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二牛道:“少要廢話,管他是什麼,能幫助我們降伏就好。為了人難民的安全,咱們兵分兩路。”

抬手指著下方的幾間茅屋道:“難民就關在下邊的房子裡。骨朵,你去保護難民。我和子夷去鬥老妖婆。”

骨朵、馮子夷從未見過無二牛這般認真過,心下歡喜。當即挺著胸脯道:“遵命!”

三個人一聲長嘯,分別向西、向北殺了過去。

骨朵直接殺到茅屋前,將六七個小妖盡數殺光。本想帶這些難民儘快離開這兇險之地,然而這些人形同呆傻,見到骨朵只會嘿嘿傻笑,口中盡是一些汙濁之語。

骨朵知道他們均被藥物控制,即使把嘴唇磨破,也無濟於事。

茅屋共有六所,間隔又是很遠,一旦老妖婆對他們痛下殺手,恐怕頭尾無法相顧。

凝眉細想了片刻,恍然想起在三苗國楊小玄借來金剛罩,保護金家父子的一幕。於是運用仙力,向九天玄女求助。

工夫不大,忽聽九天玄女道:“你把這些難民聚集在一起。”

骨朵飛身來到茅屋前,祭出靈絲耀光綾,將所有的人都纏在一起,丟進一間較為寬敞的屋子裡。又搬來許多水果和食物,丟在一張木桌上。

這些難民飢餓甚久,見到食物,便開始你爭我奪,亂做一團。

骨朵生怕自相踐踏,踩死幾個,便摘下牆上的皮鞭,甩了幾聲響亮,大喝了幾聲,這才安靜了下來。

給每個人分發一些食物,這才各自找個地方坐下,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骨朵把綾羅一抖,頓時紅光遍天。工夫不大,金剛罩化道金光,驀地向那間茅屋飛去。金光咋地,激得周邊塵土多高。一個金塔一般的大罩,把這所茅屋密罩嚴封了起來。

無二牛、馮子夷殺向北面的妖洞,一路上遭到無數小妖的阻擋。無二牛無心戀戰,對馮子夷道:“媳婦,你來掩護我,二牛這就做個法術。”

馮子夷嗪首微點,神威奮起,把那口斷水刀掄開,寒光萬道,一陣砍殺,將上百個小妖殺得是抱頭鼠竄。

無二牛把盤結棍往地上一戳,口唸咒語,叫了一聲“大!”

那條大棍沖天而起,瞬間長成十丈高,五丈粗。嘴唇翕動,左手上下襬動。那大棍隨著他的手勢起起落落。

轟鳴聲震天響,每一次落地,地面就會現出一個五六尺的深坑。可憐的地下小妖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均被砸成了肉餅。

馮子夷臉露喜色,衝著無二牛豎指點贊。

無二牛不但打死了妖怪,還贏得了美人的芳心,心裡高興不已。小嘴一咧,得意地收回了盤結棍。

指著北面的石洞道:“老妖婆就在洞中,我就毀了她的老巢!”

二人剛要上前,忽然洞內湧出一股黑煙,電掣一般朝二人瀰漫過來。無二搶身將馮子夷護在身後,一雙翅膀破背而出。

無二牛腳尖一扭,快速地側過身子,把右翅連連扇動了幾下,一股寒流襲來,那黑煙黑

霧朝兩旁翻湧而去。

黑煙散盡,老妖婆押著一個大漢從洞中緩緩地走了出來。左手抵住那漢子的背心,右手抓著大漢的喉嚨。

兩眼兇光爆閃,破口罵道:“該死的小胖子!我悔恨當初沒毒死你!”

無二牛嘿嘿笑道:“我也很後悔,當初要是一棒子削死你,不就了事了!”

老妖婆氣得哇哇怪叫,把身子一晃,終於露出原形,只見她人身鼠面,雙手如鉤,門齒如刀。突然抓向那漢子的後背,用力朝下一個撕扯。慘叫聲中,一條血淋淋的肉掉了下來。

她捏著那條血肉舉過眉梢,哈哈笑道:“美味入佳口,佛法無邊。”

說完,便把這條血肉送到嘴裡,搖頭晃腦,大口地吃嚼,如同品美味一般,十分得意。

馮子夷連連作嘔,不忍再看。

無二牛正想開口安慰,卻見那漢子似乎清醒了過來。把肩頭一晃,掙脫了妖婆的手,拼命地朝前逃竄。

老妖婆臉色大變,左臂一伸,暴長一丈多長,一把抓住他的背心,又拉了回來,往懷中一帶,尖尖的嘴裡吐出一道黑色光柱,好像一根黑色的導管,插向他的喉嚨,用力一吸,那漢子瞬間就變成了一具乾癟的軀殼。

