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耽誤我種地,就別怪我宜將剩勇追窮寇
季漢中興英烈傳85回 神紋本神 加書籤 章節報錯
彭城西南。
蕭縣。
張勳依獲水紮營。
清點兵馬,竟少了兩千餘。
這讓張勳仿若吞了蒼蠅一般難受。
志得意滿的去偷襲彭城,不僅沒嚇得彭城守將開門投降,還差點就被四面埋伏了。
堂堂大仲大將軍,親提重兵入徐州,竟然損兵折將。
橋蕤看著張勳那陰沉的臉,欲言又止。
有心寬慰幾句,又怕戳了張勳的心窩子傷了張勳的自尊。
想了想。
橋蕤又埋頭裝鴕鳥。
這個時候,多說多錯,少說少錯。
唏律律。
斥候在張勳前勒馬。
“報!稟大將軍,呂布距離此地已不足十里。”
張勳陰沉著臉向斥候揮了揮手。
不多時。
又一斥候到來。
“報!稟大將軍,彭城方向有兵馬出城,正沿著獲水向蕭縣而來。”
張勳臉色一變,陰鬱之氣更盛了。
呂布會回軍很正常,張勳也是考慮到呂布回軍才撤到蕭縣境內的。
可彭城的兵馬也來了,就令張勳很難受了。
我雖然小敗,但也不是誰都可以來摻和一腳的。
“傳令,列陣迎戰。”張勳怒火在胸。
橋蕤吃了一驚,急勸:“大將軍,我等北依獲水,又軍力疲憊,這個時候迎戰,是自陷絕境啊。”
張勳冷冷的盯著橋蕤:“橋將軍這是教我用兵?韓信尚可背水一戰,我為何不可?”
“豈不聞:陷於死地而後生?”
“眾軍初敗,士氣未復。正好以絕境激發士氣,方有取勝之機。”
“你若不懂用兵,就執行軍令。”
橋蕤悶悶不已。
“陷於死地而後生”這話雖然沒錯,但也得看對手是誰。
看著身後的獲水,橋蕤心感不妙。
奈何張勳有心找回在彭城下丟掉的顏面,執意要在此地迎戰。
夜色撩人。
袁兵無暇欣賞。
身心的疲倦,讓人昏昏欲睡。
看著夜深月色,橋蕤的心中疑慮不定。
“大將軍,這不對勁。”
“都過去一個時辰了,呂布就是爬也該爬來了。”
張勳也是疑惑。
一個時辰前就不足十里,一個時辰後竟不見呂布蹤影?
“斥候可有回來?”
“沒。”
“再派!”
待得斥候刺探歸來,張勳只感覺一口老血噴出。
呂布竟在五里外安營紮寨!
好好好,這麼玩是吧!
我在這等你來攻,你在那呼呼大睡?
“大將軍,呂布定也是自知軍力疲憊,故而不敢來攻。”
“不如我等趁夜往睢水方向再行十里,依山險紮營。”
“若等呂布回過氣力、再有彭城兵馬相助,想再走就難了。”
橋蕤再勸。
呂布軍在紮營休憩,己方卻在強提精神;若繼續在此地紮營,必會被凌晨劫營。
張勳咬緊了牙關。
最終。
張勳選擇了往睢水方向再行十里。
面子誠可貴,生命價更高。
本就疲憊的袁兵得知又要行軍,紛紛生出了怨言。
等張勳南撤十里依山險紮營清點完兵馬,竟然又少了兩千餘人。
張勳更是氣悶不已。
“橋蕤,立即派快馬去碭縣,讓雷薄陳蘭速往相縣佈防。”
相縣在睢水河畔,距此地約四十里。
聽到這個軍令,橋蕤暗暗鬆了口氣。
真怕張勳來一句:讓雷薄陳蘭來此地會師同戰呂布。
相縣有屯糧又有城池為險要,比在荒山野外跟呂布對峙要安全多了。
......
碭縣廢城,張遼依舊在。
雷薄陳蘭雖然在廢城外安營紮寨,但對廢城沒了進攻的心思。
在呂布出現在碭縣廢城後,雷薄陳蘭就有了猜測。
當呂布急急奔回彭城時,雷薄和陳蘭就確認了猜想。
這猜想讓雷薄陳蘭心中很不舒坦。
本以為攻彭城的主力,沒想到只是誘呂布出城的偏軍。
苦沒少吃,頭功反被奇襲彭城的搶了。
既如此,又何必勞心勞力的去攻碭縣廢城?
