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禮後兵。

呂布和劉備的姿態做足了!

即便在這裡將紀靈給滅了,呂布和劉備還能派人將紀靈的人頭送給袁術,同時指責袁術背信棄義。

紀靈氣得發抖。

終於明白呂布和劉備為什麼會請鄭玄來作見證,又為什麼會如此痛快的割讓城池,這都是提前挖好的坑啊!

“劉備,你真當我會怕你嗎?要戰便戰,我三萬步騎駐紮泗水,怕你不成!”

紀靈再次拍案。

若真給了這二十萬石糧米,回到壽春還不得被袁術給叉出去。

爭鋒相對間。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阿父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這二十萬石糧米該不該給,跟你有什麼關係啊?”

“紀將軍,你別擔心,我父今天喝多了,滿嘴的胡言亂語,什麼威震淮南威震東州,都是套話,嚇唬人的。”

“還有溫侯,你這個時候要這二十萬石糧米,這是在敲詐!你不要臉,康成公還要臉呢!”

劉備和呂布,驚愕回頭。

只見劉標打著哈欠,懶洋洋的走來。

“吾兒,你在胡說什麼?”劉備蹙眉輕喝。

這胳膊肘怎麼又往外拐!

呂布的面色也不太好看:“賢侄,這可是二十萬石糧米!”

紀靈亦是驚訝的看向劉標。

劉備的兒子,竟然不向著劉備?

劉標坐在紀靈對面,再次打了個哈欠,擦了擦因為打哈欠而滋生的淚水。

“紀將軍,別跟這兩個北疆武夫一般見識。不如我給你出個主意?”

聽到劉標的“嘲諷”,呂布和劉備不約而同的握緊了拳頭。

我們都是北疆武夫?

那你是什麼?

好想捆麻繩啊。

好想套麻袋啊。

紀靈狐疑的看了一眼劉備和呂布,目光又落向劉標:“你是劉備的兒子,那你就是劉標了。”

“我聽說過你,陳宮和王楷就是因為你才棄呂布投袁公的,你說的話比呂布和劉備更假。”

“我憑什麼信你?”

劉標猛地一拍桌子:“問得好!”

“既然你誠心誠意的問了,那我就勉為其難的告訴你,你憑什麼得信我!”

紀靈狐疑色更重了。

劉標搖頭晃腦、手舞指動:“我父,徐州牧劉備;我的準岳丈,溫侯呂布。”

“論武勇、論智慧,我父和溫侯,都是當世少有的英雄人物。”

“我二叔關羽、三叔張飛、溫侯帳下張遼,皆有萬人敵之勇!陳國袁曜卿,乃我恩師。”

“另有八百陷陣營,號為千人,所向披靡;又有八百義從騎兵,號為千人,踏陣無雙。”

“除此外,尚有陳登、孫乾、簡雍、糜竺、陳紀、陳群、許汜、魏續、高順、宋憲、侯成、成廉、曹性等文武,皆是一時俊傑,引驍勇步騎三萬,分駐各郡。”

“下邳世族陳家,東海豪族糜家,也皆願助我。”

“哦對了,我還有個四叔,論騎射亦是當世罕見,有機會讓你見識見識‘一箭斷篷索’的絕技。”

“就我這身份,你敢不信我?”

呂布越聽越不是滋味。

什麼“準岳父”?

本侯還沒承認呢!

聽到劉標將麾下文武及精兵都列了一遍,呂布更覺得心頭一緊。

彷彿這辛辛苦苦積攢的家業,朝夕之間就要成劉標的了。

劉備同樣驚訝。

吾兒什麼時候成了曜卿的門生了?怎麼對溫侯帳下文武精銳如此瞭解?

紀靈死死的按住桌子。

果然!

劉標小兒不是個善茬!

這是在威脅我!

“你或許會覺得我在威脅你。”劉標將臉湊向紀靈:“我就擺明了告訴你,我就是在威脅你!”

“若不是怕滅了你這三萬步騎會讓左將軍鎮不住淮南,徒給曹操、劉表、孫策當嫁衣,我又豈會讓恩師曜卿公冒險去當說客。”

紀靈驚得冷汗直冒。

竟被這豎子威脅!

“劉標小兒,你欺人太甚!”

“欺你又怎樣?你不妨猜猜,若我在這裡殺了你,吳景是會帶著那三萬步騎回壽春,還是回吳郡?”

紀靈如墜冰窟,怒氣瞬間消散。

若真死在這裡,紀靈還真拿不準吳景會回壽春還是去吳郡。

“這就對了。”

“我們今日是來和談的,不是來鬥雞眼的。”

劉標退回身子坐好。

“紀將軍,現在要聽聽我的主意嗎?”

什麼是氣勢?

左呂布,右劉備,劉標就是氣勢!

黃猗按住紀靈,壓低了聲音:“紀將軍,先聽聽這小子怎麼說!”

紀靈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劉公子,你有什麼好主意?”

劉標的手指在地圖上連點:“我父身為徐州牧,就有保境安民的職責。簽署文書放棄淮陵、盱眙等城雖然是無奈之舉但也違背了仁義。”

“故而,一個月內。淮陵、盱眙等城,有願意去彭城計程車民,紀將軍不得有任何的阻攔!”

“若有缺少糧米的饑民,紀將軍不得吝嗇軍糧賑濟饑民。”

“只要紀將軍答應了,這二十萬石糧米,溫侯一粒都不會要!”

紀靈瞪著眼:“你覺得,我會如實照辦嗎?”

劉標起身大笑:“紀將軍,你是聰明人。自古以來,防民甚於防川。你若不怕淮陵、盱眙等城計程車民舉兵反你,就儘管去阻止。”

“你進取徐州失利,若淮陵、盱眙等城士民還要反你,回了壽春你又如何能向左將軍交差呢?”

“願去彭城計程車民走了,紀將軍又用軍糧賑濟饑民,這淮陵、盱眙等城計程車民不僅不會反,還會傳頌紀將軍的仁義?”

“紀將軍又對左將軍忠心耿耿,傳頌紀將軍,不就等於傳頌左將軍嗎?”

紀靈看向劉標的眼神多了複雜:“我若用軍糧賑濟饑民,就不會有多少人去彭城了。你一點好處沒撈著,真有這麼好心?”

“那又何妨?”劉標不以為意。

“亂世求生不易,誰又願意真的背井離鄉?若淮陵、盱眙等城池計程車民不願走,那意味著留在淮陵和盱眙等城池,他們也能活。”

“我能因此而得仁義之名!”

“彭城現在是溫侯的,又不是我父的,哪怕只去了一個,溫侯都得感謝我。”

“我能因此而得錢帛之利!”

“既得名,又得利,怎麼能是什麼好處沒撈著呢?”

“紀將軍以為,我這主意可還能入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