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子豪、清虛道長、柏仙在前面引路,眾位長老與權貴們跟隨在後,除了國王重病在身無法出門之外,所有人都趕到大殿前迎接。
街道兩側站滿了黑壓壓的人群,三萬城民萬人空巷,都湧到王宮前的廣場上,爭先目睹楊小玄的風采。
楊小玄剛一露面,立刻鼓樂齊奏,人群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竺子豪牽過楊小玄的手,給眾人一一引薦。那些長老、權貴們立時紛紛拜倒。
楊小玄雖然知道自己有恩於他們,但行如此大禮,心中難免惴惴不安,頗為不好意思。連忙回禮,又一一將眾人扶起。
竺子豪對竺子姍問道:“九妹,衫城那邊怎麼樣?”
竺子姍輕輕地搖了一下頭,低聲道:“枯木老怪逃跑了!東黎君也不見了……”
這些長老、權貴們都擔心枯木老怪日後報復,得知他已經逃離了衫城,無不轟然,又驚又喜,再次伏倒在地。
大聲道:“多謝楊少俠慨然相助,才將我們這些糊塗蟲點醒;才使得三族黎民免受無妄之災!”
好多百姓也紛紛拜倒,齊聲道謝。
楊小玄剛要回禮,竺子姍一把將他拉住,低聲道:“叫這幫牆頭草多磕幾個頭也好。”
廣場之上,道路兩邊,突然響起雷鳴般的歡呼聲。想來是百姓們也聽到了金仙落敗、老怪逃走的訊息,歡騰雀躍,掌聲如雷。
眾長老心下慚愧,私下議論:“老百姓日子過得好好的,誰也不想造反。倘若真的中了那些叛賊圈套,引妖精入城,那這罪責可就大了。”
骨朵對這些見風使舵的長老權貴們頗為反感,冷冷地哼了一聲,把手一擺:“九公主,咱們趕緊走!”
楊小玄、竺子姍在眾人的簇擁下並肩朝大殿裡走,人潮退讓,歡呼雷動。
他的耳中不斷聽到有人議論:“楊少俠這麼年輕?嘖嘖,這麼英俊!你說人家的爹媽是怎麼生出來的呢?比畫中人還要好看。”
也有的說:“你看,九公主美如天仙,他倆走在一起,就是一對碧玉;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對!”
竺子姍暗中碰了一下他的手,低聲道:“你聽,他們都說什麼呢?”
楊小玄心繫這東黎君,沒有一點喜悅之情,只是抿嘴一笑,繼續朝前走路。
眾人步入大殿,幾位長老把清虛道長、楊小玄、竺子姍、骨朵推上了首位。
竺子豪當眾講述起楊小玄的諸多壯舉:巧設五行陣,如何困住敵人;單槍戰妖猴,如何咬斷猴子的一隻手臂;
大破黃風斗,如何槍挑黃袍老妖;如何驅獸攪亂敵人的陣腳;如何長槍化神剪,剪掉叛賊的頭髮。
當聽到楊小玄如何以幻影大軍嚇跑大悟金仙時,眾人哈哈大笑。歎服不已,對這位少年更加肅然起敬,
竺子豪講完諸多壯舉之後,突然鄭重地朝楊小玄、清虛道長拜謝道:“若沒有楊少俠仗義相助,若沒有清虛道長
請來天神,這次大劫非得十年八年才能平息;那時即便是江山完壁,但也元氣大傷,民心離散,得不償失。能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勝利,真是多虧這二位了。”
楊小玄搖頭嘆道:“可惜終究沒能阻止戰爭爆發,實在……實在……”
竺子姍霍地站了起來,正色地道:“楊少俠,這大劫乃是天意,三位恩公能鼎力相助,輕鬆地化解如此,我們已是感激不盡了。只可惜我們另一位恩公已被爛木頭給掠走了,眼下生死不明,眼下當務之急,就是要找到枯木老怪的老巢,設法救出東黎君。”
楊小玄也起身站起,朝眾人深施一禮,便把這些日子與東黎君的奇遇盡數相告,眾人驚歎不已,忖道:
“這妖女雖然心狠手辣,但甘願為楊小玄放棄一切,也是個情深義重的奇女子!如果她能改邪歸正,徹底消除身上暴戾之氣……”
但隱隱之中,眾人的心裡又有著說不出的擔憂與恐懼。
過了良久,柏仙起身說道:“東黎君雖然有過不為人知的過去,但畢竟是我們花竺國的大恩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如今東君姑娘為了我們而身陷囹圄,我們絕對不能坐視不管!”
竺子豪堅定地道:“對!我們不但要管,還要竭盡全力的去營救!在坐的木族兄弟們,你們與枯木老怪接觸的比較多,知道不知道他的藏身之處?”