坐等彭城被破,廢城的張遼就該投降了。
“張勳既另遣別將去偷襲彭城,又不告訴你我,不厚道啊。”雷薄心中鬱郁。
陳蘭冷笑:“張勳是大將軍,部署攻防自然不能讓你我知曉全部,否則又怎麼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只是這偷襲彭城的頭功竟然不給你我,這是瞧不起你我啊。”
“你我也是明上親自入山請出來的,張勳有什麼資格在你我面前擺臉色!”
“若不是跟著明上的時間久,張勳又有什麼資格當這大將軍!”
張勳瞧不起雷薄陳蘭的賊寇出身,雷薄陳蘭同樣瞧不起張勳沒有多少軍功就身居高位。
雷薄忿忿:“埋怨又能如何,這頭功也被張勳搶了。都當大將軍了還要跟你我搶功,真是貪得無厭。”
正說間。
人報有張勳信使到來。
“看來彭城被攻下了,這是在催我們了。”雷薄對來的信使沒什麼興趣。
陳蘭招了招手,讓人將信使喚入。
一看信中內容,陳蘭不由蹙眉:“奇怪,大將軍竟讓你我速去相縣佈防?”
雷薄吃了一驚,搶過信一掃:“難道大將軍沒能奪下彭城?這不可能啊,呂布都被我們引出碭縣了,大將軍豈會奪不下彭城?”
陳蘭喝問信使:“到底發生何事?”
信使不敢隱瞞,忙將知道的彭城變故告知雷薄和陳蘭。
雖然信使知道的不多,但雷薄和陳蘭也猜到了大概。
讓信使離開後,陳蘭開懷大笑:“兩萬兵馬偷襲彭城,竟然狼狽而逃,果然個無能之輩。”
“明上用張勳當大將軍,不智啊!”
雷薄也笑:“若是你我去偷彭城,破彭城易如反掌。又豈會被反過來追殺?”
“張勳敗陣,回到壽春必受責罰,這是你我的機會。”
“先去相縣佈防。”
陳蘭點頭。
鄙夷歸鄙夷,這相縣的佈防也是很緊要的。
頓了頓。
陳蘭又道:“可再派人去譙縣通知舒仲應。舒仲應是袁氏故吏,若能在明上面前替你我美言幾句,事半功倍。”
雷薄輕笑:“如此,甚好。”
兩人也不遲疑,一面遣人去譙縣通知舒仲應,一面拔營起寨往相縣而去。
蕭縣境內。
呂布跟劉標合兵。
得知張勳在彭城外狼狽奔逃,呂布開懷大笑:“賢侄果然沒令本侯失望。若是膽怯者以二百兵守城,張勳一來就得開城投降。”
魏續在一旁聽得面紅耳赤。
我就是那個膽怯者。
劉標不居功:“非我能守,皆是彭城百姓同仇敵愾,又有四叔、曹性、臧霸和孫觀及時來援。”
“最重要的是:溫侯聞訊而歸,令張勳驚懼。這才讓張勳狼狽而逃。”
呂布被恭維得心花怒放,不由暗思:
若賢侄在平日裡也能這般說話,本侯又何至於拖延玲綺的婚期,看來今後得多讓賢侄隨軍。
呂布也是看明白了。
越是安逸的環境,劉標越是孟浪,也越是氣人。
越是患難的環境,劉標越是慎重,也越會夸人。
想到這裡,呂布遂問:“張勳犯境,本侯又豈能讓他輕易離開,賢侄可願隨本侯南下追敵?”
