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玄、竺子姍見二人如此親密,不禁相視一笑。

竺子姍道:“他們倆的結合,如同一場喜劇。起初子夷姐看到他就生氣,現在又是多麼的甜蜜。”

楊小玄笑道:“咱倆豈不是也如此?”

竺子姍撇嘴哼道:“遇到你這樣的多情郎,揍你幾頓也不為過!”

楊小玄哧哧笑道:“那只是應付而已,其實我心裡只有九公主。”

竺子姍心中一陣甜蜜,說不出的幸福。

星辰越來越多,在淡藍色的夜空閃閃發光。一曲剛一停止,骨朵、周春燕翩然跑了過來,在二人的兩旁分別坐下。

骨朵笑著說道:“我第一次看到小叫花子如此硬氣,竟敢在水德星君面前亮出槍來。來,姐妹幾個,咱們敬小叫花子一杯!”

竺子姍道:“若是沒有咱姐幾個給他撐腰壯膽,他哪有那個膽量!這杯酒……”

篝火熊熊,地面上突然投來數道人影,猛一回頭,見孟村長帶著無數村民前來敬酒。

六個人停止了說笑,一起站了起來。

孟村長說了幾句感激不盡的話,酒杯相碰,一乾而盡,隨後又與村民們大大地熱絡了一番。歡笑喧騰之聲遠遠地傳到海上。

篝火燃盡,夜色越來越深。村民酒足飯飽,紛紛回到自己的家中。六個人也悄然起身,在張大姐和幾個村民的陪同下,朝北山那所木屋走去。

次日黎明,天幕如海,晨星寥落,乳白色的朝霧籠罩在海面上。若是等到天光大亮,恐怕無法離去。六個人決定不告而別,悄悄地去了周城。

陽光燦爛,碧空如洗。周城的大街上人流潮湧,車水馬龍,耳中盡是歡聲笑語。一打聽,才知道,這天正是周城的集市。

六個人走過一條青石大道,前面便是縱橫交叉的街道市集。

無二牛指著前面的丁字路口道:“娘地!我無大將軍就在這兒被十三郎給逮住的!好是一頓暴打!”

馮子夷笑著道:“不能吧!你無大將軍名聲大震,怎麼也不能把你當賊一樣抓起來呀!”

這時,骨朵猛一跺腳,嚇唬道:“哎呀!來人啦!”

無二牛把腦袋一晃,淡然地道:“沒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

周春燕笑道:“自從二師兄得了子夷妹子之後,學問也是大有長進!”

無二牛回頭看了一眼馮子夷,嘿嘿笑道:“我這是自學成才!若是跟她學呀!只會打人罵人!”

“咦耶,死胖子!你還膽肥了呢!”抬腿就踹了過去。無二牛早有防範,把肚子一腆,朝前一跨步,輕鬆地躲過了這一腳。

骨朵笑道:“不但學問大有長進,人也變得精明瞭很多!”

無二牛笑道:“一撅尾巴,就知道她要幹啥了。這叫習慣成自然。”

近一段時期,無二牛的一身臭毛病改正了不少,眾人漸漸都把他視為好朋友,幾個人經常逗弄他為樂。六人結伴而行,這一路平添諸多樂趣。

幾個人逛了一會兒集市,覺得也沒有什麼意思,便在一個小酒館吃了一

些便飯。

吃完早飯之後,竺子姍對楊小玄問道:“我們下一步去哪?”

楊小玄尋思了一下,嘖嘴說道:“我想到那戶人家看看,可記不清在那條街上。”

竺子姍道:“急於逃命,有可能記不清在哪條街,但周邊有什麼明顯的地方,應該記得住吧?”

楊小玄尋思了片刻,含含糊糊地道:“記得附近有個湖泊,但記不清是公園還是山莊。”

骨朵道:“問問店小二不久知道了麼!”

把身子一轉,叫道:“小二結賬!”

“好嘞!”店小二捧著賬單樂顛顛地跑了過來。結完賬之後,骨朵問道:“小二哥,周城哪裡有湖泊?”

“湖泊?”店小二尋思了片刻,一笑道:“湖泊一定沒有。不過西城區有個公園,名叫西湖公園,公園裡有個大水潭子,你打聽的地方是不是西湖附近?”

骨朵笑道:“有可能。謝謝了!”

六個人起身走出酒館,信步來到西湖公園。楊小玄站在湖邊回憶了半晌,轉身朝東北方向走去。

楊小玄依稀記得那戶人家的宅院很大,四周民房密集,這戶人家的房子要比普通的民房高出很多,便走街串巷地找了起來。

找了好半天,終於在一個巷子裡找到了那戶人家。可大門緊閉,透過門縫朝裡望去。見院子裡雜草叢生,似乎好久沒有人居住了。

楊小玄四下看了看,見一戶人家的大門口坐著一個老者,便走上前去。躬身行了一禮,叫道:“老伯,這戶人家怎麼沒有人啊?”

