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族名門,汝南貴子,袁術有袁氏的驕傲!

不論是昔日的董卓還是今日的呂布,都只是袁術眼中的邊疆武夫、粗鄙之徒。

袁術回書呂布,承諾會送二十萬石糧米,不是袁術多瞧得起呂布,而是在袁術的認知中:

當呂布得到盛讚的回書時,就應該對袁術納頭就拜,心甘情願的為袁術擊破劉備、獻上徐州,為袁術征戰沙場、指哪打哪!

能為汝南袁氏征戰,是袁氏對呂布的恩賜,是呂布的榮幸。

袁術可以許諾呂布好處,可呂布不能真的要袁術的好處!

三辭三讓都不懂,那就是無禮之徒!

無禮之徒,沒有資格得到恩賜!

旁人眼中,這是驕矜自大。

袁術眼中,這是袁門威望。

韓胤欲言又止。

見袁術摟著馮夫人,似乎對呂布漠不關心沒了興致,韓胤又將想說的話給嚥了回去。

“韓某遵命!”

韓胤小心翼翼的躬著身子,向外退去。

沒被袁術懲罰就已經是幸事,韓胤不想再多嘴惹得袁術不悅。

“黃猗,你留下。”

黃猗剛準備抬腳,就被袁術喊住。

瞥了一眼低眉而去的韓胤,黃猗止住了腳步。

“岳丈請吩咐。”黃猗語態恭敬。

雖然是袁術的女婿,但這尊卑有別,論出身、論身份、論輩分,黃猗都不能對袁術有半分的不敬。

“韓胤謀事不力,令孤很失望。”

袁術淡淡開口,聽得黃猗背脊發涼。

韓胤在的時候,袁術不僅不問責,反而給韓胤將功贖罪的機會。

韓胤不在的時候,袁術一句話就決定了韓胤的前程。

令袁術失望的人,是不會有前程的。

“小婿願為岳丈分憂!”黃猗的語態更恭敬。

袁術斜著眼睛:“你親自走一趟,替孤轉告陳宮。”

“昔日秦失其政,天下群雄爭而取之,最終智勇兼備者得其天下。如今世事紛擾,大漢亦將有瓦解之勢,正是英雄崛起之時。”

“若陳公臺願助孤謀成大事,便是孤的心腹;孤願親提勁旅,揮師滅曹,以報昔日孟卓公枉死之仇。”

黃猗驚疑:“小婿聽聞,昔日是陳公臺推舉呂布為徐州牧,陳公臺豈會叛離呂布?”

袁術嗤了一聲:“陳公臺乃兗州名仕、士族名門,又豈會瞧得起呂布這個粗鄙匹夫?”

“汝南袁氏,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佈天下。若聞孤意,陳公臺必會叛離呂布!”

“勿要多疑,速去速回。”

“你是孤的女婿,可不要讓孤失望啊!”

袁術不怒自威,令黃猗的背脊再次發涼。

黃猗恭敬拱手:“岳丈安心,小婿必定不負所望!”

袁術揮了揮手,示意黃猗退下。

待得黃猗離開,袁術又召來了舞姬樂姬,鶯歌燕舞,極盡奢靡。

世道紛亂,民生疾苦。

絲毫不影響袁術醉臥美人膝。

在袁術眼中,大漢衰了。

天下,是袁氏的天下。

士民,是袁氏計程車民。

天下士民供養袁氏,天經地義!

天下士民能否吃飽穿暖、能否有田耕有房住,不在袁術考慮範圍。

只要士民沒死絕,你不幹有的是人幹。

韓胤顧不得在壽春休憩,乘船來到了盱眙,向駐紮在盱眙的紀靈傳達了袁術的軍令。

“韓先生,袁公的軍令,本將知曉了。”

“就請韓先生再跑一趟下邳,讓呂布派遣兵馬和役夫來盱眙取糧米。”

“只要呂布來了,這二十萬石糧米,本將如數奉上!”

紀靈面無表情,機械般的回覆了韓胤。

韓胤心那個苦啊!

自小沛入下邳、自下邳入壽春、自壽春入盱眙,近半個月以來不是在奔波就是在奔波的路上。

這身心早已疲憊不堪!

本以為到了盱眙能好好休憩,不曾想又要奔波!

韓胤的怒火蹭蹭蹭的上頭了!

“紀將軍,韓某連日疲憊,可否另委吏士前往?”韓胤強忍怒火。

紀靈依舊面無表情,直接否掉了韓胤的提議。

“韓先生,本將得到的軍令,是呂布派遣兵馬和役夫來盱眙,就調撥二十萬石糧米給呂布。”

“袁公的軍令中,並未讓本將委派吏士去下邳。請恕本將,愛莫能助。”

紀靈這油鹽不進的態度,讓韓胤心中的怒火再次蹭蹭蹭的攀升。

韓胤握緊了拳頭:“紀將軍,耽誤了袁公的大事,你擔待得起嗎?”

紀靈冷漠的盯著韓胤:“韓先生,本將的話,你是聽不明白嗎?本將,只會執行袁公的軍令!”

“韓先生若是著急,就應該立即前往下邳。否則誤了袁公的大事,韓先生你恐怕也擔待不起!”

豎子!

豎子!

豎子!

韓胤惱怒揮袖,忿忿離去。

副將荀正心憂問道:“名仕最是小心眼兒。將軍惡了韓胤,今後恐遭報復。”

紀靈冷笑:“謀事不成又令袁公失望,前程都沒了,如何報復本將?不用理會韓胤,速去整軍,本將得去下邳了。”

早在韓胤抵達前,紀靈的細作就探得對岸的關羽,人去寨空;今日一早,吳景又遣人告知劉備欲往海西。

有了盱眙和淮陰,紀靈只需走淮河、過泗水,就能一路直達下邳。

不用再擔心糧草的運輸問題。

河運比之陸運,運糧效率高了幾倍。

紀靈不信呂布。

若呂布肯臣服袁術,就不會提出令袁術厭惡的條件。

既然呂布不肯臣服,那就只能打到呂布臣服。

至於韓胤?

令袁術失望的人,跟棄子沒什麼區別。

頂多讓韓胤當一回酈食其,麻痺呂布、拖延呂布,以死贖罪!

而這,也是袁術的本意!

淮河上,戰船林立。

淮河邊,旌旗如雲。

萬餘大軍直奔淮陰。

而在淮陰。

輕裝疾行的關羽、張飛一部,也在劉備限定的時間內抵達。

“大兄!”

“大兄!”

關羽和張飛見到出寨相迎的劉備,連忙棄馬近前,納頭就拜。

看著關羽和張飛因連日行軍而佈滿了血絲的眼睛,劉備心中又是感動又是內疚。

“令雲長和翼德勞累,是為兄之過!”

關羽抱拳正色:“大兄待關某恩若兄弟,關某又豈敢不為大兄分憂!”

張飛亦是抱拳:“為大兄分憂,俺不覺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