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大漢未來臥龍的來信,陳登自請為廣陵太守
季漢中興英烈傳85回 神紋本神 加書籤 章節報錯
陳登沉默。
既不認同也不反駁。
就這麼低著頭聆聽陳珪的教誨。
見陳登這模樣,陳珪知道自己又白說了,陳登肯定又將方才的“諄諄教誨”當作耳邊風了。
見狀,陳珪臉色一肅。
“元龍,老夫今日就給你透個底,陳家是不會將家族的未來都壓在劉使君身上的。”
“在你回來之前,劉使君就已經許諾老夫:這廣陵會讓陳家人去治理。”
“你應該明白老夫的意思。”
“雖然你沒能求得官,但劉使君如今是天子詔命的徐州牧,也有資格表奏你為廣陵太守了。”
“明日你就去尋劉使君,自請去廣陵任職。”
“在你回來前,老夫已讓公瑋引了族中兩千部曲前往海西。”
陳登吃了一驚:“從叔父也要留在廣陵?”
陳登搖頭:“公瑋只是暫駐,他去海西另有重任。”
陳登猛地抬頭:“另有重任?從叔父該不會是想再謀揚州?”
陳珪再哼:“公瑋本就是揚州刺史,袁術恃強欺凌驅逐了公瑋,此乃舊恨。”
“老夫本為沛相,袁術卻派舒仲應將老夫驅逐,此乃新仇。”
“若是不報這新仇舊恨,陳家臉面何在?袁術還真當自己是天命之主了?”
“這事老夫未跟劉使君提及,你不可洩了密壞了公瑋的部署。”
陳登駭然起身:“阿父不可!”
“從叔父不知變通,為人又膽怯,對兵法更是一竅不通。”
“若讓從叔父去謀揚州,恐會再有壽春之敗,你這是在置從叔父和族中兩千部曲性命於不顧!”
“放肆!”陳珪拍案而起,雙目怒瞪:“公瑋是你的從叔父,是你的長輩,是誰教你目無尊長的?”
陳登連忙跪地請罪:“是孩兒方才失言,請阿父恕罪。可從叔父他,的確不適合去謀揚州。”
陳珪冷哼:“壽春之敗,是公瑋無家兵部曲相助,這才讓袁術撿了個便宜。”
“元龍,你只管去當你的廣陵太守,組織士民開渠屯田,替公瑋提供錢糧度用。其餘的事,你就不用插手了。”
“你要助劉使君,老夫不曾攔你;公瑋要謀揚州,你也不得阻攔。”
“你,退下吧。”
陳登再欲言時,卻見陳珪已經閉上了雙目。
“孩兒告退!”
陳登起身離開,心情變得極為沉重。
聽得陳登的腳步聲離開,陳珪這才又睜開了雙眸。
元龍,別怪為父。
老夫既為陳家宗長,就必須為陳家的未來考慮。
劉使君雖有仁義,但這出身終究太低了,其成就也最多一州牧,難以再往上。
陳家乃士族名門、三公之家,只要滅了揚州野心之輩,今後定可再入朝廷,延續三公之位。
以後你就會明白的!
陳珪口中的公瑋,即為陳珪的從弟陳瑀,亦是故太尉陳球的兒子。
曾為議郎,後領揚州刺史,跟袁術交惡後敗走壽春,逃回了下邳。
如今世事動盪,有實力有野心有魄力的遠不止二袁曹操劉備等。
世家豪強中想在動盪世事中搏一個家族未來的比比皆是,陳家也只是萬千縮影之一罷了。
陳登心情鬱郁,獨自在涼亭嘆氣。
煩悶之際。
陳應小跑來見陳登,眼有崇拜:“大兄,你方才可真勇啊,竟敢說從叔父為人不知變通、又膽怯。”
陳登瞪了陳應一眼:“你在門外瞎偷聽什麼?”
陳應嘿嘿一笑:“我可不是瞎偷聽,只是碰巧路過。”
陳登不想再提這事:“你來尋我,可有正事?”
“沒正事就不能尋大兄了嗎?”陳應剛想貧嘴,被陳登眼神一瞪,連忙改口:“有,有,有,有正事!”
陳應自懷中取出一封信,左右瞅了瞅,做賊似的將信塞給陳登。
陳登蹙眉:“你鬼鬼祟祟的作甚?”
