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子龍,幾年不見,你胖了
季漢中興英烈傳85回 神紋本神 加書籤 章節報錯
來者負手而笑:“我乃大將軍府督軍從事,典刑獄,論法決疑。”
簡雍眯眼:“大將軍府的督軍從事,管我醉酒做甚?我又不隸屬大將軍府。”
來者湊近:“玄德是平東將軍,你是玄德的從事,為何不能管?”
“咦?”簡雍揉眼細看,大笑:“我道是誰,竟敢直呼玄德表字又管我醉酒,原來是子經來了。”
來者正是劉備的少時好友,故車騎將軍何苗長史樂隱的門生牽招。
邀約清淨處。
簡雍飲了幾口醒酒湯:“子經何時當了大將軍府的督軍從事?我竟不知。”
牽招敘舊往昔:“昔日十常侍之亂,車騎將軍和恩師皆被賊子所害。我跟史路等人收恩師遺骸,欲載其回鄉。”
“不曾想路遇山賊,賊人慾斫棺取釘,史路等人驚懼皆散,唯有我護在恩師棺木旁。”
“州府聞我義名,闢我為從事。前些時日,天子詔命拜袁公為大將軍,我就升任了大將軍府的督軍從事。”
雖然是敘舊往昔,但簡雍怎麼聽怎麼覺得牽招有故意“顯擺”之意。
“子經,你如今是督軍從事,既掌典獄,理當厚重。”簡雍故意板著臉。
牽招大笑:“外人面前,自當厚重。難得在這鄴城他鄉遇上故舊,若不孟浪一回,豈不無趣?”
好好好。
別人面前厚重,我面前就孟浪。
簡雍頭一偏,哼了一聲:“你是從事,我也是從事。”
牽招湊近:“我還兼領烏丸突騎。”
簡雍回頭,眨了眨眼:“如此說來,子經的俸祿比我高。這裡又是鄴城,子經應盡地主之誼。”
牽招也眨眼:“憲和,你不應該先恭喜我高升嗎?”
簡雍抱拳:“恭喜子經。”
牽招瞪著眼:“我觀你的眼中毫無同樂之意。”
簡雍同樣瞪著眼:“子經你非要讓我說羨慕之詞?”
互瞪一陣,兩人相視大笑,共述往昔今事。
敘聊一陣,簡雍又瞅了瞅左右,壓低了聲音:“子經既在鄴城當了督軍從事,我向你打聽一個人。”
牽招也瞅了瞅左右:“打聽就打聽,怎跟做賊一樣?是什麼人,讓憲和你如此記掛?”
簡雍微微斂容:“常山真定人,趙雲趙子龍。”
牽招托起下巴:“有點耳熟,好像在哪聽過。”
良久。
牽招拊掌:“想起來了。去年袁熙公子去中山國下聘禮,途經常山時遭遇黑山賊抄掠。”
“幸遇幾騎白馬相救,這才化險為夷。白馬為首者,好像就姓趙名雲。”
“袁熙公子後邀這幾騎白馬回了鄴城,又向大將軍舉薦。”
“只是不知為何,一向喜慕才俊的大將軍,竟對這幾騎白馬興致缺缺。”
簡雍又驚又喜:“子經可知,這幾騎白馬現在何處?”
牽招想了想:“在鄴城西南外的趙村暫居,袁熙公子也時常往趙村跑。”
“只是不知這幾騎中,是否真有憲和口中的常山趙雲。”
見簡雍低頭沉思,牽招又來了興趣:“憲和,這常山趙雲有何本事?”
“我如今為大將軍府督軍從事,又兼領烏丸突騎,我還是冀州人。”
“不如讓趙雲跟著我,以我跟玄德的交情,絕對不會虧待了他。”
簡雍故作一嘆:“子經,你誤會了。子龍不善弓馬,只是一介刀筆吏。”
“玄德曾為安喜縣尉,後鞭笞督郵罷官而走。途徑常山時遇雨落魄染病,幸被子龍收留。”
“子龍又給玄德請了良醫。”
“玄德念舊。如今為徐州牧,就想到了昔日義士,故而令我來請。”
牽招點頭:“如此說來,那趙村的幾騎白馬,肯定沒有趙雲了。”
“憲和,你去別處尋吧。我得親自去趟趙村,招募那幾騎白馬。”
“以我跟玄德的交情,想必招募時不會太難。”
哼哼。
真以為我不知道你簡憲和舌燦蓮花,十句話八句假?
