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策戰敗,對吳景的軍心造成了不小的衝擊。

劉備在泗水河畔那句“吾漢有好生之德,你已敗陣,吾不窮追,莫要再讓軍卒落水,枉送了性命”,更令兵卒少了戰意。

翌日。

吳景放棄了強攻劉備營寨原有計劃,改派細作渡河密切監視劉備的動靜,又遣人向盱眙求援。

雙方暫時維持了和睦。

另一邊。

晝夜兼行,差點將戰馬累死的韓胤,又困又累又餓的回到了壽春。

“韓兄回來了!”

城門口當值的,正是袁術的女婿黃猗;見到韓胤,黃猗熱情的上前迎接。

兩人一個娶了袁術的族中女,一個娶了袁術的女兒,這關係自然要比旁人親近。

韓胤見到黃猗,一把搶過黃猗腰間的水囊,咕噥狂飲,看得黃猗一臉的震驚。

這多久沒喝水了?

韓胤顧不得黃猗驚愕的表情,嗓音沙啞:“袁公今日可在城中?”

黃猗點頭:“在北城小築。”

見韓胤策馬就要走,黃猗趕緊攔住:“韓兄,你瘋了!北城小築是馮夫人的居所,你就這麼直愣愣的闖去,會惹惱岳丈的。”

黃猗口中的馮夫人,正是司隸馮方的女兒,因登城被袁術偶然瞧見,遂被袁術強納。

曾有好事者稱:江北有二橋,河北樊甄俏。中原馮美人,貂蟬第一妙。將馮夫人列為漢末六大美人之一。

袁術對馮夫人頗為寵愛,又怕馮夫人被府中其他婦人妒忌,遂將馮夫人養在壽春北城小築。

只要無事,袁術就會在城北小築跟馮夫人快活,且又嚴令不許人驚擾。

韓胤顧不了太多:“下邳有變故,韓某得立即去見袁公,遲則生變!”

黃猗一聽是下邳變故,面容一肅:“既如此,我陪韓兄同往。岳丈若聞我來,必不會遷怒韓兄。”

叮囑走卒看好城門,黃猗遂跟韓胤同往城北小築。

小築中。

管樂齊語,琴瑟和鳴。

十餘個身著素紗衣的妙齡少女,赤腳踩在絲帛地毯上,婀娜輕舞,盡顯雅趣。

袁術斜躺在金絲涼蓆上,右手撐著頭,左手端著酒樽,正跟馮夫人對酌暢飲。

馮夫人溫柔嫵媚,對袁術又是極為順從,比起袁術府中的大族女,更令袁術心花怒放。

調情間。

一個近侍躬著身子,碎步小跑來到袁術跟前。

“黃猗和韓胤,在小築外求見袁公。”近侍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袁術的興致。

袁術直起身來、醉眼迷離:“韓胤回來了!定是給孤帶來好訊息了!速請!”

漢制,公王侯伯,皆可以孤寡謙稱。

李傕入長安時,欲結交袁術為援,遂以袁術為左將軍,封陽翟侯,假節,又遣太傅馬日磾持符節前去拜授。

袁術雖然不喜李傕,但對“左將軍,封陽翟侯,假節”很受用,更是搶了馬日磾的符節,大肆封賞麾下文武。

孫策的殄寇將軍,亦是袁術拿著符節直接封的。

不是皇帝,卻勝似皇帝。

不多時。

韓胤跟黃猗到來。

比起黃猗的小心翼翼,韓胤更顯急躁。

“袁公!”

“岳丈!”

韓胤和黃猗相繼行禮。

袁術示意馮夫人向韓胤斟酒,舉樽相敬:“韓從事一路辛苦,替孤謀成大事,孤有美酒,與君同飲。”

馮夫人將酒樽送到韓胤面前,韓胤卻是不敢接,一張臉漲得通紅。

袁術心中不悅,眯眼問道:“韓從事不肯飲,莫非是嫌孤的美酒無味,亦或者是嫌孤的夫人無禮了?”

韓胤咬牙,看了一眼舞姬樂姬,硬著頭皮道:“袁公,還請屏退左右。”

袁術冷哼一聲,將酒樽重重的落在桌上,沉著臉喝道:“都退下!”

舞樂一滯。

眾舞姬樂姬滿懷恐懼的看向袁術,不知哪裡惹怒了袁術,紛紛顫抖著退下。

“韓胤,若無要事,休怪孤不念舊情。”

袁術眼神森寒,顯然對韓胤攪壞了興致十分的不滿。

黃猗默默的跟韓胤拉開了距離,生怕受到牽連。

韓胤“噗通”一聲,跪在袁術面前,哭泣道:“袁公,是韓某無能,未能替袁公謀成大事。”

袁術眼神更凌厲:“是誰壞了孤的好事,曹豹還是呂布?”

韓胤泣道:“稟袁公,是劉標!”

袁術眉頭一蹙:“劉標?未曾聽聞!”

韓胤忙道:“劉標是劉備的嫡長子!此子不知用了何種手段,竟令呂布殺了曹豹。”

“呂布聽信劉標讒言,讓劉標跟韓某立下賭約。”

“要麼韓某說服袁公在十日內給呂布送去二十萬石糧米,要麼劉標在十日內說服劉備向呂布俯首稱兄。”

袁術呵呵冷笑,眼神變得更森寒了:“呂布,是在威脅孤?”

“真以為孤在信中誇了幾句,就把自己當成誅董功臣、孤的恩公了?”

“呵!北疆武夫,粗鄙無禮,有何資格在孤面前妄言!”

“孤在信中說得很明白了,想要二十萬石糧米,就得先助孤擊破劉備。”

“呂布,沒資格跟孤談條件!”

韓胤不敢抬頭:“若不給呂布糧米,韓某擔心呂布會助劉備。”

陣陣寒氣,在韓胤頭頂縈繞。

韓胤的頭俯得更低,生怕惹得袁術一個不高興,就被刀斧手給叉了出去。

“也罷!”

“養虎也得投餵豚羊,只有將餓虎給喂包了,才肯替孤去吞狼。”

“你速去一趟盱眙,傳孤的軍令:讓紀靈給呂布送二十萬石糧米。”

袁術給了馮夫人一個眼神,馮夫人順從的靠在袁術懷中,將酒樽送到袁術手中。

韓胤如釋重負。

正欲起身時,袁術又道:“劉備尚在淮陰,水路不通,為了保證糧米安全,讓呂布派遣兵馬和役夫去盱眙搬運。”

韓胤愣住:“袁公,呂布未必肯答應。”

讓呂布派兵馬和役夫去盱眙,這跟讓呂布直接派兵打劉備沒任何的區別!

韓胤不認為呂布會答應。

更何況,還有個心思歹狠的劉標在呂布身邊!

袁術優雅的將酒樽中的美酒一飲而盡:“這徐州,不是隻有呂布才能助孤!若不答應,孤就將呂布一併宰了!”

韓胤駭然。

袁公竟如此自信,要將呂布一併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