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酈生舊事(新書求收藏)
季漢中興英烈傳85回 神紋本神 加書籤 章節報錯
是夜。
孫策引舊部辭別吳景。
吳景又抽調了軍中精銳步卒三千、騎卒二百,盡數交予孫策。
驍將如韓當、程普、黃蓋、孫賁、孫河、蔣欽、周泰等,皆追隨孫策南下吳郡。
孫策這一走。
吳景這萬餘步騎,戰力直接銳減大半。
到了亥時。
劉備的營寨忽然起了大火。
等吳景的細作渡河檢視時,已經人去寨空。
吳景清楚。
劉備自燒營寨,必是趁夜撤兵去海西了!
為了避免紀靈起疑,吳景再次遣人向紀靈報信求援。
紀靈雖然來得很快,但終究是晚了幾日。
等大軍抵達淮陰時,劉備都入了海西城了。
紀靈沒有追究吳景戰敗的責任,在整編了吳景的“殘兵”後,合眾兩萬餘人,沿著泗水往下邳而走。
這期間。
兜了個大圈子的韓胤,再次回到了下邳城求見呂布。
“韓胤,你遲了四日!”
聽到呂布的責問,韓胤只感覺心中發苦。
小沛到下邳累了七日,下邳到壽春累了五日,壽春到盱眙累了一日,盱眙到下邳途中,韓胤實在是跑不動了。
能在八日內抵達下邳,是韓胤的極限了。
沒累死在半途,韓胤都得感謝上天垂憐沒下雨。
“溫侯,這遲了兩日不要緊。”
“重要的是,袁公許諾的二十萬石糧米已經備齊了。”
韓胤強忍疲倦,勉勵保持名仕的風範。
呂布盯著一臉疲色的韓胤,目光寒冽:“韓胤,誑騙本侯的後果,你可要想清楚了!”
韓胤再拜:“韓某豈敢誑騙溫侯!紀將軍在盱眙準備了二十萬石的糧米,只待溫侯去取!”
“讓本侯去取,又是何意?”呂布敏銳的聽到了關鍵詞。
韓胤硬著頭皮道:“劉備尚在淮陰,水路不通,為了保證糧米安全,請溫侯派遣兵馬和役夫去盱眙搬運。”
呂布忽然大笑起來。
韓胤疑惑:“溫侯,你笑什麼?”
呂布笑聲不止:“韓胤啊韓胤,是本侯小覷你了!沒想到你為了袁術,竟能不畏生死效仿酈食其使齊。”
“將本侯的兵馬騙去盱眙,紀靈就能一舉奪得下邳城;不論是本侯還是劉備,都只能落荒而逃。”
韓胤更疑惑了:“溫侯誤會了,韓某是真心在促成袁呂兩家共結秦晉之好。”
呂布眼神玩味:“韓先生,是真不懂?”
韓胤心有不悅。
韓某飽讀詩書,豈不懂酈食其使齊?
酈食其不費一兵一卒,以三寸不爛之舌、兵不血刃就拿下了齊國七十餘城,功蓋大漢!
韓某正是要效仿酈食其,不費袁公一兵一卒就拿下徐州!
不對!
等等!
韓胤猛然反應過來。
酈食其雖然說服了齊王,但被韓信背刺了。
想到盱眙的紀靈,韓胤的冷汗都流下來了。
紀靈那蠢貨,該不會兵指下邳了吧?
“韓胤,看來你也猜到了。”
“本侯也不瞞你,劉備撤兵去了海西,紀靈在淮陰跟吳景合兵,正向下邳殺來。”
“昔日齊王田廣聽聞漢兵臨城,給了酈食其兩個選擇:若能阻止漢兵,可活;若不能阻止漢兵,可烹。”
“本侯今日也給你兩個選擇:若能退紀靈之兵,可活;若不能退紀靈之兵,可烹!”
韓胤背脊變得冰涼,汗如雨下。
紀靈小兒!
韓胤又氣又怒,堂堂汝南名仕,竟被如此戲耍!
想到紀靈那句“本將,只會執行袁公的軍令!”。
韓胤又忽然醒悟了。
不是紀靈在戲耍韓胤,而是袁術本意如此,紀靈是在執行袁術真正的軍令!
袁公,為何待韓某如此涼薄啊!
韓胤悽慘一笑,踉蹌退了兩步。
良久。
韓胤抬頭看向呂布,正了正衣冠,又向呂布長揖一禮:
“韓某謀事不成,本當如此,怪不得旁人。”
“酈生曾言:舉大事不細謹,盛德不辭讓。”
“韓某,願請一死!”
幹大事的人不拘泥細小的謹慎,有大德的人遇到該做的事不推辭謙讓,這是酈食其赴死遺言。
韓胤雖然才能不高,但心中有名仕的堅持。
哪怕被袁術用涼薄的方式對待,韓胤也不願意向呂布低頭求饒。
“韓胤,你令本侯意外了。”
呂布斂容正色,臉上也不再有嘲諷。
起身離席。
呂布大步走向韓胤,向韓胤回了一禮。
“本侯不是齊王田廣!”
“古語言: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
“既然袁術棄先生如敝帚,先生何不另擇明主而事?”
“本侯雖然是北疆武夫,但向來敬重賢士。”
“若先生不棄鄙賤、棄袁術而助本侯,本侯定當拱聽明誨。”
韓胤愕然抬頭,難以置信的盯著呂布。
這是一個北疆武夫能說出的話嗎?
雖然心中有些感動,但韓胤並未答應:“溫侯有兗州名仕陳公臺相助,何須再聽韓某的敗者之論。”
呂布大笑:“勝敗乃兵家常事。先生飽讀詩書,又豈會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
“本侯敬的是先生的盛德,而非先生的敗者之論。”
“陳公臺雖有才智但心向袁術。”
“本侯,苦無心腹之交啊!”
“先生也不必急於答應,本侯早已準備了上房,請先生沐浴更衣,在下邳休憩幾日。”
“若先生著實不願,本侯也不會勉強;待本侯退了紀靈,自會送先生離城!”
韓胤更驚。
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絕。
呂布向堂下的秦宜祿招了招手,令其引韓胤去沐浴休憩。
韓胤雖然沒有答應,但也沒有再拒絕,默然的跟著秦宜祿離開。
掌聲響起。
劉標自屏風後走出,笑讚道:“溫侯今日,頗似昔日項王拜請范增舊事啊。”
呂布臉一黑:“賢侄莫要戲言,韓胤怎配跟范增相比?難道本侯還得認韓胤當亞父?別忘了,本侯若認亞父,你得稱‘祖’!”
劉標眨了眨眼睛:“溫侯這是同意將玲綺嫁給我了?要不定個吉日,我去小沛迎親?”
呂布默然。
這小子壞得很,又來套本侯的話!
片刻。
呂布大笑:“賢侄啊,這婚姻大事,向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玄德未歸,此事待議!待議,哈哈哈!”
笑聲掩飾了尷尬。
呂布趕忙岔開話題,正色道:“賢侄,本侯按你說的對韓胤待以上賓之禮,可這韓胤對本侯,依舊是瞧不上啊!”
劉標故作正經:“你看,又急。”
呂布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竟隱隱跟韓胤有了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