你越是說這趙雲沒本事,就越證明這趙雲有本事。
“子經,你可是玄德的刎頸之交!”
“我替玄德報恩,玄德會感謝我的。”
牽招面有得意。
裝。
繼續給我裝。
“好吧。我承認方才略有隱瞞。”簡雍攤手。
略有隱瞞?
弓馬嫻熟都被你謊稱為不善弓馬了,這叫略有隱瞞?
牽招盯著簡雍,靜待下文。
簡雍又瞅了瞅左右:“實不相瞞,這趙雲以前是公孫瓚的部下。後來玄德在公孫瓚麾下當別部司馬時,趙雲替玄德統騎兵。”
牽招點頭:“那我知道這趙雲是誰了。怪不得大將軍對袁熙公子的舉薦興致缺缺。”
“昔日大將軍初入冀州時,曾傳檄定冀州諸郡國。趙雲受郡人推舉,率常山國義從吏兵投了公孫瓚,讓大將軍氣惱不已。”
簡雍面色一喜:“竟還有這等隱秘。子經,子龍跟著你是沒前途的,你這不是在替玄德報恩。”
“徐州正是用人之際。玄德又尚有八百義從騎兵沒人統領,若子龍去了徐州,定能建功立業。”
“如此,才能稱之為報恩。”
牽招嘁了一聲:“玄德真在常山落魄染病?”
簡雍打了個哈哈:“這不重要。子龍曾在幽州替玄德統騎兵,這也是恩。”
“自古恩不論大小,有恩必報,方為仁義。玄德正是仁義之人。”
“一事不煩二主。我近幾日不方便出城,就勞煩子經去趙村給子龍傳個信。”
牽招瞪眼:“好個一事不煩二主。我是大將軍府的督軍從事,你當我很閒嗎?”
簡雍揮了揮手:“知道了知道了。你不僅是大將軍府的督軍從事,還兼領烏丸突騎。你很忙,可我也很忙啊。”
牽招不信:“你一個來鄴城出使的使者,能有什麼忙的?”
簡雍捻著美髯:“大將軍出了榜文,鄴城有願去徐州任職的,會來驛館尋我。”
牽招愕然:“大將軍怎會出這種榜文?我不記得大將軍跟玄德交情這麼深。”
簡雍拊掌一笑,又壓低了聲音:“大將軍想讓玄德在徐州擋住袁術,我就趁機在大將軍面前哭窮。”
“大將軍不僅出了榜文,還派了夏侯博等五人攜帶金銀隨我去徐州,要就地購糧募兵。”
“大將軍,仁義啊!”
牽招無語。
大將軍請你去赴宴,你在大將軍的宴席上哭窮。
大將軍又是個好面的,看你在宴席上哭窮這不答應也得答應。
“憲和,你也不怕丟了玄德的臉面。”牽招半晌憋了一句。
簡雍不以為意:“大將軍海內之望。在大將軍面前哭窮,又豈會丟了玄德的臉面?”
“子經,你多慮了。”
“依我看啊,你也應該時常在大將軍面前哭窮,今後沒準就成了冀州的上將。”
“以你之才,跟沮授一樣監統內外,我覺得很行。”
牽招不受恭維,“嫌棄”似的挪了挪位置:“別瞎吹。沮公之才,十倍於我,又豈是我能比的。”
“嫌棄”歸“嫌棄”。
牽招在劉備的事上也格外的重視。
跟簡雍分開後,就親自策馬前往城外趙村。
能讓劉備專程派人來尋的,牽招也想見見對方有何等的風采。
簡雍則是回到驛館跟陳到匯合,又讓陳到在驛館中豎起一旗,上書:徐州從事中郎簡雍。
“簡先生,你這是?”陳到不解。
驛館人來人往的,豎這旗是生怕人瞧不著?
“若有人來尋我,一定要熱情款待。”簡雍醉意上頭,趴桌就睡。
陳到無語。
簡先生你都醉成這樣了,還怎麼熱情款待?
