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二牛大吃一驚,忖道:“這厲鬼確實厲害,幸虧我有所準備,不然這臉可就丟大肆了。”
正在尋思當中,忽聽那男鬼喝道:“哪路的毛神,竟敢用這等雕蟲小技來害我,快快下來受死!”
無二牛霍地站了起來,拍著自己的胸脯道:“你們這幫陰司小鬼兒,不好好的在鬼界裡待著,竟敢來陽間捉生替死,違背自然,天理不容!無大將軍特來拿你!”
那厲鬼眼冒兇光,上下打量無二牛幾眼,見是一個胖子,獰笑道:“該死的小胖子,老子私離陰間已有兩年之久,就連閻王老小子都不敢把我怎麼樣。你這個胖子也不說掂量掂量自己,竟敢在老虎嘴上拔鬍鬚太歲頭上動土,先吃我一爪再說!”
無二牛嘿嘿笑道:“光說不練假把戲,大白鬼,有本事你就上來啊!我先把你給打發了,再把這女鬼給得住,讓她先伺候我幾天,然後在押往陰曹地府。”話語間隱隱有激怒他之意,試想將這惡鬼引到門口。
兩大厲鬼木無表情,突然發出震耳欲聾的怪嘯嚎哭。
那白衣男鬼臉容急劇扭曲,眼白翻凸,周身面板宛如流水一般滾動。“嘎啦啦”連聲脆響,身形急劇鼓起,瞬間脹大了一倍有餘。
手指“嗤嗤”連聲,黑煙四起,烏黑銳利的指甲急速長出,宛如半尺餘長的彎鉤,在燈光下閃著紫色的妖異光澤。
片刻之間,這男鬼竟變成巨大的龐然怪物,森然號吼,巨爪飛舞,挾帶著寒冷陰毒的狂風朝無二牛猛抓過來。女鬼跟在後面桀桀怪叫。
鬼爪到處,石崩土裂,氣勢驚人。無二牛駭然後退,順勢抓起了雞血碗朝厲鬼潑灑了過去。
只可惜天氣太冷,雞血已被凍了成一坨,一個血塊倏然飛出。男鬼把身子一閃,飄然躲過。可後面那個女鬼卻被打了個正著,頓時僵硬在那裡。
那厲鬼桀桀怪叫,撇下女鬼不管,朝無二牛猛攻過來。利爪如飛,陰氣凌厲縱橫,將他迫得險象環生。
無二牛也想與他大戰一場,可惜仙術只恢復到兩層,在厲鬼如此狂攻之下,登時有些力不從心。
他一般閃躲一邊在想,這樣死纏亂打我非得吃虧不可,我不如把他引進門裡,用我的盤結棍砸死他。
想到這裡,無二牛把四個驢蹄子接連打出去。那厲鬼見驢蹄子打來,瞬間化為虛無,幽幽渺渺,突然照著無二牛的面門猛抓一爪。
無二牛腳踏玄門,躲躲閃閃,雖然傷不著自己,但冰冷的陰氣浸入面板,不禁打了一連串的寒顫。
突然大聲喊道:“不好,有個人毛了!”縱身跳下大門牆,拍著屁股就往院子裡跑。
厲鬼見這胖子本事一般,瞬間就放鬆了警惕,利爪上下翻飛,徑直衝進了大門。單等厲鬼一踏入大門,無二牛揮手一指盤結棍,叫了一聲“疾!”
金光一閃,盤結棍倏然而落,登時將厲鬼壓在了下面。厲鬼掙扎了幾下,指著無二牛罵道:“該死的小胖子,你陰謀耍詐算什
麼……”蹬了幾下大腿,便不見了蹤影。
無二牛收回了盤結棍,定睛一看,這厲鬼已經被打成了一堆膿血。
那女鬼雖然被雞血打中,但不足以致命,見厲鬼已被打出五界之外,驚叫了一聲,拔腿就跑。
無二牛喝道:“鬼婆娘哪裡走!”舉著大棍剛要去追。忽見地面上旋風一卷,牛頭馬面現出身來。
牛頭把手中的招魂幡一擺,那女登時僵硬在哪裡;馬面將勾魂索套在她的脖子上。只聽兩個陰司鬼吏謝道:“多謝無大將軍鼎立相助,牛頭馬面在此謝謝了!”
牛頭一擺招魂幡,馬面一拉勾魂索,陰風一卷,兩個鬼吏便不見蹤影了。
無二牛嘟囔道:“忙活了半天,便宜了這兩個小鬼兒了,真他孃的不大划算。”
突然想起他們喊過自己無大將軍,又覺得頗為得意。小嘴一咧,一笑道:“看來我無大將軍的名號還真傳出去了。”
夾著大棍子,鴨拽鴨拽地走進院中。大聲喊道:“都出來吧,趕緊打掃打掃院子,趁著星星滿天,趕緊給劉老三叫魂。”
劉家人聽到喊聲,打著燈籠來到了大門外,四下看了看,惶恐不安地問道:“鬼呢?鬼呢?”