陳應比了個手勢:“大兄啊,小聲點,這信只能你看。”
“只能我看?”陳登狐疑的盯著陳應:“誰送來的。”
陳應退後三步:“大兄,你看了就知道了。我是不能看這信的,我給你把風。”
見陳應奇奇怪怪的,陳登心中更是狐疑。
只是看到那熟悉的小隸和《贈典農校尉書》幾個字時,陳登不由狐疑:這字、這風格,怎麼這麼像劉公子的《贈司隸校尉書》?
陳登下意識的想到了《贈司隸校尉書》,實在太像了!
帶著疑惑,陳登拆開信快速一掃。
只是這一掃,差點沒驚得陳登將這《贈典農校尉書》手滑落地。
比起《贈司隸校尉書》那令人“羞恥”的誇讚,《贈典農校尉》的內容直白:
【陳瑀引兵海西,必謀揚州;若謀揚州,必與孫策爭鋒。
以我度之,陳瑀自恃身份,或會遣人秘密渡江,使其持印傳問江東不服孫策者,以為內應。然,孫策驍勇善謀,非常人能敵。若行此計,九死一生。
元龍兄若見此信,可入廣陵為太守,控廣陵錢糧,奪海西兵權,保廣陵一境,以待時機。
劉使君雖然出身寒微,但有人主之姿,能聚人能用人,來日必成大業。
劉公子英俊瀟灑,乃世間少有的佳公子,更兼德行高雅,美名傳四方。
父子二人,皆是人中之雄,望元龍兄三思。
大漢未來臥龍、徐州未來名仕、琅琊國智榜第一人、陽都縣諸葛豐之後、豫章太守諸葛玄之侄,諸葛亮拜上】
臥龍、名仕、智榜第一人。
英俊瀟灑、世間少有、德行高雅、美名傳四方。
陳登看著一連串的署名和對劉標的誇讚陷入了沉默。
直覺告訴陳登,這信即便不是劉標寫的也跟劉標有直接關係!
德行高雅?
誰信啊!
“陳應,過來!”陳登輕喝。
陳應躡手躡腳的湊近:“大兄,你先收起來,我是不能看這信的。”
陳登強忍抽陳應的衝動:“誰送來的?”
陳應不假思索、滾瓜爛熟:“大漢未來臥龍、徐州未來名仕、琅琊國智榜第一人、陽都縣諸葛豐之後、豫章太守諸葛玄之侄,諸葛亮送來的。”
陳登感激這腦後門的頭髮都快燃起來了:“背得挺熟練的,那你可知琅琊諸葛亮今年多少歲?”
陳應一愣,試探性的回答:“大概,或許,跟大兄相仿?”
陳登猛地一拍桌子:“諸葛亮今年才十六歲!”
陳應退後一步:“十六就十六,我也是瞎猜的,你別兇我啊。”
陳登耐心再問:“誰送來的?”
陳應再退一步:“劉公子送來的。”
陳登起身,魁梧的身體讓陳應顯得更瘦小:“那你為何說是諸葛亮送來的。”
陳應再退一步:“劉公子讓我這麼說的。劉公子答應我,只要我這樣說了,就會教我獨一無二的胭脂秘製法。”
“信雖然是劉公子送來的,但這信肯定是諸葛亮寫的。劉公子指著泗水發了誓,不會騙人的。”
“大兄若不信,我這裡還有劉公子給我的信。我真不是胡謅的。”
劉公子不會騙人?
泗水又不是洛水,發了誓有什麼用!
我愚蠢的弟弟啊!
唉!
陳登揮了揮手讓陳應離開:“這信的事,不要給任何人講。阿父也不行!”
陳應連連點頭:“我知道,劉公子也這麼交代過。說這是我們年輕人的事,不能總給長輩們添麻煩。”
裝的倒是挺像,還自我吹噓上了!
若不是我善於識別字型,還真被矇騙了。
再看信中內容,陳登又陷入了沉思。
【劉使君雖然是徐州牧,但管不了陳家的事。阿父不忿頻頻被袁術欺凌,故而讓從叔父帶兵去海西謀奪揚州。
如信中所言,孫策並非無謀莽夫。若非那八百騎兵忽然到了淮陰打了孫策一個措手不及,我和劉使君也敗不了孫策。
接連內應,雖然是奇勝之術,但若被識破,反會因為內應而敗。
以從叔父的膽略應變,即便有族中兩千部曲效命,也不可能是孫策的對手。
‘入廣陵為太守,控廣陵錢糧,奪海西兵權,保廣陵一境,以待時機。’
雖然有忤逆之舉,但要阻止從叔父的取死之道也別無他策了。
阿父,你太看重出身家世了,也太小覷天下豪傑了。】
陳登將信收好,心中有了決意。
不論是為了劉備的大業,還是為了陳家的未來,陳登都必須去廣陵!
