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虛道長當即找來二十一味中草藥,以三昧真火燒成一碗“絕戶湯”。 用尖刀刺入妖骨的末端,硬生生的將妖骨割下。

隨後為他刮骨清理,刀尖在骨頭上反覆剮蹭,“哧哧”有聲。

凡是長有妖骨的地方,無論藥力有多強,就是不能麻醉將這個地方麻醉。這樣一來,疼痛如撕心裂肺,本來無二牛就不堅強,這種疼更使他無法忍受,發出殺豬一般的狂吼。

任憑他如何嚎叫,清虛道長始終不肯理會,還是把妖骨清理乾淨。再將一碗滾燙的絕戶湯澆到上面,更是痛不欲生。

無二牛怪吼了一聲,便暈了過去。

楊小玄心腸極軟,聽得他心驚膽戰,宛如疼在自己的身上一般。心下難忍,霍地站了起來,指著怒骨朵道:“你這個狠心婆,為什麼下如此的狠手?”

骨朵心裡愧疚,隱隱也有些後悔,見楊小玄的眼神十分可怕,生怕他痛打自己,嚇得她抬臂遮擋,仰著身子朝後退縮。

竺子姍急忙站起身來,張開雙臂將楊小玄阻隔開來,勸說道:“行啦,行啦,事情已經促成了,你責怪她又有何用?況且此前你又放出很多狠話,骨朵也是好心幫你。放心吧,無二牛不會死的。”

楊小玄長長出了一口氣,心忽地一下又平靜了下來,坐回到原來的位置上。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手術終於成功的做完了,清虛道長在無二牛的身上塗抹一些治療紅傷的靈藥,刀口很快就得到了癒合。

清虛道長把那根妖骨裝入一個袋子裡,悄悄地藏於身上,這才朝走出門外。

三個人立馬圍了過來,關心地問道:“無二牛的傷情怎麼樣?”

清虛道長笑道:“這孽障因禍得福!幸虧無二牛被摔斷了骨頭,否則貧道也發現不了他身上長著一根妖骨。眼下沒有什麼大礙了,不出七日,他就可以下床走路了。”

眾人如卸重負,心裡立時輕鬆了許多。

骨朵正在為自己惡毒的做法而感到歉疚,聽完這番話,忍不住地哧哧想笑。

竺子姍用肩頭撞了她一下,這才止住笑意,連忙別過頭去。

三個人奔波了整整一日,又困又乏,各自回到房間,吃了一些糕點水果,沐浴休息。

清虛道長獨自走出道觀,他來到山南的一處山崖上,面南而立,虔誠地敬告了一番,從九天借來了太乙火,將那根妖骨化為灰燼。

無二牛傷勢雖然很重,但藥效如神,很快就甦醒了過來。雖然不能動彈,但氣血通暢,依舊能吃。

清虛道長知道他醒後定會飢餓,特意把一盆狍子肉和半筐水果放在他的身側,不到一個晚上,就讓他吃了個精光光。

一夜無書,翌日凌晨,竺子姍、骨朵早早就從床上爬了起來,敲開楊小玄的房門,非得纏著他去看風景。

楊小玄拿二人沒轍,絮絮叨叨地穿上了衣服,與二人一起走出雪洞。

洞門外十分整潔,幾乎是一塵不染。清虛道長正在清場焚香。三個人以為他在為無二牛祈福,因此也不敢打擾,從香案前繞過,信步朝觀外走去。

陽破曉,紅霞似火,雄偉的雲璐山也被染上了淡淡的金紅色。鳥叫啾啾,蟬聲鼓譟。晨風吹來,花草舞動,清爽芬芳的氣息沁人心脾。

骨朵道:“咱們三個爬上山頂去,看看霞光中的雪山是什麼樣子。”

竺子姍嗪首微點,剛想說話,忽聽清虛道長喊道:“你們三個哪也別去,趕緊吃飯。吃完飯後都好好打扮打扮,過一會兒我們一起迎接九天玄女娘娘。”

三個人全身大震,立馬就往洞中跑。進了廚房,各自吃了一碗米飯,便開始梳洗打扮起來。

辰時將至,忽然天空中傳來幾聲若有若無的簫聲,淡遠寂寥,如青煙嫋嫋,春水無痕。

楊小玄霍然跳了起來,驚喜地喊道:“她們來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天空中祥雲遍天,紫氣千條,迷濛的雲霧中駛出一隻白鶴和一隻火紅色的鳳凰。

楊小玄見到雲婈仙子極為興奮,跳腳喊道:“雲婈姐姐!雲婈姐姐!”

竺子姍白了他一眼,撇嘴道:“瞧把給你美的,好像人家多喜歡你似的!”

楊小玄反問道:“喜歡與不喜歡與你有什麼關係?”

話音未落,屁股上就被骨朵踢了一腳,轉身剛想怒叱,卻見清虛道長正在瞪視著自己,喝道:“別張牙舞爪的!趕緊跪下!”說完,當先跪倒在了地。

楊小玄、竺子姍、骨朵見清虛道長下跪,也跟著跪在他的後面。

香風席捲,兩隻神鳥飄然降落在道觀的門前。四個人一同向上磕頭,齊聲呼道:“弟子恭候九天玄女娘娘!祝娘娘福祿千千秋!願娘娘福壽萬萬年!”