來個人都會覺得簡先生你無禮。
如陳到所料,大部分因榜文而來計程車子一見簡雍這趴桌就睡的姿態,覺得簡雍心不誠,紛紛拂袖而走。
只有少部分士子留在了驛館中靜待簡雍醒來。
可簡雍彷彿忘記了這事一般,這一睡就睡到了天黑。
留在驛館計程車子就更少了。
等簡雍醒來,留在驛館靜候計程車子只剩下三人。
“咦,你們怎麼還沒走?”簡雍揉了揉惺忪的雙眼,開口就是倨傲無禮之詞。
其中一個士子怒斥簡雍無禮,拂袖而去。
剩下的兩個士子則是向簡雍行禮自報身份。
“冀州清河郡東武城崔林崔德儒,見過簡從事。”
“幽州廣陽郡薊縣徐邈徐景山,見過簡從事。”
簡雍仔細打量崔林和徐邈。
崔林質樸似愚,徐邈氣勢英猛。
簡雍徐徐開口:“眾人皆以為我無禮,忿忿而去。你二人為何要留下?”
崔林拱手先言:“崔某自幼愚鈍,宗人常輕慢於我。唯有堂兄崔季珪認為我有才,多有鼓勵。”
“我本欲在鄴城求官,奈何才淺德薄比不了眾名仕。今日本欲回鄉苦讀,又在席間偶見簡從事風采。”
“我雖愚鈍,但信勤能補拙,願為徐州一小吏。”
簡雍驚異:“你是清河崔琰的堂弟?”
崔林面有愧色:“堂兄德才過人,我不敢籍兄之名。”
崔林謙遜,簡雍心中卻不這麼想。
清河崔琰,早年師從於鄭玄,是有真才實學的。
崔氏宗人輕慢崔林,覺得崔林愚鈍,偏偏崔琰卻覺得崔林有才。
崔林又信勤能補拙,願當徐州小吏。
或許,這是個大器晚成的也說不準。
簡雍莊重一禮:
“德儒過謙了。劉使君之子曾與我言,世間有奇花名為‘君子蘭’。”
“君子謙謙,溫和有禮。有才而不驕,得志而不傲,居谷而不卑。”
“少時愚鈍,大時聰慧者,比比皆是。”
崔林本就弱冠之齡,雖然生於名門但自幼受宗人嫌棄,常有自卑之心。
今聽簡雍以奇花寄語,心中頓有遇逢知己的感覺。
“若蒙不棄,願隨簡先生南下徐州。”崔林再拜。
簡雍又看向徐邈。
徐邈不答反問:“在劉使君麾下,若有醉飲的嗜好,會被免官嗎?”
簡雍大為驚異:“徐州自有法度,可醉飲不可誤事,若誤事必然要罰。”
徐邈笑道:“能醉飲,那便是好去處。”
簡雍亦笑:“崔德儒求一小吏,你徐景山又有何求?”
徐邈絲毫不謙虛:“我雖然自負才學可為太守、國相,但尚缺歷練,願試守為縣令。”
簡雍更是驚異。
自負才學可為太守、國相,卻又要試守為縣令來歷練。
看似自矜,實則謹慎。
雖然只來了兩人,但簡雍也不遺憾。
這才來鄴城,簡雍原本就沒抱有能誑走人才的想法,只是臨時起意。
沒想到袁紹真的出了榜文,更沒想到真的會有士人去徐州任職。
雖然徐州空缺多,但來鄴城計程車人大部分都抱著“寧為鳳尾不為雞頭”的想法。
大部分計程車人依舊瞧不起劉備。
袁紹出榜後,聞訊而來計程車人只是多等了些時辰就覺得簡雍無禮,足見這些士人壓根沒真心想去徐州。
只是想拿徐州當個跳板罷了。
亦或者是想鳩佔鵲巢將徐州獻給袁紹。
唯有崔林和徐邈兩人,求的是歷練己身,一個願意當小吏,一個願意試守縣令。
不論是小吏還是縣令都是下基層辦事,若沒過人的才能是很難脫穎而出的。
“叔至,別發愣了。去買輛馬車,有賢士入徐州,可不能怠慢了。”
“啊?這麼晚了,去哪買?”
“驛館就有,我問過了,多給一半的錢就能買。”
“簡先生,我們都會騎馬,不用坐車。”
“信我的,坐車比較好。若是騎馬,被宵小追殺有失風度。”
“追,追殺?”