老者道:“搬走一年多了!”

楊小玄又問道:“因為什麼搬走的?他家搬到了哪裡?”

那老者上下打量楊小玄幾眼,反問道:“你們是幹什麼的?打聽這些幹什麼?”

楊小玄見這老頭警惕性很高,便如實地講道:“一年前我被仇家追殺,無意中逃到這戶人家。如今事業有成,故此前來報恩。”

這老者似乎對一年前的事情頗為了解,便說道:“就是因為你小子,夏家才遭此天大的橫禍!”

楊小玄登時一驚,急忙問道:“他家出了什麼事?如今去了哪裡?”

老者道:“據聽說他家得罪了九太子的什麼朋友。為此夏家就遭了一場橫禍。可能是被逼無奈,夏家人就偷偷地搬走了。具體什麼事情,我也不大清楚,前面這戶人家是夏家的親戚,他們家知道的可能更詳細。”

說完,起身來到那戶人家的後門前,輕輕地敲了幾下後門。

工夫不大,後門吱呀一響,一個老太太探出頭來,問道:“誰呀?”

那老者道:“老嫂子,這孩子在打聽夏家的下落,他說是找夏家報恩的。”

老太太足有七十歲的年紀,一頭的白髮,但十分的精神。她細細地打量了楊小玄幾眼,問道:“你是哪裡人啊?給夏家報什麼恩啊?”

說話間,其他五個人也走了過來。老太太見這些人衣裝闊綽,身上都帶著兵刃,有些害怕,便說道:“我與夏家好久沒有聯絡了,什麼我也不知道

!”說完,轉身就往門裡走。

楊小玄把胳膊撐到門框上,將老太太攔住,連連鞠躬道:“奶奶,他們都是夏家的朋友,個個都是好人。當年就是我給夏家帶來的災難,如今長大成人,打算幫助夏家!”

老太太一聽這話,用怨毒的眼光看了楊小玄一眼,咬著牙道:“原來是你這個喪門星!你給我滾開!”

楊小玄素來知恩圖報,重情講義,無論這位老太太如何恨怨自己,也要打聽到這家人的下落。當下朝竺子姍招了招手。

老太太搬開楊小玄的胳膊,邁步走進房中,直接來個關門拒客。可就在關門的一剎那,竺子姍一把將門扳住,用力將門拉開,微笑地對老太太道:“老人家,女兒想討口水喝,請老人家行個方便好嗎?”

老太太見竺子姍長的如同仙女,說話又如此的親切,猶豫了片刻,便把她讓入房中。

老太太給竺子姍斟了一杯茶,二人並肩而坐,便聊起夏家當時悲慘的遭遇。

原來夏家是周城有名的綢緞商人,城裡共有四家綢緞莊。夏家的主人名叫夏萬田,膝下有兩兒一女。

兩個兒子都成家立業,不但都有了自己的家庭,長子也有了自己的兒子。女兒名叫夏雨荷,出事那年她剛滿十六歲,生得如出水芙蓉,上門提親的幾乎把門檻子都要蹬平了。

可天有不測風雲,那天晚上,小姐和丫鬟從綢緞莊回來,正遇到十三郎追殺楊小玄這件事。

按理說冤有頭債有主,夏家也是一個受害者,這件事應該與夏家沒有什麼關係。可偏偏九太子傲尚也來參與此事。他一眼就看中了夏家的女兒,就想將她納為小妾。

夏小姐才貌出眾,家境又好,哪能給人家做妾?當堂就被夏家拒絕了。

這傲尚不但偏狹霸道而且還毒辣陰損,見夏家當堂就回絕了這門親事,就把夏家列為殺人幫兇。

周城的長老們都覺得不可能,便要求敖尚拿出證據來。

也許是夏家該走黴運,搜查當中,敖尚還真的在夏家搜出幾樣十三郎身上的配物,就把夏家的兩個兒子抓走。

夏萬田見勢不妙,就把女兒、兩個兒媳和一個孫子送往了外地。

傲尚見夏家是鐵心不嫁,就喪心病狂地殺了夏家的兩個兒子。並就讓手下放了四把邪火,燒燬了四個綢緞莊。

夏萬田見兒子死了,買賣也毀了,索性丟下了宅子,連夜逃回了老家。

老家在是個偏遠農村。好在他們身上還有一些銀兩和首飾,就在老家買了三所茅屋和十多畝薄田,一家人就在鄉下隱匿了將近兩年之久。

這老太太是夏夫人的姐姐,也就是夏雨荷的大姨。當她講完夏家人的悲劇,便抓起一把笤帚來,咬著牙根,想要痛打楊小玄一頓。

竺子姍拉過老人家的手,溫和地勸道:“奶奶,當時小玄還是個孩子,根本就沒想到會給夏家帶來如此嚴重的災難。事情都快過去兩年了,你打死他又能解決什麼問題?聽孫女的,你別打他,就讓他將功補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