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英一聽此話在理,這道長行如浮萍,說不定哪裡有什麼大事,人家一走,在想開藥,一切晚矣。

於是找來鍋撐子、藥壺等物,就在外面架起了篝火,煎起藥來了。

草藥煎了三遍,她把熬出來的藥劑,統一倒入一個碗中,放到窗臺上。見藥劑滾燙,暫時還不能服用,趁這空閒的工夫,將火熄滅,把壺裡的藥渣子倒在街上。

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裡,一條黃花大蛇,從房簷的縫隙中探出頭來,一條分叉的舌頭不住地掃動著,突然朝藥碗裡噴射幾注毒液,這才縮回身子。

王桂英收拾完家務,見碗中的藥溫熱正適,便端入房中,對丈夫道:“藥煎好了,快點喝吧!”

馬宏玉剛要伸手去接,她把碗又拿了回去,笑嘻嘻地說道:“讓我嘗一口,看看這神藥是什麼味道。”

馬宏玉笑道:“湯藥那有什麼好的味道?除了苦就是澀。”

王桂英小小地嘗試了一口,覺得又苦又澀,還夾雜這一股說不出的來的味道,苦著臉道:“我地娘誒!原來湯藥這麼難喝呀?”連忙漱了漱口,把一個糖球放到嘴裡。

馬宏玉笑道:“良藥苦口,誰沒病沒災的喝這玩應。看我是怎麼喝下去的。”他端起碗來,把脖子一揚,一口喝下大半碗。

果然湯藥難嚥,即使藥到腹中,也不免有些作嘔,急著對妻子道:“快緊給我舀點水來!”

“哎!”王桂英答應了一聲,轉身來到廚房,舀來一瓢水,剛一邁門檻,只見丈夫捂著肚子叫道:“我的肚子好痛啊!”

腮幫一鼓,由口中噴出一口鮮血。身子也開始漸漸沉重,“噹啷”一聲,手中的藥碗丟在了地上,隨即眼前一黑,兩腿一軟,萎靡倒在了地上。

王桂英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眼睛睜得很大,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好一會兒,才醒悟過來,把手中的水瓢往地上一扔,大聲喊道:“宏玉你怎麼了?”

健步衝到近前,抱起他的頭顱,大呼大喊。只見他面色青發紫,一試鼻息,已經沒有了氣息。發出一聲淒厲的喊聲。

她哪裡知道,自己也中了蛇毒,驚恐緊張之下,體內的蛇毒也迅速蔓延開來,只覺得手腳發麻,胸口發悶,意識也漸漸的模糊,把口一張,吐出一口紅紅鮮血來,此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他死了,她也不動了,屋子裡立刻沉寂了下來。

就在這時,有窗外捲入一陣陰風,在地上旋轉了一圈,妖光一閃,現出一個女人。

這位女子紅髮似火,膚白如雪,身穿一領土黃色的黑花絲袍,領口斜斜直抵腹部,酥胸半露,中間只有一個紐扣,兩條修長的大腿一蕩一蕩,瞧起來風情萬種,極為勾人。

她看了一下地上的屍體,冷冷地哼道:“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竟敢與我蛇仙作對,還把清虛老道搬來了,我這就叫你們一起死!”

妖光一閃,已經到高城主的官邸。

高城主貪財好色。女蛇妖美豔妖嬈,浮凸勾人,瞧起來更為鮮活,

對這位極為好色的城主來說,更有莫大的誘惑力。

當下把事先編好的假話一說,高城主立刻下令抓人。

清虛道長回到藥房之後,繼續給患者看病,剛剛看過兩個病人,突然門簾一挑,闖進來七八個官差,表情肅嚴,手中握著腰刀。

店掌櫃的認識其中幾個,見他們其勢洶洶地闖進藥店,急忙迎了過去,拱手行禮道:“幾位捕頭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天光臨小店一定有什麼急事吧?”

一個捕快用手將掌櫃的撥到一旁,厲聲問道:“這裡可有個法號叫清虛的老道嗎?”

清虛道長急忙站了起來,稽首道:“貧道便是,請問找貧道有事嗎?”

捕頭道:“你涉嫌一樁人命案子,與我們一起到大堂上協助調查。”

清虛道長心裡登時咯噔的一下,心想:“一定是那蛇妖兇心不熄,害死了馬家夫婦,又嫁禍到我的身上。只怪我一時疏忽,怎麼給忘了?如果把驅妖符的紙灰,讓他們沖水服下去,也就萬無一失了!唉!都怪我一時疏忽啊!”

嗟嘆了一聲,便隨著幾個捕頭來到了大堂上。

大堂內明鏡高懸,高城主身穿一身官服,在正中間端然而坐,書吏、承差也都到位。堂威聲起,城主升堂。兩旁的衙役手執半黑半紅的水火大棍,分列兩側,齊呼威武!