劉標不假思索:“小侄也正有此意。在來此前,小侄已快馬送訊去下邳。讓三叔走取慮入睢水,斷張勳退路。”
“我料張勳奇襲兵敗,定會暫時退往相縣。”
高順蹙眉:“相縣依託睢水,有水險之利,若張勳固守,急切間也難以攻破。”
劉標輕笑:“高校尉言之有理。”
“所以在來見溫侯前,我又讓四叔和臧霸孫觀連夜趕往相縣了。”
“若是運氣好,今日相縣就能易主。”
“若是運氣不好,我亦有他法。”
呂布大喜:“既如此,本侯速引兵去咬住張勳,不可讓張勳輕易撤去相縣。”
劉標點頭:“溫侯可先行前往。糧草輜重,我來負責。”
呂布遂引兵南下急追張勳。
劉標有民望,可以調動大量的民夫協助運糧。
呂布只需帶上兵馬廝殺,這肩頭的壓力又減輕了不少。
主將若是面面俱到、事無鉅細都要操心,鐵打的身子也是熬不住的。
“呂布賊子,竟敢如此小覷我。”
張勳心中忿忿不已。
一覺醒來,呂布就已經兵臨大寨。
橋蕤急勸:“大將軍,這裡不是久留之地,不宜跟呂布廝殺,可先引兵入相縣。”
張勳不聽:“我軍倍於賊,豈能不戰就走?若不跟呂布廝殺一場,又如何能引兵入相縣?”
當即。
張勳引兵出寨,就要跟呂布廝殺。
橋蕤無奈,也只能跟著出寨。
然而。
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殘酷的。
張勳士氣未復,即便兵倍於呂布,這十成戰力也最多發揮五成。
尤其是。
當齊整如一、不畏生死的陷陣營出陣後,袁兵開始恐慌。
“呂布竟有這麼多的披甲之士?”
張勳臉色驟變。
在這個糧食都不夠吃的時期,甲冑是很緊缺的軍用物資。
大部分的軍士,能有武器就不錯了。
甲冑跟戰馬一樣,幾乎都用於賞賜軍中將校以及親衛穿戴。
似陷陣營這種普通士卒都能全員披甲的情況是很罕見的。
張勳軍中穿戴甲冑的雖然不比呂布少,但想將穿戴甲冑的臨時聚集到一起也不是容易的事。
即便聚集到了一起,也無法讓一群軍中將校以及將校的親衛、心甘情願的去跟呂布的陷陣士生死廝殺。
張勳若真要下達這命令,都得被背後捅刀子。
軍中將校耗費大價錢養披甲戴胄的親衛是去立功的,不是去送死的。
這就是成建制的甲冑兵和不成建制的甲冑兵最明顯的區別。
一方訓練有素,一方兵多不整。
張勳終於後悔沒聽橋蕤的建議了。
“撤!”
張勳咬牙,再次下達了撤退的軍令。
陷陣營披甲戴胄跑不快,戰術性撤退是減少傷亡的最好方式。
呂布一路掩殺,一直將張勳追到相縣城外。
“速速開門!”
橋蕤策馬當先,向城頭呼喊。
剎那間。
城頭旌旗豎起,一將立於城頭,正是騎都尉臧霸。
“大漢騎都尉臧霸在此,相縣城本屬沛國,如今物歸原主。”
“爾等若降,可棄械入城;若不肯降,就滾回壽春。”
臧霸厲聲大喝,驚得橋蕤三魂都丟了兩魂。
雷薄和陳蘭,怎會不在相縣?
驚愕間。
斜刺裡一支步騎殺來,正是趙雲和孫觀。
“大漢騎都尉趙雲在此,何人與我一戰!”
“大漢騎都尉孫觀在此,賊子何不速降!”
橋蕤更是驚懼,拔馬就走。
混戰間。
呂布又引兵殺來。
就在袁兵將敗之計,西北方又來了一支兵馬。
正是自碭縣來的雷薄和陳蘭。
“大將軍莫慌,雷薄來也!”
“大仲揚威將軍陳蘭在此!”
諸軍混戰,一直殺到天黑,張勳這才倉惶帶著殘兵往睢水下游急急而奔。
逃了十餘里,這才就地紮營。
“雷薄陳蘭,我讓你二人去相縣佈防,為何相縣會被賊子搶佔?”張勳那個氣啊。
一路被呂布追殺緊咬,好不容易到了相縣,不曾想相縣易主了!
雷薄陳蘭亦是忿忿。
兩人原本是往相縣移兵的,只是剛拔營起寨不久,張遼就追上來了。
雖然不知道雷薄陳蘭為什麼要走,但張遼想得很透徹:越是雷薄陳蘭想辦的事就越不能雷薄陳蘭辦成。
最令雷薄陳蘭鬱悶的是,張遼的戰術太髒了。
雷薄陳蘭要退,張遼就追。
雷薄陳蘭要戰,張遼就跑。
讓雷薄陳蘭不勝其煩。
分兵阻擋吧,兵少了擋不住,兵多了張遼抄近路。
以至於。
雷薄陳蘭一路走走停停,竟然比張勳還晚到相縣!