幾個木族長老沉吟了良久,一個姓柳的長老道:“老怪雖然與我們是同族,但他們枯木派向來不合群,我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但我想起一個地方,老怪可能躲藏在那裡。”
楊小玄迫不及待的問道:“什麼地方?長老請講!”
柳長老道:“此地遠在東海西岸,那裡有座大山,名叫夾陰山,山上有個洞,名叫七仙洞。據聽說洞中有七個藥人,均是老怪抓來的地界小仙,再用迷魂的藥物將他們迷醉;這七位小仙智商如同四五歲的小孩,絕對聽從老怪的法令。枯木老怪傳授他們一種陣法,名叫‘七煞陣’,據說厲害之極。我估計老怪是逃到哪裡去了。”
楊小玄心中一凜,渾身陡然升起一股寒意,低聲道:“毫無疑問,老怪一定就在夾陰山!”
竺子豪問道:“憑什麼這麼肯定?”
楊小玄道:“你們想一想,枯木老怪主動釋放所有的人質,這表明是在向花族人示好,但求化解恩怨,放他一馬。
“由此可見,老怪已經做好了長久流亡的打算;偏偏夾陰山距離青丘國、塗山又是很近,東黎君恰恰又是青丘國緝拿的要犯,枯木老怪為尋求庇護,把東黎君當成投名狀是極有可能的。
“你們再想一想,東黎君與枯木無冤無仇,他為什麼不扣留國王,而偏偏要帶走東黎君呢?從這兩個方面判斷,枯木老怪一定是去了夾陰山。”
眾人覺得他的分析的很有道理,不禁連連點頭,但誰也沒有說話,因為他們都意識到了,東黎君眼下的處境十分危險。
骨朵是個愛
憎分明的女孩,見眾人都沉默不語,便急躁了起來,大聲嚷道:“還等什麼?趕緊出兵啊!”
竺子豪道:“不是我不肯出兵,只是路途太過於遙遠,中途還要橫穿好四五個國家,眼下天下大亂,我怕引起不必要衝突,還需慎重考慮。”
柳長老點頭道:“太子說的極是。以眼下的情形來看,估計枯木老怪已經把東君姑娘交給了青丘國。畢竟這是人家族內之事,如果我們這些外國人插手此事,就等於向他國宣戰。眼下國內局勢還未穩定,千萬不能再掀起一場戰爭,救人這件事必須得慎重地考慮考慮。”
楊小玄急切的心忽然奇異地平靜下來,淡然地說道:“這是我與枯木老怪私人的恩怨,用不著花竺國插手此事,我一個人去就行了。”
竺子豪道:“你人單力孤,對那邊的形勢又不熟悉,你一個人去太過於危險,不行,容我們想個更好的營救辦法。”
不等楊小玄說話,竺子姍霍地站了起來,正容地道:“眼下各地烽煙四起,青丘國似乎又發生了什麼大事,我們派大軍一起行動,太過引人注目,反倒不利輕便行軍。我與骨朵雖然法術不高,但畢竟對老怪頗為了解,更有剋制他的辦法,我倆主動請纓,與楊小玄一同去戰枯木老怪!”
竺子豪正待開口講話,這時,從不多言的清虛道長突然發聲了,他雙手合掌,呼了一聲道號,然後緩緩地道:
“方才太子和柳長老說的很對,我們一定要慎重行事,千萬不要大兵犯境,以免引起戰端。如果枯木老怪已經把東君姑娘交給了青丘國,那就更不能出兵了。根據天下法約,國主處斬國民,那是天經地義之事,旁人無權千涉。”
他嗟嘆了一聲,又說道:“萬事本無常,旁觀看得清;人妖殊途是沒有什麼好下場的!方才貧道占卜了一卦,也許這就是天意,還是順其自然吧!諸位就相信貧道一次,讓他們三人一起去吧!”
雖然對清虛道長的話不是很懂,但這些權貴們對這老道有著一種莫名的奇異信任,知他一言一行,必有其道理,當下也不再相問,都表示默許了。
三個人離開了大殿,精心地準備了一番,踏上了祥雲,朝東海飛去。
須臾之間,三個人來到夾陰山的上空,楊小玄俯身朝下觀瞧,見下方迷霧重重,混雜著漫天的殘葉在空中悠盪,好像有好多鳥群在飛翔。
楊小玄低聲問道:“下面哪來的這些殘葉?”
竺子姍道:“這是老怪的障眼法,名叫‘葉以蔽日’。這些殘葉富有靈性,會主動攻擊人類,其威力一點也不比我的靈花差。我們不能空降到山谷裡,必須找到谷口,悄無聲氣地摸進去。”
兩個人嗪首微點,都表示贊同。
三個人縱下雲端,很快就找到了谷口,站在高處朝山谷裡觀瞧,雲霧如墨,殘葉漫天飛舞,遠遠望去,就像一口大黑鍋倒扣在山谷之上。
骨朵道:“這黑雲是不是瘴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