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虛道長抬手朝外一撩,憤憤地道:“別提這個孽障!唉-!都怪你師傅有眼無珠,竟然養育了兩個妖怪!丟人啊!丟人啊!”
楊小玄見師傅傷心氣苦,不知發生了什麼,便問道:“到底出了什麼事?”
清虛道長穩定了一下情緒,緩緩地講道:“你二師兄闖下大禍之後,就逃回了雲璐山。本以為回到雲璐山就安全了,沒想到在中原的地界上竟然有幾千個日月山的傳教士。就在無二牛上山的同一天,日月山的人馬分批次的殺上了雲璐山。
“敵方人多勢眾,我怕二牛受到傷害,就叫他來花竺國避難。可這無二牛當真不爭氣!不但是個好吃之徒,還一個好色之輩。
“他見花竺國美女如芸,便到處去調戲,結果被老國王給攆走了。眼下下落不明,據聽說他已經上山做了妖怪,具體住在什麼山上,貧道也不清楚。”
楊小玄道:“二師兄不是大凶大惡之徒,等我仙術恢復之後,馬上就去找他!”
清虛道長聽了這話,恍然想起乾坤珠來,拍了一下大腿道:“徒兒,花竺國對雲璐山恩重如山,眼下有難,咱不能坐視不管!”
霍地站起身來,說了一聲:“跟我來!”御風飛行,逕直朝南山上飛去。楊小玄尾隨其後,御風直追。
清虛道長在一株大樹前停了下來,掃望了一眼四周,見四下無人,閃身鑽入一個樹洞裡。工夫不大,又鑽了出來。
他手裡捧著一個小巧玲瓏的翡翠匣子,將盒蓋開啟,一道白光沖天而起,盒子裡赫然擺著那顆乾坤珠。
清虛道長面南而立,虔誠地禱告了一番,驀地轉過身來,對楊小玄道:“趕緊把乾坤珠放在心裡頭。”
楊小玄正待說話,清虛道長已經把珠子送到自己的嘴邊。楊小玄把口一張,一個渾圓的珠子撞開牙齒,從齒縫間湧入口中。
他輕輕一咽,那珠子滑過喉嚨,倏然溜入他的心眼兒裡。過了片刻,一股真氣在體內遊竄開來,朝奇經八脈撞擊而去。
楊小玄聚意凝神,急忙調動體內的真氣。雖然體內的真氣比較微弱,但與靈珠的勁力匯聚在一起,內外相激,很快就將肩井穴撞開。
清虛道長見他肩膀忽動,知他已經衝開穴道,心下歡喜難言。
楊小玄見這個辦法很奏效,心中大喜,立即依法炮製,很快就將身上堵塞的仙道一一打通。
他身上清光爆閃,一道道真力如長虹貫日,直衝腦頂。“轟然”一聲,全身輕飄飄、空蕩蕩,腳尖一點地,頓時升起一朵白雲,倏然將他託向了天空。
楊小玄心中興奮,站在雲端上叫道:“師傅,看看徒兒的本事!”
把手一伸,掌心中白光一閃,現出一條白龍神槍,微微一晃,一丈八尺多長。神槍揮舞,練了一套屠龍槍法後,把手一伸,心念一動,那條神槍立刻隱沒在手掌之中。
清虛道長手搭涼棚,看了半晌,只看見白雲飛舞,弄得他眼花繚亂,連徒兒的影子都沒看到。忽見白雲飄散,只有深邃的藍天。
清虛道長喊道:“徒兒!你去
了哪裡?別走得太遠!”
萬籟俱寂,落針可聞,偌大的山谷空空蕩蕩,竟只剩下他一個人。正自焦急之時,忽聽樹葉簌簌,一個胖子從樹林中走了出來。
清虛道長循聲望去,見那胖子身穿黑色的衣服,肩頭上扛著一條青銅盤結棍,赫然是他的二徒弟——-無二牛。
只見他臉帶憨笑,遠遠叫道:“師傅!二牛回來了!”
清虛道長大喜過望,仰天哈哈笑道:“真是蒼天有眼,好事成雙啊!想不到……”定睛再一看,那胖子身形一變,竟然變成了楊小玄。
清虛道長恍然明白,原來這無二牛竟然是楊小玄所變。雖然有些失落,但瞧見徒兒高超的法術,依然心花怒放。
師徒二人回到房中,東黎君急忙迎了過來,關切地問道:“怎麼樣,法術復原了嗎?”
楊小玄眉楷輕揚,嘴角似笑非笑,搖身一變,變成了師傅的模樣,笑著道:“公爹在此,趕緊拜見長輩!”
東黎君聽到“公爹”二個字,登時大羞,耳根脖頸都滾燙起來。連忙朝他連使眼色。
四個草精靈交頭接耳,面面相覷。清虛道長急忙別過頭去,由心底逸出一聲喟嘆。
楊小玄也知道自己說話太欠思考,急忙變回原形,立刻撩開話題,對師傅問道:“蒼天之下,神州大地之上,日月山的弟子們竟敢公開與妖精聯手,一起攻打雲璐山?”