翌日。
陳登再次尋到了劉備,自請去廣陵當太守。
劉備如今是朝廷詔命的徐州牧,有任命廣陵太守的權力。
“元龍,吾諸事都要同你商議,你又何必辛勞去廣陵?”
“更何況,你父漢瑜公已經舉薦你從叔父去了海西。”
“你又何必再去?”
劉備感到奇怪。
都是陳家自家人,難道沒有溝通好嗎?
陳登搖頭:“使君,家父舉薦從叔父去海西,為的是家族事,而非徐州事。”
“我自請為廣陵太守,既是為徐州事,也是為家族事。”
“非議長輩雖然有損孝行,但從叔父書生氣太重,不知變通也無膽略。”
“如今又引了兩千陳家部曲去海西,其氣必驕。”
“膽略不足,不知變通,又有驕氣,這是取死之道!”
“為徐州計,也為家族計,我必須去廣陵!”
劉備踱步沉思。
下邳的名仕雖然多,但能跟劉備推心置腹且又有過人韜略的只有陳登。
簡雍、孫乾、糜竺,雖然親近但韜略不足。
陳紀、陳珪、陳群,雖然有韜略但不夠親近。
陳登若去了廣陵,劉備想找個人商量大事就不容易了。
能用的大才,還是太少啊!
劉備嘆了口氣:“吾知元龍之意了,只是廣陵又毗鄰吳郡,部分城池又不聽吾號令。”
“你去廣陵,要多加小心。”
陳登心有感動:“謝使君掛念,我還得向使君再借一人。”
劉備不假思索:“元龍但說無妨,不論是誰元龍都可借用。”
陳登直言道:“請使君暫借關將軍與我同去廣陵。”
劉備訝然:“你要讓雲長同往?”
陳登輕笑:“使君莫非捨不得?”
劉備搖頭:“吾答應了漢瑜公,這廣陵要交給陳家人來治理。”
“雲長的脾氣你也是知道的,他若去了廣陵,恐怕會跟陳家人起衝突。”
“吾不是不捨得借,只是怕起了衝突讓元龍為難。”
陳登更是感動:“使君處處為我著想,我心中甚是慚愧。”
“不敢欺瞞使君。此去廣陵,我調動不了從叔父的那兩千族中部曲。”
“可我一介書生,雖然能挽弓射箭,但終究不是戰場廝殺的悍將。”
“我需要關將軍助我在廣陵整軍,征討諸縣不服以及抵禦吳郡的孫策。”
“原來如此。”劉備恍然:“是吾誤會元龍了。雲長雖勇但無兵也不行,吾再調撥兩百騎兵和三百步卒給元龍。”
五百步騎看似很少,但這其中卻有兩百騎兵,還是戰場廝殺的老兵!
有這五百步騎在,再輔以關羽的武力和陳登的智力,即便沒有陳瑀那兩千陳傢俬兵,陳登也能討平廣陵郡諸縣。
以及:伺機奪了陳瑀的兵權!
陳登拱手再拜:“謝使君信任!”
劉備握著陳登的手:“元龍,你是吾最信任的人,吾委實不想讓你去廣陵郡受苦。”
“此去廣陵郡你要好好保重,吾知你喜食生魚,只是這生魚多蟲,不乾淨。”
“今後還是戒了吧。”
陳登感動不已。
想到劉備的真心託付,再想到自己還存有私心,陳登就感覺心中難受又慚愧。
【我為廣陵太守,任何人都不得壞了廣陵郡的法度,從叔父也不行!】
陳登暗暗發誓,唯有治理好且守住廣陵郡,才足以報答劉備的知遇之恩。
敘了衷腸。
送陳登離開後。
劉備又召來關羽,授予關羽兵權:“雲長,廣陵兇險,斷不可讓元龍有了閃失。”
關羽疑惑:“大兄既然擔心,又何必讓元龍去廣陵郡?大兄雖然答應了由陳家人去治廣陵郡,但陳家人那麼多,非得讓元龍去嗎?”
