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後,一群人抬著姥姥的棺材走了。林霜月沒有資格跟著去,在空蕩蕩的家裡自已一個人坐著。

這七天的時間,家中來來往往很多人,每個人都有自已的事情要忙,一些人低頭沉默的做事情,一些人到處吆喝,尋找自已需要的東西。大部分女人圍坐在一起,聊著死者生前的‘光榮事蹟’——有好的,也有壞的。當然這群人最後的出來的一個結論就是,在棺材裡的那位生前還算個好人,畢竟死者為大。

每個沾親帶故的親戚都來了,關係較為親近的剛來就趴在棺材上哭,真是聞者落淚,聽者傷心,當然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情實意。哭完之後抹一把臉繼續和別人談笑風生,彷彿剛才在那邊扯著嗓子嚎啕大哭的不是她一般。

白天,院子內熱鬧非凡,中午和早晨都有大鍋飯——顧名思義,一群人吃的。晚上院內除了死者的女兒兒子以及他們各自的家庭以外,只有一地的狼藉。夜,靜悄悄的,唯有院內還亮著的兩盞燈宣告著這邊還有一絲生氣。

林霜月的情緒在這七天剛開始的不斷地崩潰自愈,然後再崩潰再自愈,最終她頂著紅腫的眼睛接受了這不是夢的事實。父母擔心她的身體,讓她好好休息,除非必要的時候也不讓她出來見人。夜晚,林霜月回憶著和姥姥的點滴。

下葬的那天,林霜月呆呆地看著送葬的隊伍遠去,愣愣的返回屋內,在冷清的屋子內發呆。

這七天林霜月隔絕了學校內的所有事情,手機也不願意多拿起,宋青倩人也聯絡不到,沒有人知道她幹什麼去了。

所有事情都結束後,林霜月在家好好的睡了一覺,非要說,這覺也不是很好。睡醒後便準備回學校了,“小月,要不再歇兩天”

“不了,我走了”林霜月張開乾的裂皮的嘴唇開口。

回到學校後本就不善於交際的林霜月變得更加封閉,宋青倩幾經詢問無果之後選擇默默陪伴。這也為後面兩人深厚的友情奠定了基礎。

終於在一天夜晚宿舍聚餐的時候,嚐了些許果酒的林霜月將這件事情吐露出來,稀里嘩啦的哭了一次之後在宿舍慢慢話多了起來,舍友們看到她的變化也很高興。

回到現在,林霜月聲音帶著哭腔講完這件事情的始末,“你知道麼,所以我很討厭香菸,她帶走了我愛的人”

王霖聽著故事,眼眶也有眼淚在打轉,深呼吸一口,低頭看著林霜月,迎著視線“我能理解你,我姥爺去世的時候也是在我高考結束,但是他走的很突然我一點準備都沒有”

林霜月聽聞此言,將身體靠近一點,然後推了推王霖示以安慰,但是王霖並未繼續說下去。

“你怎麼不說了”

“難過的故事當下一個就夠了,下次再說,不然某人又要眼淚汪汪了”

“哼,貧嘴”林霜月笑著,將身體又朝著王霖靠近幾分,“我每次提起這件事情都會不自覺地哽咽,有時候想起來也會偶然落淚”

王霖將一隻手繞到林霜月那頭,拍了拍肩膀表示安慰,拍完之後王霖尷尬的發現,自已的手收不回來了,林霜月的整個人已經快要被摟在王霖懷抱當中。沉浸在情緒中的林霜月對此毫無察覺,王霖的手只得搭在林霜月的肩上。

林霜月將心底脆弱的一面展現在了王霖面前,人和人之間最親密的關係並不是肉體的交流,也不是嘴上的甜言蜜語,而是可以在對方面前揭開自已的傷疤。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的坐著,林霜月依舊沉浸在情緒當中。

“王霖,你以後不必要的時候可不可以不抽菸”林霜月突然開口,聲音糯糯的,帶了一絲委屈的感覺,還有一絲乞求。

突然的話語,讓王霖一愣,隨即低頭看向林霜月,那一瞬間,在月色的加持下,王霖心臟瘋狂跳動,他在這一刻確定了,自已是喜歡林霜月的,那一刻王霖想要用力的摟緊的林霜月然後問她可不可以做自已的女朋友。

王霖心中的想法開始瘋狂蔓延,佔據了王霖的整個心,大腦,甚至是全身。王霖放在林霜月肩膀的手不自覺地用力,“我一般真的不抽菸,和他碰到情緒到了來了一根,我答應你以後非必要不抽菸”

“嗯,好”林霜月點了點頭,此刻在王霖的視角下,林霜月就是蹭了蹭自已的胸口,表白的想法越來越強烈。

就在王霖遲疑許久準備開口的時候,“林霜月”

“嗯?”

“瑪卡巴卡,瑪卡巴卡,咪卡瑪卡……”

王霖口袋中的手機響了起來,原本歡快的節奏現在在看起來十分的刺耳。

瑪卡巴卡之歌劃破夜空的平靜,將兩人的思緒拉回現實。打破了纏繞在林霜月腦海中的悲傷,她發現自已和王霖的姿勢,臉刷一下變的爆紅,但是她此刻卻不敢有太多的動作。

“拿什麼,姐,起來一下唄,我拿個手機”

“哦哦,好的”

林霜月迅速起身,然後拿出手機刷影片緩解尷尬。影片中在播放什麼她已經沒有心思在意,“我靠,我靠,我靠,我倆剛才的在幹什麼”林霜月的腦海中,一直重複播放著兩個人剛才的姿勢場景。心臟砰砰直跳,臉色變得發燙,真的要燒起來了。

王霖也在這電話鈴聲下變得清醒了一些,“喂,誰呀”

“晏哥?有什麼事情麼”

“稍等啊,我馬上出來”王霖的神情變得嚴肅,將身體坐直。

“姐”林霜月在出神,並未接收到外界的資訊。

“姐?”王霖這次上手輕輕推了推林霜月。

林霜月這次有了反應,“怎麼了?”夜色掩蓋了林霜月紅的發燙的臉頰,不然這副樣子一定會被王霖嘲笑,林霜月心裡這樣想著。

“我們回吧,我有些事情”

林霜月聽聞此話有一些解脫,但又有一些失望,她好像在期待某三個字或四個字甚至四五個字,當然也可以是七個字,八個字。

“好,回吧”

兩個人一路沿著路走去,“現在幾點了啊,人好少啊”

“不知道,我看看”林霜月拿起手機看了看,“哇靠,十點了,再有一個小時熄燈了”

“哇,十點了?”

兩個人不約而同加快了腳下的步伐。林霜月在進入宿舍樓門以後多等了一會,等自已那通紅的臉頰開始變得沒有那麼紅才進入宿舍。

王霖在送林霜月回到宿舍之後便一路小跑去校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