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的天如小孩的臉,前幾天還烏雲密佈雷雨陣陣,過幾日就碧空萬里烈日炎炎。

萬餘步騎如長蛇一般,在蜿蜒的官道上推進。

受大雨影響。

劉備走海西到下邳,用了二十餘天。

也幸虧有糜家提供的糧草,否則劉備這萬餘步騎還沒到下邳就得先潰散了。

六月出兵,八月歸。

兩個月的時間,劉備大部分的時間不是在行軍就是在行軍的路上。

想到這兩個月的遭遇,劉備腦海中再次浮現了劉標那句“老爹你沒完了是吧?我就想安安靜靜的種個田,你就別整么蛾子了行不?”。

錢花了、糧草花了、勞累吏士、勞累役夫,最終也沒能擋住紀靈,反而讓紀靈將三萬步騎推進到了下邳境內。

真.勞民傷財啊!

劉備那爆棚的自信心和挽起袖子幹袁術的熱血,在這兩個月的奔波中徹底被澆滅。

袁術人在壽春尚未用全力,劉備就疲於應付了。

“唏律律”。

不遠處響起一陣戰馬嘶鳴聲,一隊騎兵呼嘯而至,來的正是張飛和那提前抵達下邳城的百騎義從。

“大兄!”

張飛在陣前勒住韁繩,跳下戰馬來到劉備跟前,跪地抱拳。

劉備也急忙下馬,小跑向前扶起張飛,緊緊的抓住張飛的臂膀。

“翼德!”

後方。

關羽、陳登、簡雍、孫乾、糜竺、陳到,也相繼下馬來見張飛。

一陣敘禮寒暄。

劉備問及劉標:“翼德,吾兒何在?”

張飛的眼神忽然變得不自在:“大兄,俺在府中準備了好酒,入城再說。”

劉備敏銳的覺察到了不對勁:“翼德,你這是有事瞞著吾?”

“哈哈,怎麼可能!”張飛打了個哈哈,目光落向了孫乾:“公祐先生,康成公昨日就抵達下邳城了,你要不要先去問個安?”

“元龍先生,你也好久沒回來了,漢瑜公每日都在俺面前唸叨你,你快回家吧。”

“子仲、憲和、叔至,你們的妻兒都在家準備了好吃的,快回去吧!”

張飛邊說邊趕人。

見張飛這模樣,眾人心中都有了幾分猜測,識趣的都沒多問。

“使君,那我等就先回城了。”

陳登幾人向劉備行禮後,遂一同策馬先行一步。

劉備的心中同樣有了猜測。

能讓張飛這副模樣的,必然是劉標又幹了什麼令人頭疼的事。

“翼德,現在你可以說了。”劉備做好了心理準備。

不論多令人震驚的訊息,劉備都自信能做到喜怒不形於色。

關羽也看向了張飛。

“大兄,侄兒他......”張飛吞吞吐吐,在劉備的催促下這才咬牙道:“他,他被呂布給綁起來了。”

關羽的丹鳳眼猛地一睜,左手握緊了韁繩,右手按住了刀柄:“呂布,竟敢綁侄兒?”

眼看關羽一副要去尋呂布麻煩的姿態,猜到這其中必有內情的劉備,伸手攔住了關羽:“雲長勿急,先聽翼德說完。”

關羽催促道:“翼德,你倒是說啊!別人怕那呂布,關某可不怕!誰敢欺負侄兒,關某就敢跟誰兵戎相見!”

張飛一個粗漢子,滿臉憋得通紅:“不是呂布欺負了侄兒,是侄兒欺負了呂布。”

關羽氣勢一滯,鬆開按住刀柄的右手,撫了撫美髯:“如此說來,是侄兒的武藝又進步了。”

“不,不是欺負了呂布,是,是欺負了呂布的女兒。”張飛偏頭,終於將最後的話給憋出來了。

關羽的右手一抖,差點沒將鬍鬚給扯斷:“侄兒,真性情也!”

“咳咳。”

劉備乾咳了兩聲,再也保持不住喜怒不形於色的面部表情。

“翼德,說清楚些。”

張飛嘆了口氣,向劉備和關羽述說了原委:“侄兒昨夜將呂布的女兒帶去了軍營賞月,徹夜未歸;據稱,昨夜侄兒跟呂布的女兒,同帳而眠。”

劉備扶額。

這都是什麼事啊!

吾才剛回來!

劉備懷疑,劉標是故意的。

否則什麼時候賞月不好,偏偏在昨夜去軍營賞月!

賞月就算了,徹夜未歸、同帳而眠又是幾個意思?

“呂布將吾兒,綁去了何處?”

“就在官宅,等著大兄回去。”

劉備抬頭望天,一臉的無奈。

官宅。

呂布扛著長戟坐在院門口,劉標則被粗麻繩綁了個結結實實靠在了石墩旁。

劉標面含笑意:“溫侯,小侄都說了很多遍了。小侄跟玲綺只是同帳而眠,不是同榻而眠,你這又是何必呢?”

呂布冷著臉:“若你跟玲綺同塌而眠,現在就不只是被綁著了!你當初是怎麼向本侯保證的?”

劉標不假思索:“小侄當初就說了,溫侯,你要對小侄有信心!”

呂布將長戟往前一砸,濺起灰塵:“本侯對你有信心,你就帶著玲綺同帳而眠?本侯不想跟你談,本侯就在這裡等著玄德,定要讓玄德給本侯一個說法!”

劉標輕“哎”了一聲,抬頭看天,一點也不焦慮和擔憂:“不談就不談,別兇小侄啊。晴空萬里,白雲無暇,今天是個好日子啊。”

呂布下意識的握緊了長戟,好想揍人啊!

不多時。

聞訊的劉備,策馬匆匆趕來。

見呂布扛著長戟坐在門口,劉備將戰馬韁繩遞給關羽,熱情的拱手問禮:“奉先兄,別來無恙啊!”

呂布將長戟往地上一杵,起身面向劉備,虎著臉:“玄德,你瞧本侯像是無恙嗎?”

劉備瞄了一眼正靠著石墩悠閒賞雲的劉標,更是頭疼。

真相了!

這小兔崽子肯定是故意的!

這是算準了吾今日回來!

劉備滿懷歉意:“小孩子不懂事,吾在此向奉先兄賠禮了。奉先兄,不如入內一敘?。”

呂布將長戟一扔,又瞪了劉標一眼:“就依玄德意,是得好好談談!”

待得呂布和劉備入內,劉標起身跳到門口:“三叔,快給我鬆綁!溫侯綁得太緊了,還是死結!”

“肯定是在公報私仇!三叔,你愣著幹什麼?你這什麼表情?不會吧,你把事兒全都抖給老爹了?”

張飛嘿嘿一笑:“那倒沒有,俺口風很緊的,俺只是想看賢侄被多綁一會兒。”

一旁的關羽瞪大了丹鳳眼:“翼徳,賢侄,你們有事瞞著大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