那捕頭來到高城主面前,鞠躬參拜,稟告道:“啟稟城主,殺人疑兇已經帶到堂外,聽候城主吩咐。”

高知府吩咐道:“傳原告上堂。”

“傳原告上堂!”大堂官對堂下高聲喊道。

女蛇妖身軟如棉,一扭一扭的走上了大堂。雙眉如畫,眼波似水,眾衙役無不心動。把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她飄然然的來到大堂的中間,絲袍一撩,屈膝跪倒在地上,嬌聲嬌氣地叫道:“青天大老爺!民女要為死去的姐姐、姐夫伸冤,望高城主為民女做主啊!”

高城主感覺有些口乾舌燥,立刻喝了一口水,這才開口問道:“下跪者姓氏名誰?家住何處?你要控告何人?如實道來。”

女蛇妖道:“民女姓王雙字小英,祖居玄關城西郊馬家窩鋪,後搬家去了外地。要控告一個法號‘清虛’的道士,為我姐姐王桂英、姐夫馬宏玉伸冤。”

高城主鄭重其事地問道:“王小英,本城主問你,你與死者是什麼關係?你家在外地為何來到了玄關?”

王小英道:“回城主的話,民女與死者王桂英是姐妹關係。這次來玄關是為了收購皮毛,順路探望一下多年不見的姐姐。”

高城主道:“你說要控告清虛道人,他犯的是哪條王法?”

王小英道:“他身為修行之人,卻不修心。假借行醫為名,糟蹋婦女,一旦遭到反抗他便痛下殺手!”

高城主道:“人命關天,不可信口開河,可有真憑實據?”

王小英道:“民女距殺人現場不到一丈遠,親眼目睹。”

高城主道:“既然如此,就把你所見之事,從頭道

來。”

王小英講述道:“民女離開故土整整十年,這十年裡一直與父親學做皮革生意,父親在外購買銷售,民女在家中帶人制作。隨著父親年齡的增長,便把跑外的事情交給了民女打理。

“這次來玄關就是為了採購一些皮革,一走進城中,便想起分別多年的堂姐來。經多方打聽,總算打聽到姐姐的下落,真是高興不已,本想給她一個驚喜,也就徑直來到她的家中。

“一到房前就聽到屋子裡有廝打的聲音,民女以為是姐姐和姐夫在打架,就沒敢直接走進房中。

“趴著窗戶朝房中一看,頓時把我嚇得是目瞪口呆。打鬥者哪是我姐夫,卻是一個道士。

“只見他把我姐姐按倒在炕上,滿嘴盡是低階下流的話,簡直不堪入耳。我那姐姐是個剛烈的女子,趁那老道脫衣解帶之時,用力把老道推倒在一旁。

“然後一股身坐了起來,由炕上拾起一個飯碗,不知將什麼東西喝了下去。隨即把碗一扔,便倒在地上。

“民女有心去救,又見那老道窮兇極惡的樣子,因此就沒敢現身,一直躲到西邊的柴房裡。直到那老道走出了大門,民女這才提心吊膽的走進房中。

“進屋一看,更是嚇人,只見地上躺著兩個人,我近前招呼兩聲,沒有反應,一試鼻息,才知道他們都已絕氣身亡。

“小女子生怕那老道再殺回來,因此也就沒敢大聲喊人,直接選擇了報案。民女知道的就是這些,還望高城主秉公執法,緝拿真兇,為我死去的姐姐、姐夫伸冤啊!”

說完失聲痛哭,好像梨花帶雨,實在令人心痛。

高城主手捻著鬚髯,故意沉思了片刻,對王小英道:“原告一旁落座,待本官提審疑兇。”

高城主喝道。“來人啊!帶被告上堂!”

清虛道長神情淡定,健步來到大堂的中間,對高城主稽首道:“貧道清虛,這廂稽首了。”

高城主見他如此禮行,心中大有不悅,把驚堂木一拍,厲聲喝道:“大膽妖道!你雖是方外之士,但這是在公堂上,為何立而不跪?分明這是藐視公堂!”

兩打手用大棍點地,齊呼:“威武!”

清虛道長微微一笑道:“貧道上跪三清,下跪正義仙神,從來不向任何人下跪。”

兩旁的打手們一齊衝了過來,高舉大棍喝道:“該死的臭牛鼻子,我叫你狂妄,今天你不跪也得跪下!”舉棍要打。

高城主擺手道:“一個方外之人,不跪就不跪吧。就讓他站著講話。”

喝了一口清茶,緩緩地問道:“這位道長,今天早晨你可否去過西郊馬宏玉的家中?”

清虛道長答道:“去過。”

高城主又問道:“你去他家為了何事?都做些什麼?”

清虛道長答道:“馬宏玉因蛇妖纏身,折騰得死去活來。他家的女主人這才到藥房求我治病。貧道為他驅走了妖邪,又見男施主有輕微肝淤之症,又贈草藥兩包,這才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