”龐統驚訝:“這徐州牧之子,竟能令你如此對待?”
結義認兄可不是小事。
在某種意義上,義兄弟比親兄弟更為親密。
親兄弟會分家,也會分事二主。
義兄弟是閤家,是要以兄為主。
諸葛亮斂容:“救命之恩、知遇之義,亮有幸能與孟臨兄長結義。”
龐統也收斂了神態:“既如此,你為何不留在徐州?”
諸葛亮正色:“如今諸豪割據,智士應當擇主立功名。”
“孟臨兄長有大志在心,以農術為本,立民心,積五穀,聚劉呂兩家猛將為己用,已經具備了割據一方的基礎。”
“然而,亮觀劉呂兩家文武智士,除廣陵太守陳登外,皆不善兵謀。”
“孟臨兄長雖然多智善謀,但專心於農術分心乏力,以至於每每對敵,都不能禦敵於外。”
“曹操兇殘,用兵最崇孫子,屠民掠地,以戰養戰,故而每每能出其不意。”
“徐州若不能禦敵於外讓兵禍連年,士民最終也會驚惶而逃。”
“亮雖然有心相助,但對兵謀也只是偶有涉獵,不敢妄言兵事,誤了孟臨兄長大事。”
“士元兄乃荊楚良才,能謀善斷,又知兵事,若能入徐州,定可一展平生所學。”
“豈不是比在襄陽點評士人更快意?”
簡單來說,諸葛亮這是告訴龐統:徐州的劉標有大志有猛將有錢糧,就是缺個知兵的,你去了就能受到重用。
龐統果然猶豫了。
雖然荊州的劉表目前也有大志,但龐統在劉表麾下是得不到重用的。
即便是諸葛亮,都只能在諸葛玄和蒯良的舉薦下當個書佐郎,更遑論官場無長輩的龐統了。
雖說襄陽太守有徵闢龐統為功曹的想法,但這功曹主掌人事,看重的是龐統鑑別識人的才能。
非龐統所願!
沉吟良久。
龐統沒能抵擋諸葛亮的誘惑,同意走一趟徐州。
至於要不要留在徐州,那得見了諸葛亮口中盛讚的“孟臨兄長”才行。
但在見劉表的時候,龐統又提出了“未立寸功,不可竊據從事之位”,希望能以從事中郎伊籍為主使同往,龐統以從使小吏同往。
劉表同意了龐統的提請。
荊徐結盟是大事,有跟了劉表多年的鄉人伊籍為主使,也的確比龐統單獨去更合適。
只有諸葛亮清楚。
龐統這是怕領了荊州從事一職後,想留在徐州還得回荊州辭官。
辭官去徐州也容易引起劉表的猜疑:剛結盟就要挖盟友的牆角,劉備你是幾個意思?
......
許縣。
劉協寢宮。
幾顆首級被扔在劉協面前,其中一個,正是御史中丞董芬。
劉協被嚇得瑟瑟發抖,不敢言語。
宗正劉艾怒而大喝:“曹司空,你殺董御史,意欲何為?”
衛將軍董承、輔國將軍伏完、侍中種輯等東歸之臣,皆是手腳冰涼,不知道曹操又在發什麼瘋。
“陛下,御史中丞董芬,犯失察之罪,以至於許縣流言四起,令臣兵敗失利。”
“此人有損國家威嚴,坑害國家義士,又口出不敬之言,持刀拒捕,臣只能將董芬忍痛斬殺,以儆效尤。”
曹操語氣淡然,一雙細眼,深邃而凌厲。
這次進攻徐州失利,曹操不僅損兵折將,還丟了朝中威望。
許縣更有流言,天子即將舉行親政典禮,流言的源頭,就來源於董芬等人。
本就煩悶的曹操,當即就令許褚將董芬等人給剁了,然後召集了部分東歸之臣來到劉協的寢宮。
用董芬的人頭,來震懾有異心的。
同樣。
也是在給劉協警告。
不要以為讓孔融持節去徐州給劉備和呂布封官,終止了干戈就可以親政了。
這是許縣!
天子群臣都得靠孤來養,有什麼資格在孤面前指手畫腳?
曹操的理由,氣得劉艾身體發抖,一股涼氣自腳底生出。
你敗了,關許縣流言什麼事?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持刀拒捕?
這刀是強加董芬身上的吧!
