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旭!”陳獲心中一驚,在星選前一百天,內城出現了這樣嚴重的鬥毆事故,那些上層的老爺要是當做沒事才是真的傻了。

只是早上從吳勝那裡聽聞退伍鱗衛協會的事情後,卻沒有想到對方會來的如此之快,而且來的人居然是城內赫赫有名的三境強者嚴旭。

按道理,對方這時候,應該是在專心教導學生的。

如此突然的出現在陳獲的臨時住處,的確叫陳獲心中一驚。

雖不至於神色大變,但陳獲現在實力低微,手段淺薄微弱,可不能叫對方看出破綻來。

心中神念一閃而過,隨即他從瞬間的呆滯中恢復過來。

“老師!”驚異過後,陳獲的身上微微發抖,他怯怯的叫了一聲。

此時的他面色發白,嘴唇雖然閉合卻因為恐懼而發抖。

就連頭上冷汗凝結滴落,都不敢擦掉。

在嚴旭的注視下,他表情連連變換,從最初的驚訝,再到被發覺後顯露的恐懼,最後到無可奈何的眼眸低垂。

許久後,他終於抿了抿嘴。

“所以,老師您是來抓我的嗎?”陳獲低聲問道,只是眼角微微泛紅,卻是不敢看對方一眼。

也不知此神態下究竟是怨,還是怒了····

如此神態再加上陳獲本身頗有賣相的姿色,換做一位經驗淺薄的武修,或許就被其唬住了。

但嚴旭出身軍武,眼神何其毒辣,非但沒有被陳獲的狀態唬住,反而露出一副玩味的表情。

“繼續”他勾起嘴角,兩手交叉顯得滴水不漏。

氣氛再度一寂。

陳獲要是還看不出對方是在戲弄自已,那就是真的傻子了。

他表情收斂,定定的看了嚴旭一眼,先前所展現的神色立時消散,眼中只露出無奈之色和些許的不甘。

見對方終於‘放下’戒備,嚴旭這才開口。

“演技著實不錯啊,難怪能騙過你姑姑一家這麼多年”他點了點頭,似乎很是滿意的樣子。

陳獲似乎也是知道了再也無法隱藏自已,聞言只得一嘆。

“這···也是出於無奈啊”

“哼,這正是我欣賞你的一點,擁有極高的武道天賦,卻能夠抑制住對敵人的殺意和衝動,你這樣的人哪怕放在母星也是極為可怕的”嚴旭拍了拍手,看向陳獲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柔色。

“不過,這臨門一腳你卻沒有忍住,鐵皮小屋裡面是你第一次殺人吧,現場我看過了,兩枚不知何處來的大威力爆彈,恐怕就是你用來自保之物,我說的沒錯吧?”

陳獲神色微變,似乎在驚訝對方居然能猜想到這個地步。

這微小的動作表情自然沒有躲過嚴旭的眼神,對此他微微一笑。

事實上陳獲心中確實驚訝甚至頗有一種心肺驟停之感,但在短暫的失態後他卻大鬆了一口氣。

他身具金珠秘寶,本身也非本界之人,先前殺死兩個獵荒人沒有任何前期準備完全是出於無奈,也露出了頗多破綻。

幸虧嚴旭見識廣泛將道韻造成的攻擊誤以為是一種爆彈,否則對方就著破綻繼續思考下去,面對一個堂堂的三境強者,陳獲焉能有命在。

不過這也給陳獲帶來的了寶貴的經驗,如果將來被迫使用道韻,可以以此來做偽裝。

收斂心神,陳獲面色發白,雙眼微紅流露出堅忍的神色。

似乎對此仍十分牴觸,但是因為對方的身份只能被迫承認。

陳獲的反應讓嚴旭眼中的溫柔之色越發明顯,而這溫柔之中似乎還帶著一絲追憶和感嘆。

他看著陳獲隱藏著的倔強,彷彿從這身影上看見了一個少年曾在一個兇悍老兵殺氣下被迫服從訓練的景象。

嚴旭不禁揉了揉陳獲利落的頭髮,也沒有了先前的戲謔神色。

“別那麼緊張,小夥子,我今日並非來這裡問責你的”

說著,他手中一甩,一個小瓷瓶便出現在嚴旭手中。

“這是?”

