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子姍急忙伸手掩住他的口,搖了搖頭,嘴角泛起溫柔的笑意;眼眶一紅,突然撲簌簌地落下淚來。
過了良久,這才嘆道:“也許是老天把我們安排在一起的,就像骨朵所說的那樣,此生此世誰也離不開誰。珍惜吧,這就是緣分!”
抬頭朝前方看了一眼,低聲道:“趕緊走吧!我真怕他們兩個鬧出什麼意外。”
寒風鼓舞,衣袂翻飛。無二牛與骨朵騎乘鳳凰鳥,在高空中翱翔,似乎要出塵登仙一般。很快就來到雪塘山的東側。
雪峰連綿,冰崖倒掠,陽光在山隙之間穿梭閃爍。冷風吹來,骨朵的髮辮絲絲飛舞,拂在無二牛的臉上又麻又癢,陣陣幽香撞入鼻息,令他心神俱醉。
無二牛色心大起,但求一摟她的纖腰,可又知道骨朵手段毒辣,幾次想要嘗試,豈敢唐突佳人?
當鳳凰鳥來到雪山下時,忽聽山上傳來一陣“轟隆隆”的巨響。原來山上出現了雪崩,漫漫冰雪從高崖上滾滾而下。
鳳凰鳥驀然一驚,登時嗷嗷怪叫,展翅朝下方疾衝而去。
二人一個坐臥不穩,身子朝下疾衝而下。
無二牛又驚又喜,心裡大聲呼道:“想不到鳳凰鳥竟然成了月老,他日成親之時,我一定送你一張帖子!”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當下一把摟住骨朵的柔軟腰肢。把臉貼靠在她的後背上。
單等鳳凰鳥平衡下來,骨朵這才厲聲喝道:“無二牛,拿開你的髒手!”
無二牛不但不放手,反而箍得更緊,嘻嘻笑道:“美人在懷,若是不好好憐惜疼愛,有損陰德啊!”
骨朵想要抽手,可雙臂被他緊緊地箍住。掙脫了幾下,依舊無濟於事。骨朵再次喝道:“你放手還是不放手?”
無二牛也強硬了起來:“我不放手你又能把我怎麼樣!”
無二牛力氣很大,雙手又被束縛著,骨朵又氣憤又無奈,只得由他摟住,但心裡一直在琢磨,該如何擺脫他的糾纏。
無二牛見她如綿羊一般的溫順,心中一陣歡喜,貼著她的耳邊道:“花咕嘟啊,小師弟和九公主好上了,就剩下咱倆了,那就瘸驢馱破口袋,湊付到一起得了。你還裝啥窮高尚啊?”
骨朵用力掙扎了一下,大聲喝道:“滾開!”
無二牛摟抱的更緊,笑嘻嘻地道:“花咕嘟,其實我真的很心疼你。我偷偷地告訴你,楊小玄那小子不是什麼好東西!他見到女人就邁不開步,我要是不把你娶了,他沒準就娶你做小妾。你一個黃花大閨女,給人做小是不是太可惜了。我可憐你才……”
骨朵又氣又怒,大聲吼道:“閉上你的臭嘴!我寧可做楊小玄的陪床丫頭,也不嫁給你這個又呆又傻的王八蛋!”
無二牛不禁惱羞成怒,口唸咒語,那雙陰陽翅膀破背而出。
咬著牙道:“花咕嘟,你現在就是我掌中之物,由不得你啦!我這就把你拖
到溝裡去,讓你來個先有後嫁!”
骨朵聽了這話,不由得一陣害怕,急忙吐出一根靈花針來,把頭一低,“噗”的一聲,靈花針快速飛出,正錠在他的左手背上。
無二牛痛叫一聲,連忙將手撒開,左手甩舞不停,探手想要將靈花針拔出來,卻覺得四肢如同灌鉛,說不出的僵硬沉重,怎麼也抬不起來。
眼見那靈花針左右晃動,一點一點的朝面板裡遊走,心中極為恐懼,忍不住地大叫了起來。
骨朵面如寒冰,眼裡透出一股殺氣,冷冷地道:“無二牛你去死吧!”兩腿一磕鳳凰鳥的兩肋,怪叫一聲,沖天飛起。
無二牛一個坐立不住,仰面朝下跌飛而去。他身體僵硬,無法馭氣飛行,好在身後有一雙翅膀,雖然不能展翅飛行,但筆直伸開,至少能延緩一下墜落的速度。
“砰即”一聲,屁股先著地,仰面朝天的倒在了地上,全身好像散架子一般,無處不痛。
無二牛破口罵道:“稀你奶奶的!該死的花咕嘟!你等著的,我要不讓你給我生八個兒子,我都不姓無!”
鳳凰鳥緩緩降落,骨朵抽出寒冰玉鉤,大踏步地走上前來,咬著牙道:“該死的豬胖子,我叫你斷子絕孫!”
舉起玉鉤正要動手,只聽竺子姍遠遠地喊道:“給我住手!”