二人勃然大怒,齊齊越起,縱聲長嘯,一左一右,朝他夾擊而去。

老妖婆一天連吃了兩個大活人,妖法大增,黑煙騰騰,繞著她的腦袋不住地旋轉。見二人夾擊過來,猛然把手一晃,掌心現出一片菩提樹的葉子來。

這物看似是樹葉,實質是一把怪異的鋼刀。四尺來長,一尺多寬,刀身呈鵝卵的形狀。立劈為刀,平行為扇,能軟能硬,在手中一抖黑煙滾滾,一看就是妖邪之物。

老妖婆把頭一晃,面目更加猙獰,惡狠狠地道:“你們倆去死吧!”怪刀舉起,陡然暴長數倍,瞬間變成一把巨扇。

用力一扇,狂風陡起,朝他們襲來。

無二牛雙翅猛拍,奮力還擊,兩股風撞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旋風,在中間團團打轉。

馮子夷見風勢減弱,騰空躍起,雙手握刀,朝著老妖婆怒斬而下。

老妖婆仰身後退數步,狂笑道:“臭丫頭,就你這點本事也想搞偷襲!”手腕一動,照著馮子夷連扇數下,立刻捲起一股強勁的颶風。

馮子夷來不及躲避,霍然被捲到萬丈高空。就像風中的敗葉,水中的殘花,飄飄蕩蕩,幽幽渺渺,在狂風中翻騰。

無二牛眼見馮子夷被狂風捲走,來不及多想,立刻放棄了抵抗,結果也被狂風捲了起來。好在這雙翅膀能把持平衡,這才乘風飛行了數十里,伸手將馮子夷緊緊地抓住。

馮子夷“啊”了一聲,蒼白的俏臉登時變得通紅,想要掙脫,卻被無二牛的雙臂緊緊箍住。

馮子夷抬手想把她推開,卻聽到無二牛厲聲暍道:“再動一下我就丟你下去!摔死你這個傻婆娘!”

聽他這般的一吼,立刻安靜了下來。自打與無二牛訂婚以來,這是她首次任由

他這般摟抱,不由得渾身火熱,臉頰滾燙。

兩個人在呼嘯狂風之中,人如飛絮,跌宕沉浮。馮子夷把頭藏於他的胸前,感覺軟綿綿的、熱烘烘的…… 突然有了一種奇異的安定感。

風聲呼嘯,這一剎那,馮子夷佛成了棉花雲絮,如此柔軟,如此柔軟,如此脆弱,輕飄飄地隨風而去。

忽然聽到無二牛恨恨道:“你這個傻婆娘!整天跟我氣氣的,抱你一下都不讓,摔死了就高興了吧?”

馮子夷緩緩地睜開了雙眼,見他正瞪著自己,不知為何,臉上突然一紅。揮手打了他一下,嬌嗔地說道:“就是摔死了也不讓你摟我!”把頭緊緊地貼靠在他的胸前。

只聽無二牛笑罵道:“你奶奶的,老馮家大丫頭是我媳婦,不讓我抱讓誰抱?難道讓地下的小鬼兒抱嗎?摟緊了一點!”

突然猛地一個翻身,雙翅一斂,從萬丈高空急速地俯衝下去。耳邊風聲呼嘯,二人快速朝沉墜,勁風撲面,眼睫也難以睜開。

過了片刻,無二牛終於展開了翅膀,在低空中展翅滑翔。

狂風漸小,雙眼終於能正常視物。蒼茫大地,青山萬里,河水如帶,蜿蜒迤邐。無二牛正抱著她朝著一片草地上斜斜衝去。

“砰”地一聲,激起一蓬塵土。無二牛終於踩到軟綿綿的草地上,他膝下一軟,朝前衝了幾步,借勢仰面倒在地上。馮子夷結結實實地壓在他的身上。

兩個人四目相交,融化在一種奇異感情裡。

過了好一陣子,馮子夷突然臉色一紅,推了他一下,嬌羞地道:“你又佔了我的便宜!”身子一翻,霍地站了起來。

無二牛也坐了起來,環顧四周,見三面環山,不知身在何處。看了一眼馮子夷,問道:“你沒受傷吧?”

馮子夷搖了搖頭道:“沒有。妖婆的扇子如此厲害,究竟是什麼寶貝?”

無二牛道:“哪是什麼寶貝!原來雷音寺旁邊有一棵菩提樹,這扇子不過就是樹上的一片葉子。老妖婆叫它潑風扇。這老鼠精啃食經書之後,滿腹都是經綸佛法,至於這扇子是怎麼修成的,我也弄不清楚。”

馮子夷道:“骨朵獨自一人在山裡,我怕她有危險,咱們是不是儘快殺回去?”

無二牛舉手道:“等一會兒,這樣進去也沒用,還得讓老妖婆一扇子給扇出來,容我想個法子。骨朵那丫頭尖得很,保證不會與老妖婆硬碰硬的幹!”

馮子夷在他對面坐了下來,突然想起無二牛與妖婆對峙的一幕,便說道:“我發現你的陰陽雙翅保證能壓制住她的潑風扇,方才你沒佔到上風,是你沒用好。”

無二牛立刻興奮了起來,兩手拄地,把屁股朝前一顛,湊到馮子夷的近前,瞪著眼睛問道:“媳婦,你有什麼高招妙計?”

馮子夷白了他一眼,啐道:“誰是你媳婦?”

無二牛笑哧哧地道:“現在不是,將來是。你到底想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