被張勳怒斥,雷薄陳蘭的火氣也被勾起了。
“我等得到大將軍戰敗的訊息,已經是早上了,想趁夜去相縣也辦不到啊。”雷薄故意在“戰敗”和“早上”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潛臺詞就是:不是我們不及時,是大將軍你戰敗了讓我們始料不及、也沒及時來報信。
張勳按住劍柄:“耽誤了軍令還不認,真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雷薄也按住了劍柄:“大將軍,此戰你是主將,你想殺我找什麼理由都行。”
“可末將也不是什麼罪名都會認可的,此戰我和陳蘭引呂布出了城,無罪。”
見氣氛緊張,橋蕤連忙急勸:“大將軍,雷將軍,這都是誤會。”
“這行軍打仗總是有意外的,何必彼此責怪呢?”
“眼下大敵當前,若是我等再內訌,又如何能擋住追兵啊?”
陳蘭也按住了雷薄的手,壓低了聲音:“雷將軍,暫消怒氣吧,回了壽春自有明上論賞罰。”
隨後。
陳蘭又提高了聲音:“雷將軍,你豈能以下犯上?還不快向大將軍賠禮!”
雷薄怒氣漸消,冷哼一聲,向張勳拱手:“大將軍,方才是末將無禮了。”
張勳有了臺階,也不再跟雷薄爭吵,問罪自然也不了了之。
橋蕤這才鬆了一口氣:“大將軍,我總感覺不對勁啊。”
“按理說,大將軍部署周密,呂布不應該會提前得知才對。”
“我等去偷襲彭城,那彭城的劉標竟然早有準備,藏了三支伏兵。”
雷薄也道:“我和陳蘭去打碭縣的時候,碭縣也早有張遼在駐防,我懷疑是有人洩密。”
在場的都是人精。
橋蕤和雷薄這一唱一和,是在替眾人脫罪了。
雖然方才互相指責,但眾人都明白。
不論是張勳橋蕤還是雷薄陳蘭,這一戰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真要定罪,全都得定罪。
這個時候,就得挑一個脫罪的理由、找一個頂罪的人,才能轉移袁術的怒火。
陳蘭補充了一句:“去碭縣途中,我偶然得知,楊奉和韓暹去了譙縣,韓暹還順走了舒仲應的銀器。”
“我和雷將軍猜測,這譙縣有不少陳珪的門生故吏,想必是因此洩了密。”
脫罪的理由有了,背鍋的人也有了。
張勳也不是傻子,怒喝道:“定是楊奉和韓暹導致了洩密。尤其是韓暹那廝,在洛陽自封了個大將軍就自以為是,常對我有不滿。”
“這次又擅自違揹我的軍令去譙縣,又欺凌舒仲應,若不除兩賊,如何能明正軍法?”
橋蕤、雷薄、陳蘭齊聲:“大將軍英明!”
暫時緩和了矛盾,張勳又調來地圖。
“如今雖然丟了相縣,但在睢水下游的竹邑和符離兩城,尚有糧草。”
“此地離竹邑不遠,為了避免再被呂賊搶奪,連夜趕赴竹邑整軍。”
“再分兵符離,固城死守,再觀動靜。”
雖然疲憊,但眾人對張勳這次的軍令也沒反駁。
糧草輜重大半都丟在了相縣,若不及時入城補給,軍士都得跑完。
相縣。
呂布清點了物資,整個人的笑容都藏不住了。
“張勳可真大方啊,這相縣城中竟然藏了三萬石的谷。”
“本侯原本還擔心,追得太快這後方的糧運不及時,有了這三萬石的谷,明日就能發兵竹邑和符離。”
趙雲欲言又止。
呂布見狀,笑問道:“子龍,有話不妨直言。”
趙雲凝聲道:“雲方才問了縣中小吏,相縣的三萬谷是張勳收刮沛國境內的民糧。”
“如今沛國境內境內多饑民。雲以為,可將這些谷還給百姓,以示溫侯仁義。”
呂布笑容一滯。
這可是三萬石啊!
真要分出去?
分了捨不得,不分又冷了趙雲的意。
想到這裡,呂布決定等劉標到來:“布對撫民的事不太懂,不如等賢侄來了相縣,讓賢侄去處理。”
“我等只負責追殺張勳,子龍以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