劉備凝聲叮囑:“雲長,這其中的複雜關係吾就不多提了。你只需記住:到了廣陵郡,一切都得聽元龍的調令,不可擅自行動!”
雖然心中很疑惑,但關羽沒有再反駁,拱手應命:“愚弟謹遵大兄之令。”
數日後。
劉備親送陳登入泗水渡口。
剛聚幾日就要送陳登離開,這讓劉備著實有些不捨。
看著遠去的船影,劉備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策馬回城。
若非能用的人太少,又豈會勞累陳登去當廣陵太守?
......
彭城。
張飛持信到來。
門口的魏續揉了揉眼睛,確認了張飛的身份後,熱情的迎了上去:“咦?這是什麼風,將張將軍你也給吹來了?”
張飛退後一步:“魏校尉,俺似乎跟你沒這麼熟悉。”
魏續大笑:“張將軍,你這就太傷人心了。你是劉公子最敬愛的三叔,我又是劉公子最信任的人。這怎麼能是不熟悉呢?”
張飛狐疑的盯著套近乎的魏續:“魏校尉,即便你說了順耳的話,俺也不會請你喝酒的。”
魏續湊近:“張將軍你這話就見外了,你來到了彭城怎麼還請我喝酒?肯定是我請你喝酒啊!”
“走!走!走!我請你喝武陵桃源酒,這可是劉公子教我的秘法釀製。”
“張將軍你運氣好,昨日我剛釀出四壇!”
張飛吞了吞唾沫:“當真?”
魏續拍著胸口:“當真!我騙誰也不會騙張將軍你的。”
雖然跟魏續沒那麼熟悉,但只要有美酒在,酒喝痛快了大家都是好兄弟。
兩個時辰後。
魏續拋了拋錢袋,笑容滿面:“劉公子,你故意讓我灌酒套話,就不怕張將軍起來套你麻袋啊。”
劉標拆開劉備給呂布的書信,一邊看一邊回應:“魏校尉,灌酒套話的是你,又不是我。”
“三叔起來後,肯定會去尋你的麻煩,設身處地的為你著想,你最近最好別出現在彭城。”
魏續笑容一滯:“倘若我說你才是幕後指使呢?”
劉標將書信收好,藏入懷中:“三叔這個人,喜歡先揍了再講道理。”
“你若覺得能扛得住三叔的拳頭,留在彭城也可以。”
“只是這點錢,怕是不夠醫藥費。”
魏續尖叫一聲:“劉公子,你怎麼不早說,被你給坑慘了!我這就去尋溫侯請個出城的軍務。”
劉標笑眯眯的:“我若早說了,你又豈會替我灌酒套話。這大冷天的,誰想出城啊。”
“哦,忘了告訴你。其實這錢是宋憲出的,只要我說服誰主動向溫侯請命巡視彭城國八縣,這錢就是誰的。”
魏續瞪大了眼睛:“宋憲?劉公子你什麼時候又跟宋憲有交情了?溫侯不是下令讓宋憲躲著你嗎?”
劉標笑得更歡:“不要在意細節。誰讓我這人心善?前幾日宋憲吃壞了肚子,正好吳普又來彭城。”
“我就請吳普主動上門去給宋憲診病,又讓吳普在宋憲面前提了我幾句。”
“可惜了。只有宋憲一個人吃壞了肚子,若是侯成和成廉也吃壞了,我就不用再費神了。”
魏續呆立原地。
竟然連宋憲也......
魏續打了個哆嗦,眼有怨念:“也就是說,從頭到尾,你一分錢沒花,全是我們在替你做事?”
“我還得大冬天的去替宋憲巡視彭城八縣?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
劉標輕輕拍了拍魏續的肩膀:“你要反過來想。你不在彭城,你就不用搓麻繩了。”
魏續欲哭無淚。
我還得感謝你?
正說間,張飛翻了個身,瞪著一雙大眼睛盯著魏續。
“什麼情況?怎麼醒了?”
“劉公子,我先走一步!”
魏續撒腿就跑,生怕跑慢了被張飛給追上。
看著依舊打著呼嚕的張飛,劉標找了個向陽的位置坐下,又取出劉備給呂布的信,開始塗抹關鍵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