骨朵收回雙鉤,照著他的後背猛踹幾腳。無二牛身中靈花毒,雖然身體沉重,但意識頗為清醒,將腦袋一抱,故意發出淒厲的慘叫。
不等祥雲飄落,竺子姍電掣一般衝到骨朵的近前,一把將她推開,厲聲喝道:“你想幹什麼?馬上給我滾!咱倆就此割袍斷義,一刀兩斷!”
骨朵只比竺子姍小了三個月,她的父親,當年是王宮的大管家,跟隨國王已經三十多年了。
兩個老人相處的非常好,國王竺成把骨朵也當成親生女看待,可骨朵的父親思想保守,為了不打破主尊奴卑的規矩,仍然讓骨朵做了竺子姍貼身侍衛。
二人莫逆相交,情同姐妹,這些年裡,九公主從來沒對她大發雷霆之怒。今天卻因為一個無二牛,竟然要與自己割袍斷義。
骨朵心中委屈難過,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險些便要滾落下來。
楊小玄見無二牛有翅膀撐著,加之他皮糙肉厚,估計沒什麼大礙,用腳尖蕩了他一下大腿,笑道:“起來吧,你就別裝了!”
無二牛道:“我讓花咕嘟刺了一針,全身麻木,動彈不了,趕緊給我解藥。”
楊小玄從竺子姍要來一粒解藥,塞入無二牛的口中。藥效如神,很快就坐了起來。
竺子姍見無二牛如此的狼狽,忍不住地笑了起來,問道:“你們倆怎麼還打起來了?”
骨朵道:“他對我心存不軌,摟著我腰不放!還滿嘴汙言穢語。”
無二牛把腦袋一晃,爭辯道:“那才不是呢!是那大鳥往下一撲楞膀子,我沒坐住,才摟了她一
下……”
嘴巴一撇,嘲笑道:“還說我心存不軌?就她那刁扯扯的熊樣,我能要她?哼!連我家春燕一個角兒都抵不上!趕緊做楊小玄的陪床丫鬟去吧!”
骨朵雙靨倏然通紅,連脖頸也已經紅透,臉色一變,罵道:“你這頭蠢豬,滿嘴噴糞!事情是這樣的……”
咬著嘴牙齒說不下去,但臉上羞怒交集,突然飛起一腳,重重地踢在無二牛的大腿上。
無二牛的身上本來就有多處挫傷,被她用力一踢,痛撒心肺,抱著大腿呻吟失聲。但嘴裡依然罵著:“下賤!陪床丫鬟就是下賤!”
“你……你斷章取義,侮辱人格,我……我殺了你!”羞怒之下,骨朵抽出寒冰玉鉤,要怒殺無二牛,結果又被竺子姍攔了下來。
楊小玄把無二牛拉了起來,攙扶著他,在草地溜溜步,見他並無大礙,便把他帶到一側,連嚇唬帶訓斥地,將厲害關係講了一遍。
無二牛抬頭看了看萬丈高空,不免心有餘怖,撓了撓腦袋,駭然道:“這小丫崽子真夠厲害的啦!老虎屁股摸不得,以後我可得離她遠遠的。”
楊小玄知道無二牛喜歡奉承,便順情說道:“這就對了!天下好女人有多是,就憑我二師兄這本事,什麼樣的找不到?好了,一笑風雲過,以後咱們還是並肩作戰的好兄弟。”
無二牛被楊小玄如此一誇,樂得合不攏嘴,拍著胸脯道:“一個小丫鬟,她牛性個啥呀!她不喜歡我,我還不喜歡她呢!我知道她喜歡的是你。
“即便不能與你在一起,也不會把我看在眼裡。他奶奶的了!男子漢大丈夫,當斷即斷,豈能這般分不清楚實事真相?那不是叫人笑話!明個二師兄保證給你整一個像朱環那樣的做嫂子,比骨朵強過八百倍!”
楊小玄當胸懟了他一拳,一是警告他不要亂說話,二是在為他加油鼓勁。
無二牛多處肌肉損傷,被他一打,極為疼痛。“誒呦”了幾聲,便坐在了地上。哭唧唧地抱怨道:“別……別和我動手動腳,我身上無處不疼,你和那小刁丫頭一個樣,都這麼狠呢!”
楊小玄瞧著他哭喪的慫樣,忍不住的想笑。為了不被無二牛責罵,急忙把頭轉向一旁,雖然極力的抑制,但還是笑出聲來。
楊小玄見無法抑制,便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你先坐一會兒吧……”邁步朝山下走去。
初夏的雪山高原,色彩絢麗而又純淨,就連高空中的寒風也顯得格外的清冽,楊小玄塵心盡滌,開始欣賞起雪山壯麗的景象。
忽然覺得對此山頗為熟悉,似乎從前來過這裡,忖道:“莫非此山就是雪塘山?”
於是,便從懷中取出一張羊皮地圖,端詳片刻,扭頭對竺子姍道:“九公主,此山就是雪塘山,當時我落難在此,若不是山神爺冒死相救,我也沒有今天。二師兄身上有傷,需要休息一會兒,我想拜訪一下山神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