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雨季的雷雨,來得又快又急。

呂玲綺將麻繩一刀割斷:“阿父,劉公子,大雨來了,先入內避雨。”

呂布雖然很不情願,也只能跟著劉標和呂玲綺入內避雨。

甘夫人出來見禮後,在劉標的示意下,拉著呂玲綺入了內屋。

大廳裡就只剩下呂布和劉標大眼瞪小眼。

劉標給呂布削了個果子,打破僵局:“溫侯啊,讓小侄當你的女婿,難道你還虧了嗎?”

呂布依舊瞪著大眼:“本侯就這麼一個女兒!”

劉標笑道:“家父也只有小侄一個兒子!”

呂布狠狠的咬了一大口果子,彷彿要將這滿腔的悶氣都發洩在果子上似的。

“本侯發過誓,想讓本侯將女兒嫁給你,除非袁術餓死、渴死!”

“那就只能讓袁術委屈下了,我保證讓袁術餓死、渴死!”

看著劉標那滿不在乎的模樣兒,呂布最終敗下陣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呂布盡力去平復內心的悶氣,總感覺跟劉標多待一天,這壽命就會少一天。

良久。

呂布斂容聊及正事:“最近大雨頻繁,不論是袁術還是玄德,都會受到嚴重的影響,這一仗應該打不起來了。”

“袁術選擇在雨季用兵,太愚蠢了。”

劉標嘁了一聲:“溫侯,別高興太早了。下邳城的護城河是跟泗水、沂水相通的,倘若紀靈決泗水、沂水灌城,下邳城就潰了。”

呂布面色微變:“賢侄太高看紀靈了,紀靈能有這謀略?”

劉標輕笑:“沒吃過豚肉難道還沒見過豚跑嗎?曹操前幾年決渠水灌太壽城,嚇得袁術棄城而逃,紀靈可是在場的。”

呂布眼神一沉:“若按賢侄這般說,等紀靈大軍一到,直接決泗水、沂水灌城,我等豈不是不戰自敗了?”

“難怪紀靈日行軍不到三十里,這是在故意等大雨到來,好讓泗水水、沂水水位猛漲嗎?”

呂布腦補了紀靈的用意。

水火無情。

若紀靈真的決泗水、沂水灌城,呂布都不知道該如何抵擋。

想到這裡,呂布不由打了個冷顫:“賢侄,可有良策應對?”

劉標訝然抬頭:“溫侯這幾日,沒去找陳漢瑜問策?不應該啊,這大雨也不是今日才下,溫侯你就一點警覺都沒有嗎?”

呂布尷尬一笑:“陳漢瑜稱病不出,本侯未有機會。”

“當真?”劉標狐疑的盯著呂布:“陳漢瑜不為溫侯考慮也得為自家性命考慮。我怎麼覺得,這稱病不出的是溫侯你吧?”

呂布打了個哈哈:“本侯壯如猛虎,怎麼可能稱病不出?賢侄你別提陳漢瑜了,這過去的事都過去了,我們要著眼於未來。你就說該怎麼應對吧。”

只要本侯不承認,本侯就沒稱病。

劉標狐疑的盯了呂布一陣,又以果子為參照物,在桌上擺出了簡易的地圖。

“受大雨阻礙,紀靈的大軍如今還在下邳城東南四十餘里,正好在泗水和沐水的匯流處。”

“溫侯可派人給紀靈送信:就言泗水和沐水上游,已用木石囊沙截流,一旦決堤放水,紀靈這三萬步騎都得去泗水中餵魚。”

“然而,溫侯有好生之德,不願看到這三萬步騎葬身魚腹,願為紀靈指一條生路。”

呂布驚道:“這等謊言,紀靈怎會相信?”

劉標輕笑:“行軍打仗,腦袋掛在褲腰帶上,稍有不慎就會飲恨黃泉路。三萬步騎的性命都在紀靈肩上擔著,他不敢不信!”

呂布蹙眉考慮了許久:“要誑紀靈,得遣能言善辯的人去才行,陳漢瑜肯定不會去,賢侄你要親自去嗎?”

“我?”劉標揮了揮手:“我怎麼可能親自去!我若去了,還回得來嗎?”

呂布犯愁:“那誰能去?早知道應該調陳宮、許汜和王楷其中一人來下邳。”

劉標淡淡開口:“溫侯,忘記告訴你了。陳宮和王楷南下投袁術了。”

“什麼?”呂布拍案而起,怒氣滋生:“本侯待陳宮和王楷不薄,這兩人竟敢背叛本侯!”

劉標伸手穩住桌子:“溫侯,這話外人面前說說就行了。陳宮和王楷為什麼離開,溫侯心中真不知嗎?”

呂布尷尬坐下:“許汜沒跟著陳宮離開?”

劉標鬆開手:“許汜沒什麼大志,追求的是小富即安,我給了許汜五百畝地和一處宅子,溫侯記得摺合錢糧賠給我。”

呂布眼一瞪:“你給的田宅,為什麼要本侯賠?”

劉標“咦”了一聲:“溫侯的意思,讓許汜轉投家父?我是沒意見的!就當給許汜的轉投費了。”

呂布哈哈一笑:“賢侄說笑了,給,肯定給!先不扯這個,賢侄準備讓誰去紀靈營中?”

劉標不假思索:“讓從事中郎袁渙去吧。雖然袁渙是陳國袁氏,但陳國袁氏和汝南袁氏都源於其先祖袁良,紀靈必不敢為難。”

呂布疑道:“袁渙跟袁術都是一個先祖,這人可以信任嗎?”

劉標點頭:“家父在小沛的時候,曾舉薦袁渙為茂才,可以信任。袁渙外儒內剛,也正適合向紀靈曉以大義,勸其退兵。”

呂布想了想,又道:“若只是勸紀靈退兵,是否太便宜紀靈了?”

“不如拖延時間等玄德到來,直接滅了紀靈!若放紀靈離開,袁術必會在雨季過後再遣紀靈進犯。”

劉標搖頭:“以寡敵眾,還要滅掉紀靈,這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下策。”

“如今的徐州,民戶少,兵源少,軍械少,任何一個兵卒的傷亡,任何一件軍械的毀損,對我們而言都是極大的損失。”

“無一兵一卒的傷亡,無一刀一箭的折損,且不戰而屈人之兵,方為上策。”

“至於袁術雨季後再想進犯,恐怕他沒這個機會了!”

呂布訝然:“賢侄為何如此肯定?”

劉標指了指西方:“天子走了快一年了,也該抵達洛陽了。”

“袁術奪天子符節殺太傅馬日磾,又私藏玉璽,常有稱帝之心。”

“若聞天子抵達洛陽,袁術要麼奉迎天子俯首稱臣,要麼僭越稱帝分庭抗禮。”

“不論袁術如何抉擇,徐州都不會成為袁術的重點攻略目標。”

“袁術選擇在雨季進攻徐州,並非不懂用兵之法,而是袁術沒得選!”

“若非如此。袁術堂堂一個汝南袁氏的嫡子,又豈會在信中對溫侯低三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