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感到牙疼。

什麼叫只去了一個,本侯都得感謝你?

那可是二十萬石糧米啊!

這胳膊肘怎麼老往外拐!

“賢侄,那可是二十萬石糧米!”呂布咬牙切齒的提醒。

劉標向後擺了擺手:“知道知道,區區二十萬石糧,值得溫侯你掛念這麼久嗎?”

區區二十萬石糧?

那是區區嗎?

那可是二十萬石!

呂布忽然跟紀靈有了共情。

暴殄天物啊!

“賢侄,本侯不同意!”呂布加重了語氣。

不給你吼幾聲虎威,真把本侯當病貓了啊?

“真不同意?”劉標回頭:“那,你留在這裡跟紀將軍談,我跟家父就先回下邳?”

呂布瞬間語噎。

玄德若走了,本侯還怎麼跟紀靈談?

“適才戲言,賢侄你談,你談。”呂布皮笑肉不笑。

劉標又側頭看向劉備:“阿父,你要談嗎?”

劉備嘴角抽了抽。

你就差沒直接說我放棄淮陵、盱眙等城池計程車民是不仁不義了,我還怎麼談?

“昨日偶感風寒,嗓子啞,還是你來吧。”

劉備胡謅的理由,聽得呂布眼皮直跳。

見呂布和劉備都不再開口,劉標又回身面向紀靈:“溫侯和我父都同意了,紀將軍,你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紀靈無語。

雖然早聞劉標很難纏,沒想到比傳聞中的更難纏。

自詡名仕的陳宮,在劉標出現後都不得不棄呂布投袁公。

派去護送袁渙的十個刀斧手一去不歸。

如今又……

“紀將軍,先假裝答應,撤兵後再作計議。”黃猗湊到紀靈耳邊,壓低了聲音。

紀靈反應過來。

對啊!

我假裝答應,等撤兵了再決定要不要踐行諾言。

“劉公子仁義,令人佩服!”

“既然溫侯和劉使君都同意了,我若不同意豈不是成了惡人?”

劉標大笑抱拳:“紀將軍不僅忠義,更有仁心,可稱淮南第一名將!”

雖然知道這是句恭維話,但紀靈聽在心裡也舒坦得很。

紀靈起身抱拳:“事既辦妥,我就不留此地了。我部署在淮陰、淮浦等城池的官吏守將,也會如約帶走。”

“溫侯,劉使君,再會了。”

紀靈走的很匆忙。

生怕走慢了就被呂布和劉備留下。

顯然。

劉標的威脅是起了效果的。

紀靈可不想真的死在這裡!

忠心歸忠心,活著且忠心才能享受富貴。

“賢侄,你就真讓紀靈這樣走了?那可是二十萬石糧米!紀靈怎麼可能是個守信的!”呂布不吐不快。

本想趁機扣下二十萬石糧米,然後在彭城招兵買馬,今後跟曹操爭鋒。

不曾想。

劉標幾句話就將二十萬石糧米拱手讓人了。

劉備也道:“讓出淮陵和盱眙等城池,雖然保住了下邳,但對這些城池計程車民也的確少了仁義。”

“只是紀靈這個人,不是個會對士民講仁義的,更遑論拿軍糧去賑濟饑民了。”

“你到底在想什麼?”

劉標自懷中取出兩份檄文。

“阿父,溫侯,你們可將這兩份檄文以及跟紀靈擬約的文書,各自抄上五十份。”

“務必要趕在紀靈抵達前,在淮陵、盱眙等城池張貼。”

劉備和呂布狐疑的看向檄文。

一掃檄文內容,劉備和呂布皆是面色驚詫。

第一份檄文的內容,是呼籲淮陵、盱眙等城池計程車民去彭城,這份檄文不足為奇。

令劉備和呂布驚詫的是第二份檄文!

第二份檄文的內容,是紀靈承諾會拿出二十萬石糧米賑濟饑民!

“賢侄,你可真是狠啊!”

呂布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若這檄文單獨拿出來,沒什麼實用意義。

可兩份檄文加跟紀靈擬約的文書同時出現,就相當於是呂布、劉備、紀靈、鄭玄四方同時作保!

哪怕有人能看出“紀靈承諾會拿出二十萬石糧米賑濟饑民”是假的,也不影響檄文的效果。

饑民,只會相信眼前看到的且對求生有利的!

都活不下去,誰還管這檄文是真是假?

給糧,是真的;不給糧,它也是真的!

誰說這是假的,誰就站在了饑民的對立面。

紀靈要麼拿出糧米賑濟災民,要麼就徹底失掉淮陵、盱眙等地的民心!

劉備也看明白了劉標的用意。

這是在將紀靈架在火上烤!

“從你讓曜卿去紀靈營中當說客起,你就已經在準備這兩份檄文了嗎?”劉備忽然有些看不明白劉標了。

這十六年,劉標很少參與劉備的軍政,更喜歡埋頭在田中琢磨耕種農術。

沒想到這一出手,就是巧計連環,一環套一環。

真應了那句:三年不飛,飛必沖天;三年不鳴,鳴必驚人。

劉標點頭承認:“想要兵不血刃的讓紀靈退兵,就不可能讓出城池。”

“讓出城池就等於失了民心,沒有人會真心的擁戴一個失了民心的州牧。”

“有聖賢言: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城池可以丟,民心不能失。這二十萬石糧米,就是用來凝聚民心的。”

“紀靈若是肯用軍糧賑濟饑民,饑民不會因為阿父丟城而喪命;紀靈若是不肯用軍糧來賑濟饑民,饑民亦可前往彭城求生。”

劉備由衷感慨:“是為父方才誤會你了。若紀靈肯賑濟則罷;可若不肯賑濟,饑民未必能活著前往彭城啊。”

劉標不假思索:“可讓漢瑜公出面,號召下邳各縣計程車家富戶,拿出糧米沿途接濟,直到這些饑民安全抵達彭城。”

劉備訝然:“讓漢瑜公出面?這恐怕很難。”

劉標嘁了一聲:“下邳會有軍爭禍事,跟漢瑜公、袁術兩家的私怨是分不開的。”

“漢瑜公若不肯出面,那就休怪我上達天聽、親自出使洛陽,告漢瑜公一個不恤饑民的瀆職之罪了!”

“阿父,我知道你跟陳元龍惺惺相惜、引為知己,可陳元龍決定不了下邳陳家的事。”

“徐州的事,也不該由陳家來決定。”

“下邳陳家只有兩個選擇:要麼跟著阿父匡世濟民,書功於竹帛;要麼就去洛陽替先帝守陵,泯然眾人。”

“這其中的利益權衡,我相信漢瑜公看得清楚!”

劉備聽得更是心驚。

陳珪不同意,就直接去洛陽向天子告狀?

若陳家擋了路,就要送陳家去洛陽守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