“曹司空,董芬既然伏誅了,你來尋朕還有何事?”劉協戰戰兢兢,不想再去追究董芬是怎麼死的。
這些年,劉協見了太多莫須有的罪名,也見了太多公卿百官相互廝殺。
朝中誰是忠臣誰是奸臣,劉協分不清了。
現在的劉協,只想苟延性命,以求時機。
因此會死多少人,劉協管不著,也不想管。
昔年那個芒碭山怒懟董卓的少年,早被現實磨平了稜角,也涼了熱血,只剩下一個惜命膽怯的懦弱天子。
“賜婚!”
曹操言簡意賅。
董承和伏完皆是心驚:曹賊莫非要廢后?
劉協心中也是如此想,小聲詢問:“司空想給誰賜婚?”
曹操掃了一眼緊張的董承和伏完,面露不屑:“右將軍劉備之子劉標,有英雄之器,乃人中俊傑。”
“臣有一女,賢良淑德,正當婚配。”
“請陛下降詔賜婚。”
董承和伏完暗暗鬆了一口氣,只要不是送女兒給陛下,一切都行。
劉協同樣鬆了口氣。
正欲同意時,劉艾開口:“曹司空,右將軍的長子娶了左將軍的嫡女,陛下賜婚,左將軍的嫡女又當如何?”
曹操冷哼:“陛下賜婚,孤的女兒自然應當為嫡妻,左將軍的女兒可為庶妾。”
劉艾面色一變。
這哪裡是在賜婚,分明是在讓呂布反啊!
呂布剛被劉協詔命為左將軍,若是抗旨不尊,曹操就有足夠的理由取締呂布的封號符節。
劉協也反應過來:“司空,這恐怕不妥。”
“不妥?”曹操喝道:“臣替陛下征討四方不服,陛下卻趁著臣引兵在外讓孔融持節勸和。陛下就妥了?”
“呂布狼子野心,明面上尊奉陛下,暗地裡割據一方,實乃叛逆。若是不除,必為大患。”
“臣連女兒都不要,只為替陛下除掉東州禍患,再以兗豫徐司隸之力,討伐逆臣袁紹。”
“陛下不憐惜臣的苦心,卻要指責臣,莫非陛下是想效仿前朝末帝,當一個亡國天子了?”
劉協被曹操這一喝,感覺身體更抖了:“朕豈能不知司空的苦心,朕也沒想當亡國天子。”
曹操“目眥欲裂”、“痛心疾首”:“陛下身邊雖有忠臣,但都是一群目光淺顯之輩。”
“方今之勢,北有袁紹督青冀幽並四州,常壞篡逆之心;東有呂布劉備聯姻割據,劃地為王。”
“南有劉表自恃漢室後裔,總想將陛下取而代之;淮南袁術稱帝兩年,如今依舊未滅。”
“江東孫策有自立之心,益州劉璋有稱王之意。”
“諸州各郡,想稱帝稱王者不知凡幾。”
“若無臣,陛下如何能蕩平天下,守住這祖宗基業?”
“就憑陛下身邊這群只會巧言令色的無能之輩嗎?”
“一旦袁紹南下,擒陛下而稱帝,漢室基業不復存了!”
“陛下竟然還想著庇護呂布?”
“可笑!”
“愚蠢!”
劉協和眾臣都被曹操罵了個狗血淋頭,有心反駁又不知道如何反駁,只能一個將恨意深藏心底。
“陛下,這詔命,你真的不同意?”曹操惡狠狠的盯著劉協,彷如嗜血的猛獸。
劉協被嚇得想哭了。
這裡不是大殿,只是寢宮,沒孔融陳紀等大臣來喝斥曹操。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應。
除了劉艾,董承伏完等人全都裝啞巴。
“司空,朕同意!朕同意!朕同意!”劉協汗流浹背。
劉艾欲言又止,看著一眾低頭不語的東歸大臣,只能無奈跺腳。
曹操又看向劉艾:“劉宗正,孤不在的時候,是你將符節給的孔融,這次孤也不煩二主。”
“請劉宗正,帶上孤的女兒,去徐州宣旨。”
劉艾面色一變:“司空之女,豈能如此草率?”
曹操冷哼:“亂世則禮簡,若以諸侯之禮,豈不是得等半年?”
“若讓袁紹得知,派兵來搶,豈不是壞了陛下的大計?”
“你如此遲疑,莫非跟袁紹有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