清虛道長搖頭道:“日月山的人馬先到的,妖怪是後到的。不過明眼人一看都明白,他們就是狼狽為奸。小玄,你二師兄說話吞吞吐吐,這些年來,他究竟都幹了哪些違背玄門的事情?”
楊小玄攙扶著師傅坐下,自己也坐在他的身邊,當即就把這三年多的時間裡所發生的事情詳詳細細地講了一遍。
清虛道長聽完,懊悔地說道:“為師有眼無珠!是我害了你啊!”兩行濁淚流了下來。
東黎君將絹帕交到楊小玄的手中。他一邊為師傅擦拭眼淚,一邊問道:“此話怎講?”
清虛道長含著眼淚道:“師傅只想懸壺濟世,救苦救難,卻忽略了妖心難測這個道理。那疾如風乃三角牛轉世,是西山老祖派到我身邊的妖孽,為的就是騙取師傅手中的兩顆葫蘆籽。一旦獲取,他就可以學成玄門奇功。幸好貧道多了一個心眼兒,西山老妖的陰謀才未能得逞。
“那無二牛的前身是天宮御膳房的夥計,因為他經常偷吃天帝的御膳,結果被打下人間。釀成今天這個局面,都是你師傅一手造成的,說來愧疚啊!”
楊小玄一邊為師傅擦拭眼淚,一邊安慰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沒有這些兇險與波折,我的意志怎會如此堅強?沒有大悟金仙的追殺,我們如何分得清是敵是友?沒有一路兇險,我哪能巧遇我這位東君姐姐?沒有這次逃難,我們又怎能與花竺國結為朋友?可見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只要我們順應本心,替天行道,自然就會轉禍為福啦!”
這時候,四個草精靈端著一大盆果膏、花蜜、花粉、香膏、松子桃酥……走了進來。
一個草精靈道:“
你們都餓了吧,趕緊吃點東西。九公主吩咐過了,如果黃石山不來攻城,晚上就到王宮裡去赴宴。”
楊小玄道:“你告訴九公主,招待就免了!如果有妖精來攻城,一定通知我們。”
東黎君道:“你的法力剛剛恢復五層,妖怪還是過幾天再來為好。”
楊小玄信心滿滿地道:“姐姐,不用擔心!對付這些小妖精,五層功力就足夠用了!”
四個草精靈對楊小玄極為羨慕,拉著他的手叫道:“楊英雄,楊英雄,一會兒你給我們亮亮身手唄!叫我們幾個也開開眼界!”
楊小玄道:“玄法不能在人前炫耀,等妖精來了,你們都站在城牆上,看看我楊安平是如何收拾這幫妖怪的!”
柏仙點頭道:“好!一旦妖精來了,老朽也登上城牆,為你擂鼓助威!”
連日來,楊小玄、東黎君竟以腥羶的羊肉為食,早以厭煩,今天能吃到酸甜可口的果膏;香甜酥脆的桃酥,感覺非常的爽口,把兩盤子食物吃下一半這才罷休。
清虛道長又為二人燒了一壺香茶,不知新增了什麼香料,一入口,便覺得清香灌腦,疲倦立刻全消。
紅日當頭,晃眼間晌午已過,師徒三人坐在寬敞的廳堂裡吃著乾果喝著香茶,彼此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話,恍然世外,喜樂安平。
突然遠處空中傳來此起彼伏的號角聲,鏗鏘破雲。三個人面色微變,清虛道長皺眉道:“奇怪,同時吹響這麼多號角,難道花竺城有什麼緊急情況?”
這當時,柏仙和四個草精靈也跑了進來,個個表情凝重,都在側耳傾聽。那號角聲越來越加密集激越,如暴雨連珠,聽得眾人毛骨悚然,心下大凜。
聽了好一陣子,忽聽柏仙道:“這號角聲是花竺國偵兵的預警,聲音越是高亢急促,說明事態便越來越加緊急嚴峻;可這號角聲越來越加密集,恐怕是出了大事,莫非……”
這時房外嘈雜聲大作,有人“咚咚”猛敲房門。
眾人大驚失色,忽聽有人叫道:“柏仙,不好了!黃石山的妖軍兵臨城下,已經把花竺城包圍了!”
眾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柏仙高聲道:“你說什麼?”
門外站著一個綠衣女子,她驚惶喊道:“黃石山的妖怪,還有日月山的大軍已經將花竺城三面包圍!九公主讓我給你們報信,請清虛道長帶著徒弟移駕到南山的樹洞中!”
楊小玄與東黎君對望一眼,心潮翻騰洶湧,也不知是悲是喜,是緊張還是激動,雙拳緊握,但又不知該做些什麼。
靜默了片刻,柏仙對那綠衣女子道:“九公主在哪裡?其他幾個族群是否派來了援軍?”
綠衣女子道:“眼下花竺國人心惶惶,乞和的與求戰者大致相當。九公主鎮守西門和北門,太子守南門,東門佈下了‘花林陣’,四門都佈下了重兵,準備與妖邪決一死戰。只是枯木長老等人則主張大開城門,捆縛楊小玄等人去日月山去交投名狀;九公主害怕枯木長老對你們暗中下手,故此叫你們儘快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