九天玄女笑道:“都是自家人,何必搞那些繁文縟節?都起來吧!”她親切隨和,好像結識好久一般。

“謝娘娘!”四個人一同站了起來。

抬頭看去,見前面的玉桌前坐著一個身穿金絲袍的美貌女子,膚白勝雪,眉目似畫,金簪墜墜,寶器搖曳,端莊典雅之中帶著不怒自威的氣勢,正是九天玄女。

身後站著一個少女,一身雪衣,翩然飄舞,只是臉上蒙了一層蠶絲面紗,雖然看不清臉顏,但仍然覺得她容光清麗,不可逼視。

九天玄女微笑著道:“你們四個都不必拘謹,找個地方都坐下。咱們就在這裡喝喝茶,說說話,我還有重要的法旨要向你們傳達。”

四個人見九天玄女為人隨和,全無架子,緊張的心情立刻放鬆了下來。各自找一個座位,欠著身子坐下。

楊小玄坐在九天玄女斜對過,見九天玄女總用眼睛盯著他,令他有些手足無措,便起身來到玉桌前,要給九天玄女斟茶。

就在他拿起茶壺的剎那間,忽然飄來一縷清香的氣息,抬頭一看,見九天玄女已經把頭湊到自己的面前。

她眼珠轉動,將他上上下下瞧了個遍,櫻唇微翹,笑吟吟的也不說話,倒似是在鑑賞什麼至寶一般。

楊小玄也知道她是仙界大神,不知道為什麼,他不但不害怕,反倒是對她有一種這說不出的親切感。

他端起香茶,恭恭敬敬地放在九天玄女的面前,一笑道:“大山偏

僻,招待不周,請娘娘喝一杯清茶解解乾渴!”

九天玄女咯咯笑道:“安平長的很像我小時候,以後你就做我的兒子吧?”

楊小玄不禁一驚,急忙撩衣跪倒,駭然說道:“草民不敢高攀。”

九天玄女笑道:“這是我本人的主張,怎麼叫做高攀呢?”

說話間,探出手指,捏拽了一下楊小玄的衣袖,笑著道:“臭小子,你這件衣服還是我親手給你縫的呢!看來你不做我兒子都不成了!”

清虛道長朝他連使眼色,低聲催處道:“趕緊磕頭!”

竺子姍也在背後輕輕地踢了他一下。

楊小玄臉色羞紅,撓了撓腦袋,突然挺起了身子,朗聲道:“孩兒楊小玄給娘磕頭了!”恭恭敬敬地磕了數個響頭。

雲婈仙子、竺子姍、骨朵紛紛鼓掌,都表示祝賀。

九天玄女笑道:“娘也叫了,頭也磕了,我這個當孃的也該有所表示啊!”探袍袖取出一枚長命鎖。

這金鎖一寸來長,半寸多寬,形如金蝶起舞,狀似乳燕展翅;正面上雕奇龍,背面上刻異獸。

奇龍的上方刻著“天寶”;異獸的上面刻著“長命”。火紅的綢子條穿系在上方,黃澄澄、金燦燦,工巧至極,世間無物可比。

九天玄女起身離座,親自戴在楊小玄的脖子上。捧起他的臉,再次欣賞一番,淚濛濛地道:“起來吧,我的乖兒子!娘還有正事要告訴你。”

拉過他的手,又回到原來的位置上坐下。楊小玄激動不已,有一種偶遇生母的感覺。

這時,竺子姍、骨朵端來了香茶和鮮果,放在九天玄女的身前,她抬頭看了一眼竺子姍,把手敷在她的手背上,笑吟吟地道:“別忙豁了,你們倆也請坐吧!”

輕輕地抓過竺子姍的手,將她拉坐在自己的身側。笑吟吟地看著她,誇讚道:“這個閨女也不錯,我喜歡,我喜歡。”

竺子姍臉色羞紅,連忙行禮道:“謝謝娘娘的誇獎。”

清虛道長笑道:“既然喜歡,就把九公主送你做女兒吧?”

九天玄女微微一笑,沒有正面回答。揮手道:“大傢伙都坐吧。”

六個人圍坐在玉石桌前,九天玄女喝了一口茶,然後正色地說道:“西山老妖野心勃勃,一心想統領三界,一年之內,他大肆東侵,接連破了西海六國、東海四國,一百二十一個城邦,逼令多國臣服;西山老妖正在洋洋得意之時,接連遭到你們的重創,眼下看似也有收斂之意……”

她頓了頓,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方沉著嗓子、一字一字地說道:“然而這不是收斂,而是又重新採用了最初的戰略。”

眾人面色凝重,深以為然。

九天玄女繼續講道:“數月以來,天下亂象頻仍,各國紛爭四起,發生了諸多不可思議之事。九天玄女痛定思痛,百般思忖,發現所有事件都有一個驚人的巧合。那就是,所有的戰亂的發生地,都發現有妖怪的影子!”

清虛道長問道:“難道是妖族人在各國、各族之間接連製造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