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待我……自然是極好的。”趙同此話至少有一半是出自真心,但是沒說的話有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那好,我只問你,願不願意。”劉忠實盯著趙同,此刻就要一個答案。

趙同避無可避,實在不知道現在還能說什麼,於是咬牙道:“既然大長老看得起,趙同走一趟就是!”

“這才對,你不想想自遇到了我,何時吃過虧了?”劉忠實乜斜了趙同一眼,一副“你真不知道我苦心”的眼神。

趙同暗想你何時把我家傳玉佩給我還回來,我何時信你!

至此,二人說好同行。劉忠實扔過來一枚樹葉般的透明玉簡。“你神識既已經與那明元境相差無幾,這玉簡倒是可以用了了——沒有神識玉簡都用不了,因必須做到神識離體才可從玉簡得到資訊。”

這離譜的神識……還好劉忠實沒有多說什麼。

趙同把玉簡貼到額頭,霎時間一道龐大的資訊流入他的腦海,開始微微眩暈,片刻便恢復正常。然後腦海中就多了關於“九曲迴廊”的諸多資訊。

九曲迴廊,九曲道著名險地,甚至在整個玉完天都是排得上號的那種。因極高的失蹤率穩居九曲道甚至玉完天第一,故多少年來一直讓人談之色變。

這險地最明顯的標誌,就是處處幻境,進去之後別管你是感元小修,還是通元老怪,一著不慎也要中招,在那幻境中的滾滾紅塵中打磨一番再出來。

九曲迴廊極大,九曲道七大宗門無論哪一個,立宗時間都有至少數千年,如此多年下不知道多少人前仆後繼的探索。裡面好東西確實有不少,經常產一些不存在於外界的珍稀靈材、靈植以及珍稀的靈獸。據一些專門研究珍稀靈材的宗師人物說,九曲迴廊裡特有的珍稀靈物多達上千種。有人懷疑,這個數字只是九曲迴廊裡各類資源的冰山一角而已。

然而這冰山一角已是眾人多年探索的極限了。近萬年來不知有多少年輕俊彥以及修道前輩進這九曲迴廊,而再也沒有出來過,活著出來的人也收穫寥寥,與風險絲毫不成正比。時間久了,這處險地也漸漸無人問津起來。

趙同暗想既然是幻境,那麼神識之力的強弱,應該直接關係到對幻境的抵抗能力。

當然除了幻境,那一道道層出不窮的空間裂縫也是讓人頭疼不已。不過還好,這九曲迴廊的空間裂縫大都被探索出來,資訊共享之下其危險性大大降低。

而空間裂縫對於自己的威脅當然小之又小。只要把浣溪紗一罩,只要不是橫跨兩重天的天壑,怕都難不住他。劉忠實非要帶著他,可能也有這方面的考量吧。

趙同盤算一番後,自覺這九曲迴廊似也沒有那麼危險了,頓覺信心大增。

半個時辰後,二人休整齊備,再不耽誤,直接出發。

一路關卡層層,出鏡湖的路上足足被盤問了十幾次。不過劉忠實擺出掌門令牌,一路倒是通行無阻。

九曲迴廊在鏡湖東方數十萬裡處,距離七大宗門的“度人宗”很近,所以一路不能張揚,還好玉簡中有鏡湖掌握的一條人煙稀少的通道,少去了一番糾葛。

這度人宗,趙同還是有印象的,畢竟之前他的神識之毒,在閱遍典籍調查之後,大致也鎖定了毒正是出自度人宗裡。不過那毒本沒有如此離譜,機緣巧合之下有了些變異罷了。

如果有機會,少不得要去這度人宗探索一番,尋一尋真相。

…………

二人行了三四日,終於到達傳說中九曲迴廊的通道之上。

在兩人面前的,是一片漂浮在極高處的巨大無朋的樹葉。

樹葉之上寸寸斷裂,成千上萬塊碎片一塊塊漂浮在虛空之上。這樹葉看不出材質,只遠遠看得出葉片之上有九道清晰的紋路作為樹葉的葉脈。整片樹葉的大小,趙同目力所限看不真切,但填下三五座洛城,怕是沒有什麼問題。

葉脈之上也是寸寸斷裂的的狀態,可是有莫名光華從葉脈彙集的主幹中發出,找不到什麼規律,只有一道道泛著絢爛光彩的神華在閃爍。

趙同被眼前炫目的奇景驚得不知所言。

“傳聞,九曲迴廊是數萬年前的某一天,從天而降的,誰也不知曉它來自哪裡,即使數萬年過去,九曲道無數修道前輩前仆後繼,也只是探索了九曲迴廊的一小部分罷了。”劉忠實盯著眼前奇景,淡淡說道。

“你別被眼前大小迷惑到了,既然它處處幻境,那麼眼前景象或許並非它的原貌。別的不說,經前人探索,九曲迴廊的大小比看上去大了百倍不止。”

趙同驚歎問道:“此物已碎裂成這般景象,是如何還有幻境之力的呢?”

“來此探索的前輩高人一茬又一茬,對它的來歷眾說紛紜,如今最讓我認同的兩個猜測,一是此物完整時乃是一尊天階魂器——也就是如今的鎮派魂器級別。二是,它乃是上古天地破敗之前的一座古城。”

天階魂器?

趙同對天階魂器的瞭解不多,但也知道此乃頂階宗門的標誌,有了天階魂器,加上宗門陣法以及眾多高手,宗派就能從容應對絕大多數的災禍,可謂是一派之本。可天階魂器何等偉力,是什麼力量能把它打碎成眼前這種樣子?

劉忠實左手一甩,一枚令牌模樣的事物落到趙同眼前,正是虛空令。

“進入迴廊,難道還要穿越天壑?”趙同奇道。

“你能看到它,並不代表它和你處在一個時空之中。據說九曲迴廊的時間流速也與現世不同,若是進入一些危險至極的話幻境,外界一瞬間,可能幻境中已過了百年之久。”劉忠實謹慎道。“還是小心為妙,進去之後緊跟著我,不要擅自行動,其中一些景象不一定為真,你是否能分辨清楚都不重要,全部不信就好。”

趙同點點頭:“我會小心的。”

二人不再多言,走到處隱隱像是八卦陣的絢爛光霞之前,在劉忠實的提醒之下,二人激發虛空令,霎那間光華一閃,二人消失在所立虛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