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方是曾慶雷的秘書,對領導的心思,還是摸揣得夠深,曾慶雷雖然對兒子曾國寶平時不假辭色,但心底裡還是很疼愛,只是兒子達不到他的預期而失望。

但再達不到他的預期,那也是他的親生兒子啊!

只是平時揣摩的意思太多,讓楊方這一次覺得很反常,而一向沉穩如山的曾慶雷這一次顯然失了控制一般,楊方就覺得事情不對了,能讓老領導失態,那絕不是普通的事,而他也猜測不到。

從之前的事情來猜想,估計曾慶雷失態的事情跟兒子曾國寶有關,難道是國寶惹了禍事了?

看到曾國寶變色的表情,楊方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估計就是曾國寶與他帶來的年輕人有什麼事將老領導氣到了!

沉吟了一下,楊方才對曾國寶道:“國寶,你爸要我們來把你……把你的那位朋友請回去,說有事要談……”

本來楊方是想說把曾國寶和陸君寶一起帶回去,但話到嘴邊又吞回去了,如果老領導遷怒於曾國寶的話,他就應該把曾國寶帶走,別讓老領導的氣發到曾國寶身上,迴避一下,等氣消了也就沒事了!

只是楊方就是猜想不到他們是什麼事惹惱了老領導,要為曾國寶開脫的話,得見機行事。

一聽到楊方說這個話,曾國寶和陸君寶兩個人的表情都為之一振,但各有不同,陸君寶是興奮,曾慶雷讓人來把他找回去,那就肯定是起作用了。

而曾國寶就是患得患失的忐忑心情,又擔心老頭子責罰,又害怕小陸子受更大的打擊,與小陸子相處的時間雖然短,但卻是把他當成了自己真正的朋友。

不過就算是反抗也沒有用,因為接二連三的就趕到了更多的人,是那些保安人員,十幾個都到了這裡,對像自然就是陸君寶了,無論如何,他們都會強行把陸君寶留下來!

但也不用讓他們來費事了,因為曾慶雷在一群人的簇擁之下,急急的已經趕過來了!

走到近前,數十個人將陸君寶和曾國寶兩個人團團圍住,把曾國寶都嚇得臉上變色!

如果這群人裡面沒有他老子曾慶雷,曾國寶就絲毫不會害怕畏懼,但有他老子在,就容不得他撒野,所以才會更加害怕。

而其他人,除了楊方一個人知道曾國寶的身份外,其他人可就半點不曉得了,所以對陸君寶和曾國寶兩個人自然不會客氣!

但曾慶雷走上前只是握了握陸君寶的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話都沒有說,別的人都有些不知所措,而楊方倒是有些醒悟了!

這個年輕人不得了!

曾慶雷雖然什麼話都沒有說,但這個動作,楊方卻是明白,那是曾慶雷對最信任和最喜歡的手下一種表露方式!

“楊方,馬上備車,返回陽山住宿,其他的行程,一律取消!”曾慶雷又吩咐著楊方,一時心裡激動,讓在旁邊候著的無數下屬納悶,這個年輕人是幹什麼的?竟然能讓曾慶雷如此動容!

楊方趕緊招呼下屬和司機把車開過來,不一會兒,清一色的奧迪A6開了過來,只是新舊不一。

曾慶雷把自己的專職司機叫下車,然後對兒子說道:“你開車,小……小陸是吧?來來來,上車!”

曾國寶見父親面色和藹,並不像要發大脾氣的樣子,心裡就有了些安寧,又見父親要自己開車,心裡又是一動,難道小陸子的事,還真順利了?

曾慶雷拉著陸君寶上了車,又對楊方等人吩咐道:“楊方,讓他們各回各的崗位,你也回機關大樓,把取消的行程好好跟人解釋一下,嗯,有事我會通知你!”

