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侯,你這就不地道了。”

“彼此彼此,何必在乎細節。”

呂布似乎錨定了能拿捏劉標,又在摟著劉標肩膀的右手上增了幾分氣力。

“什麼條件?”

劉標掙了掙,沒掙脫。

呂布笑意更盛:“賢侄真是個爽快人啊,本侯就直說了!本侯除了缺一個彭城相,還缺一個農都尉。”

“賢侄在農術上的天賦和才學當世無雙,正是當這農都尉的不二人選。”

“你放心,農都尉只是郡國小吏,只要有才能,未及冠也能當的。”

“即便不能當,本侯在這農都尉的任命文書上再加個‘假’字,授予賢侄‘假農都尉’,也不算逾制。”

劉標偏頭瞥向呂布:“溫侯,你這不僅要暫借曜卿公,還要暫借小侄?胃口太大了吧!”

呂布的臉上沒有半點的不好意思:“賢侄啊,你得有對比。”

“捫心自問,玄德對你可有言聽計從?本侯對你是不是言聽計從?”

“再者,玄德麾下有孫乾、簡雍、糜竺、陳紀、陳珪、陳群、陳登等諸多名仕,本侯麾下僅有許汜一人。”

“你留在下邳,只能種田!”

“可若去了彭城,你除了能種田還能出謀劃策與天下智謀之士一較高低,豈不快哉?”

劉標毫不留情的拆穿:“家父以下邳為基,要控琅琊、東海、廣陵、吳等郡國百餘縣,若名仕太少,如何能治理諸縣?”

“你以彭城為基,要爭沛、陳、梁、汝南、南陽等郡國百餘縣。能用的就一個許汜,管個沛國都管不了。”

“我跟著你去彭城,不僅要種田,還要出謀劃策跟天下智謀之士一較高低,甚至還得替你尋覓人才、治理地方。”

“溫侯啊,我才十六啊!”

呂布摟得更重:“賢侄,不要妄自菲薄!甘羅十二為上卿,你十六了才當個農都尉,對不起你這一身的才學啊!”

劉標嘁了一聲:“甘羅十二為上卿,結果生卒年不詳,溫侯可知原因?”

呂布語氣一滯:“應該,可能,史載有遺缺。”

劉標面無表情:“史載或許有遺缺,可十二歲就去處理朝中政務,大機率積勞成疾,少年早逝。”

“溫侯這是想讓玲綺守活寡?”

呂布只感覺鬱氣又增加了,放出狠話:“賢侄,你倒是提醒本侯了。”

“本侯只有一個女兒,這西楚境內難道還找不到一個奇才相助?”

“只要本侯放榜招婿,定會有奇才慕名而來。”

“若賢侄想看著玲綺躺在別的俊傑懷中,本侯也不多勸了。”

“對本侯而言,誰當女婿其實也沒那麼重要。”

“你說對吧,賢侄?”

劉標嘴角抽了抽。

溫侯你這麼說,不怕回去挨伯母的訓嗎?

“其實,這農都尉也不是不能當。”劉標鬆了口。

雖說呂布在這威逼利誘,但呂布的理由也是有道理的。

劉備的身份地位以及麾下的文武勢力,決定了劉備不可能對劉標言聽計從。

可呂布就不一樣了。

陳宮王楷南下投袁術去了,許汜又是個小富即安沒什麼大志的,扣留在下邳的韓胤呂布也不敢真的信任。

說直白點:除了一堆能打硬仗的武將,呂布無人可用了!

劉標若去彭城,誰能撼動劉標的地位?

是當雞頭還是當鳳尾,劉標心中是擰得清的。

最重要的是。

只有劉標去了彭城,劉呂聯盟才會更穩固。

見劉標意動,呂布暗喜,摟著劉標的右手也鬆了幾分力氣:“賢侄這是答應了?”

劉標故作猶豫:“可我應該以什麼身份去彭城啊?”

“總不能去跟家父說,我要去彭城當農都尉,還要帶上曜卿公去當彭城相吧?”

“家父也不會答應啊。”

“要不,先把小侄跟玲綺的事兒先辦了?”

呂布面色一僵。

又惦記玲綺!

“賢侄啊,本侯就這麼一個女兒,即便要嫁女兒,是不是得先考察下對方的才能和德行?”

“溫侯的意思,是我才能不夠?亦或者德行有虧?”

“賢侄的才能,本侯是認可的;可賢侄的德行,本侯委實不想違心褒讚。”

“那溫侯還是另擇‘有德行’的佳婿吧。”

劉標在“有德行”上加重了語氣。

不想違心褒讚,那就是我德行有虧?

家父徐州牧,我會缺德嗎?

是可忍孰不可忍!

呂布又加重了手臂的力氣:“賢侄,適才戲言,你怎麼還當真了?”

“你忘了本侯曾對洛水發誓,除非袁術渴死餓死,否則就不能將玲綺嫁給你。”

“這對著洛水發誓是不能違背的,否則就有千古罵名。”

“這樣吧:你先助本侯立足彭城,本侯再助玄德滅了袁術。”

“到那時,你也差不多及冠了。本侯再舉賢侄為孝廉,這樣就可讓賢侄在地方為縣令。”

“再以縣令之身明媒正娶本侯的女兒,之後宦途步步高聲,位列三公指日可待,定也會成為一段佳話。”

劉標無情點破:“溫侯,洛水不會經流徐州。”

呂布左手拍胸:“賢侄,只要本侯心中有洛水,何處不是洛水?要不這樣,你若去了彭城,本侯允許你帶著玲綺出府遊玩。”

劉標詫異:“溫侯,這有違禮數。”

呂布豪氣:“都是北疆兒女,不用在乎繁文縟節!只要你不再讓玲綺跟你同帳而眠,一切都好商量!”

最終。

在呂布“再三”的許諾下,劉標同意了去彭城當農都尉,且承諾會說服劉備讓袁渙去當彭城相。

呂布暗暗鬆了口氣:說服這混小子可真難!

看似呂布在“低聲下氣”,實際上呂布心頭門兒清。

要成大事,只有女兒是不行的,可即便呂布現在努力造小人也來不及培養。

若不能培養好,下場就跟陶謙的倆兒子一樣,落魄得只能尋求劉備的庇護。

可有劉標就不同了。

雖然劉標的德行有虧,但呂布也不是個有德行的人。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呂布看中的是劉標的才能!

以十六歲少齡遊走於諸勢力之間,兵不血刃就解了劉備的下邳之危。

即便是十二為上卿的甘羅,也不過如此了!

看著下邳城的方向,呂布的嘴角泛起了笑意。

【玄德,你我既以兄弟相稱,那你的兒子就是我的兒子,可別怪我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