無二牛指著地上的膿血和毛髮道:“這就是你們所說的小鬼兒,都被我打成這個慫樣。不多說了,留下幾個人把地上的髒物打掃乾淨,扔到大溝裡去,最好再來一把火,叫他們萬劫不復。”
劉喜寬道:“大哥,你和父親留下,我和無大將軍去引魂。”
無二牛、劉喜寬來到村門口,將公雞用紅繩拴好。劉喜寬牽著公雞一邊走一邊叫:“劉喜放跟二哥回家喝水去!劉喜放跟二哥回家吃飯去!”
就這樣,一步走一步叫,就在把紅公雞拉到院心時,忽聽劉老三的妻子欣喜地喊道:“老三他醒了!老三他醒了!”
劉家人個個喜極而泣,拉著無二牛的手,那是感謝不禁。
突然人群中傳來一陣豪放的聲音,“都閃開,讓我拜拜無大將軍!”
無二牛循聲望去,見從屋子裡走出一個壯漢,雄姿英發,灑落豪爽。到了無二牛的身前撩衣跪倒,高聲叫道:
“無大將軍在上!我姚老三大死一回,是大將軍把我從鬼門關給拉回來的!命是你給的,又不知如何報答,只能給你磕個頭吧!”說完,“咚咚咚”連磕數個響頭。
無二牛嘴巴一咧,嘿嘿笑道:“降妖除魔是我的責任,不算多大一回事。趕緊起來吧,麻煩你把那這大公雞宰了。”
揉了揉肚子,一笑道:“跟小鬼兒幹了一宿的仗,我還有點餓了。”
劉老三性格豪放,率性而為,爽快地答應了一聲,拎起大公雞朝大門外走去。手起刀落,大公雞的人頭落地。
幾個女眷開始燒水腿毛,燉了一大鍋雞肉。劉家父子們輪番敬酒,感激的話一直說個不完。
無二牛在劉家待了一夜,次日一早便欲告辭,卻被劉家人苦
苦挽留。
盛情難卻,何況眼下他四海為家,即使到了流沙河,馮家也未必還認他這個未過門的傻女婿。劉老三天天殺豬賣肉,還有一頭大驢還沒有吃完,決定在劉家再住上兩日。
無二牛這邊肉山酒海,楊小玄那邊卻是急得火上房。他把雲璐山周邊找了個遍,也沒發現無二牛的影蹤。
楊小玄當晚回到了王家屯,把無二牛失蹤的事情講了一遍。竺子姍道:“師傅一走,他一定是寂寞難當,我估計他是去了流沙河。”
楊小玄氣得咬牙切齒,罵道:“這個呆子!即使你心裡放不下馮子夷,也應該留下一張紙條。他倒好,偷偷地走了,害得我一天的好找!”
骨朵笑道:“別看無二牛笨頭笨腦,其實心眼兒倒是不少。你想一想,眼下他功法不濟,倘若讓你給追上了,流沙河他不就去不成了麼!”
楊小玄道:“有這種可能。我明天一早再去一趟雲璐山,如果還不在山上,我就一路向流沙河方向尋找。那呆子眼下還駕馭不了翅膀,一定在路上。”
次日一早,楊小玄又去了一趟雲璐山,見洞內空空蕩蕩,留給無二牛的紙條依舊放在原處。他只能一路低掠飛行,向流沙河這邊尋找過來。
這期間,無二牛正在劉家海吃山喝,什麼對師傅的想念;什麼對馮子夷情難割捨;什麼兄弟的牽掛……一切都拋之腦後了。
楊小玄一路尋找,結果了無發現。當天傍晚,便到了流沙河。
見到馮子夷之後,當下說明了情況。
馮子夷搖頭道:“我回家五六天了,無二牛始終沒有來過,會不會還在路上?”
楊小玄搖頭道:“我一路低掠飛行,始終了無發現。二師兄功法已經有所恢復,按他的腳力,早早就應該到了,路上會不會出了什麼問題?”
馮子夷搖頭道:“近期妖怪閉山不出,即使碰見一些山賊草寇,以他眼下的身手也不會有難。他這個人非常自私,身上又帶著好多的銀兩,估計去什麼地方開心去了。”
楊小玄點頭道:“是了,憑二師兄的眼下的功法,絕對不會出事的。子夷姐,你著急回到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馮子夷嘆道:“我弟弟馮鼓好高騖遠,不知天高地厚。聽說西海龍王被玉帝免去了龍王之職,他想借我的一臂之力,登上龍王的寶座,結果被我拒絕了,他就賭氣離家出走了。”
楊小玄問道:“馮鼓去了哪裡?找到了沒有?”
馮子夷點頭道:“人是找到了,正在觀河吃喝玩樂呢!就是不肯回來,口口聲聲說要與我斷絕一切關係。為此我父親還生了一場重病。唉!家事、國事、天下事,樣樣都不讓我隨心!”
楊小玄道:“不必嘆息。我師傅臨登天的時候告訴過我們。最近道祖大鬧了靈霄寶殿,一腳踹翻了玉帝的龍椅。估計用不多久我們就恢復仙籍了。”
馮子夷笑道:“總算有人為我們伸張正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