說完這話就按下了車窗玻璃,然後吩咐兒子開車。

曾國寶當然知道要去哪裡了,陽山是他們自己家的地方,老頭子這是要回家裡,而把小陸子也帶回家裡,這種情況,以前也不是沒出現過,但老頭子帶回去的人,除了地位幾乎相等的人,然後就是最信任的部下,但無論是哪一個,都沒有像小陸子這般年輕的,而且小陸子也不是體制內的人,連個芝麻官都算不上,當真是奇怪了,小陸子究竟要幹什麼?

雖然對小陸子要幹什麼的事情奇怪,但曾國寶更好奇的卻是,小陸子究竟用了什麼方法在五分鐘以內把老頭子打動了的?

把奧迪開出漁村後,再上了公路,曾國寶從後視鏡中看到,老頭子一直是緊皺著眉頭沉思,不過就算皺著眉頭,也顯然沒有之前自己跟他談的時候,那種威嚴和怒氣!

其實陸君寶知道,曾慶雷之所以沒有車裡馬上就說他的疑問和想問的話,那是因為他還不想讓曾國寶聽到!

陽山小區是濱城幾乎公開的機關住宿區,裡面住的全是本城最頂尖的領導。

曾慶雷目前就是這個樣子,上不上,下不下的,手不握實權,有些鬧心,目前市長張國華病退,他的職務空缺就成了各方爭雄的局面,一時間各方自發力,力爭政績,臺前幕後,那真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了,以期在這場搏奕中勝出。

當然,人選也不一定就會從錦城原有的人馬中挑選出來,也許上頭會從別的地方調派而來,代的這個職位只要在代理的任期中不出什麼差錯,基本上就能撥為正職,張國華是病退,他的任期還有一年半的時間,所以說,這一任代理市長,有一年半的任職時間,一年半,是可以做很多事情來的,一年半以後,誰知道會是什麼樣呢!

曾慶雷沒有什麼過硬的靠山,基本上是靠自己的本事爬到現在這個位置的,只不過再想往上一步就難了,沒有驚天的政績,沒有超強的靠山,想要更進一步,比登天還難。

曾慶雷目前也有五十四歲了,如果在四五年中還不能踏前一步,那基本上也可以肯定是到此止步了。

曾國寶的媽媽朱華前一年就退休了,曾慶雷父子和陸君寶一進屋,曾國寶就叫著:“媽,我餓了好幾天了,給我做頓好吃的吧!”

朱華五十來歲,看起來比曾慶雷要平易近人多了,又笑又惱的道:“你這孩子,說話就是不靠譜,你那好吃嘴,能餓上幾天嗎?”

說笑著,又看到丈夫還陪同著一個年輕人,眉清目秀的,很是斯文,笑笑道:“喲,還有個小客人啊,是國寶的朋友嗎?來,坐坐,我去倒茶!”

但曾慶雷卻一擺手道:“老婆子,你倒好茶送到我書房裡來,然後做飯去,今天什麼客人都不要接,什麼事情都要給我推掉!”

朱華怔了怔,眼睜睜的目的看著丈夫拉著陸君寶進了書房裡,然後把門又緊緊關上了,不禁詫異的問著兒子:“國寶,怎麼回事?這年輕人是你的朋友,還是你爸的朋友?”

正因為對丈夫的瞭解,又因為陸君寶的年輕,所以朱華才覺得奇怪,這個年輕人不可能會是丈夫的朋友,這麼年輕的下屬,更不可能會被他帶回家裡來,而且以這個年齡,也不可能在部門中擔任高階的職位。

曾國寶苦笑著攤了攤手,無奈的道:“媽,我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雲裡霧裡的,小陸子的確是我的朋友,也是他託我找機會,說是要見我爸,我也只能說盡力而為,至於我爸會是什麼反應,那就不是我能掌控的了,結果我費盡了心機讓他和爸見面了,爸當時說只給他五分鐘時間,結果就是現在這樣了,爸領著他回家來了!”

“哦……”

朱華愕然一下,倒真是有些奇怪了,丈夫的脾氣剛硬無比,也素來看不慣年輕人的做法,認為他們不夠成熟,辦不了真正的大事,但現在就應該是異常現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