崔林和徐邈當即愣在原地。
我們是去徐州求官的,不是去徐州求死的。
陳到這才將一路北上被妖言惑眾的宵小追殺的往事告知兩人。
“我一個人,可保護不了你們三個人。”陳到喪氣。
簡雍拍案而起:“叔至,你豈能長賊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來的時候是你一個人保護我一個人沒錯,可回去的時候不止你一個人保護。”
“我探得了子龍的行蹤。有子龍以及大將軍派的五名驍將同行。我這次一定讓這群宵小知道何為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崔林和徐邈面面相覷,不約而同的生出想法:去徐州,還能後悔嗎?
兩日後。
簡雍乘車出城。
牽招在兩日前就確認了城外趙村趙雲的身份,在簡雍許諾了諸多好處後,牽招這才將趙雲的具體位置告訴簡雍。
若不是武力上有差距,簡雍真想將牽招給綁去徐州。
故友都敲詐,臉皮也太厚了。
除了崔林和徐邈外,簡雍沒有再招募到願意去徐州計程車人。
袁紹的榜文雖然吸引了不少人,但這些士人一個比一個賊精。
要麼眼高手低想一去徐州就當從事的。
要麼自詡名仕身份瞧不起劉備又想劉備給高官厚祿的。
要麼濫竽充數想去徐州碰碰運氣的。
諸如此類。
有才的不真心,沒才的也不真心。
簡雍見沒機會,遂也不再等,帶上崔林、徐邈、夏侯博文武就出城前往趙村。
只待跟趙雲匯合就南下返回徐州。
趙村。
幾騎白馬屹立村口。
為首者,身長八尺,姿顏雄偉,眉宇之間有英雄之氣,正是劉備心心念唸的故交,劉標口中的四叔。
常山,趙雲。
趙雲身後,幾騎白馬,亦有驍勇之姿。
左邊一騎,乃是趙雲的同鄉好友夏侯蘭。
屹立間。
前方馬車到來,在十米外停下。
陳到起身大呼:“前方騎白馬者,可是常山趙子龍?”
趙雲聽到呼聲,遂策馬向前,抱拳問禮:“常山趙子龍在此,兄臺如何稱呼?”
陳到拱手回禮:“徐州牧劉使君帳前都尉陳到、陳叔至,有禮了。”
趙雲又看向夏侯博等人,面有疑惑,這幾人穿的都是袁軍將領的制式甲冑。
“憲和可在?”
趙雲沒有向夏侯博等人問禮,向馬車高呼。
空氣一陣安靜,馬車內沒有回應。
陳到的臉色有些尷尬。
正欲開口解釋時,簡雍打著哈欠自馬車內走出:“又是誰在呼我?”
看到簡雍那懶散的姿態,趙雲下意識就想到了劉標,不由嘴角抽了抽。
好的不教,儘教長公子壞習慣。
簡雍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拊掌大笑:“子龍,別來無恙啊。”
簡雍跳下馬車,趙雲也翻身下馬。
只是這剛湊近還沒寒暄,簡雍就盯著趙雲的大腿:“子龍,多年不見,你胖了!”
趙雲的額頭直冒黑線。
我這是胖嗎?
我只是賦閒在家幾年,騎馬少,髀肉復生!
“憲和,多年不見,你的嘴還是這麼毒。”趙雲面容剛毅,正得令人看不出半分的邪氣。
簡雍捂住胸口:“子龍你這樣說,讓我很心寒啊。”
“我專程來鄴城尋你,你不盛情款待就算了,還責我嘴毒。”
“我就不該來鄴城。”
趙雲扶額:“憲和,我只是暫居趙村,沒地招待你,等到了徐州再請你喝酒。”
早知這樣,我還不如直接去徐州尋劉使君,我在這等簡憲和作甚!
簡雍拊掌大笑:“子龍豪氣,到了徐州可別食言啊。來來來,我給子龍介紹下。”
“這位是汝南人,陳到,陳叔至。”
陳到的額頭同樣直冒黑線,方才我就自我介紹過了。
簡雍可不管這些,挨著兒介紹:“這是清河崔林崔德儒,廣陽徐邈徐景山。”
“還有大將軍暫借的驍將,夏侯博,顏虎,文豹,張豺,高狼。”
“從現在起,都是同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