“這是二品丹藥金秋丸,有強健筋骨活血化瘀之效,算是我代表學校私人贈與你的。”

“老師···”

陳獲剛想要說些什麼,嚴旭便打斷了。

“不必拒絕,這算是我這位老學長給你的禮物。”

“畢竟放眼整個巖城五中,這二十年來,能有希望將這戰獸十三式貫通的,恐怕也就只有你了”

嚴旭神色複雜,微微一笑,在陳獲愣神時拍了拍陳獲的肩膀

“明日,早些來”

嚴旭放下了瓷瓶,轉頭便離開了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但這短短几句話,讓陳獲定在了原地思索了許久。

細細思索片刻,陳獲長出一口氣,腦中紛亂交錯的思緒為之一空。

無論如何,學習煉製丹藥都是重中之重,他必須利用自已能利用的所有資源,不斷增強自已。

“在這個世界,想要自由主宰自已的生命,唯一的路,唯一的道就是強”陳獲鬆開了緊緊的攥著拳,任由雙手蒼白染上粉紅。

點點汗水,打溼他的衣裳。

這是他首次直面一位強者,滔天的壓迫力和對方恐怖的掌控感,讓陳獲油然生出一股面對天敵的恐懼感。

陳獲的腦海中走過前世的畫面。

那個大雪下父母因為負債累累而遭受追債人非人對待時,年幼的自已摔倒在雪地上,看著父親的血液濺射到自已的臉上,母親的哀嚎響徹在耳邊。

今時,今日,那股難以言喻的無力感,再度席捲他的內心!

“要變強,要變得更強,我一定要主宰自已的命運!”陳獲心中彷彿有某個種子悄然萌芽。

·········

“小弟弟,你是來找你家大人的嗎?”前臺一個端莊女子看著面前陳獲盈盈道,眼中露出一絲熱切。

區區一個少年居然有如此從容的氣質和形象,若說對方身後沒有背景,她可是不信的。

陳獲搖頭,拿出先前壯漢身上的有不少存款的黑色卡片。

“不,我是來租借煉丹室的”

“請問您有在煉藥協會登記姓名嗎,老師是哪一位註冊丹師方便說嗎?”女子聞言微愣,隨即又問道。

“我獨自學習丹道,並沒有老師指導”

女子表情微變,顯現出細微的驚訝與冷漠。

但很快就被她端莊的面容遮蓋住,她不動聲色的將陳獲的賬號建立好,隨即托出一個精緻的軟木號碼牌。

“這是您的號碼牌,請從這個門中走”

陳獲點了點頭,揹著包走向一個黑色的通道,他沒有注意到身後女子表情微沉露出一副不耐煩和惱怒的神色。

似乎是因為自已,居然被一個沒有背景的毛頭小子唬住了,而感到有些羞恥。

看了看對方手中的黑卡,她冷哼了一聲。

裡面的錢足有兩萬,的確足夠租借一般的丹室數月了。

但,卻和她的想象大相徑庭。

身為一個靠塞錢進來的關係戶,本身就是想著靠這個職位能有機會釣到大魚。

眼看自已逐漸年老色衰,心中的焦急也越來越難以掩蓋。

現在,大魚成了小金魚,正好撞在了槍口上,她的心情能好就怪了。

“39號裡面的火氣比一般丹室都大,但火力裝置卻是壞掉了,火溫會小小的變化,就這點變化就讓這裡的成丹機率大大低於其他丹室”

“唬我,我看你怎麼煉?”

陳獲不知道自已什麼都沒做居然就叫這女子產生歹毒行徑,他走在黑石通道。

通道通體由特殊的黑石建造,其內溫度始終保持在二十度的清爽。

對著號碼牌,陳獲停在一個門前。

‘39號’

陳獲將木牌貼到門上,隨著門戶大開走入其內。

屋內四方皆有一條弧形長桌,桌面上數種制丹工具排列整齊,四桌環繞正中一個連線地下火脈的底座。

而底座前是一對特殊的銀白色手套。

讀了眾多現代丹道著作,陳獲自然知道了此乃控制火力的‘火銀手套’。

此物通體由耐火材料白光銀鑄造,其內部鑲嵌丹爐火力檢測裝置和丹藥資訊晶片,乃是人族母星“上京學府”煉丹系眾多教授研發的作品。

此物效果出眾,極受煉藥師推崇,雖然已經工業化生產,但大部分都被人族核心星區消化,沒有想到在這偏僻的地方居然也有。

陳獲拿起手套心中一喜,有了這‘火銀手套’成丹就不是什麼問題了。

不敢耽擱時間,陳獲當即將揹包解開,從中拿出大包小包的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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