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黎君搖了搖頭,淚水不住地滴落,低聲道:“我一生殺人如麻,可偏偏對你下不了手,難道……難道你是我命中註定的魔星嗎?”

楊小玄見這妖女不但沒有惡意,還對自己頗有好感,便一笑道:“哪是什麼魔星?分明是你真真正正的救星!”

東黎君心下歡喜,用愛慕的眼神白了他一眼,哼道:“都泥菩薩過河,還想當人家的救星呢!我看你就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我都想好了,你救過我一命,我也打算幫助你一次,從此兩命相抵,各不相欠!倘若你不誠心待我,我就把你的鬼心眼兒給挖出來,去喂那些野狐狸!”

楊小玄對她的話似懂非懂,便問道:“難道我還會遇到危險嗎?”

東黎君盈盈起身,嗪首微點,正容地道:“你的行蹤已經暴露了,眼下至少有三路人馬在花竺國周邊聚結。據我瞭解,東路是大黑熊;西路是野狼精;中路是三角牛王。雖然你有隱身紗,興許能避開這三路妖人的眼目,但你躲不過黑蟻國的神兵。”

楊小玄剛剛出道不久,對黑蟻國還是第一次聽說,心裡好奇,便問道:“黑蟻國在哪裡?”

東黎君道:“黑蟻人住在南海沙洲島上。他們的外表為人形,身高不足三寸,頭大身子短,又很像螞蟻,所以稱他們黑蟻人。

“這些人黑蟻人有著極強的生命力與繁殖力。生活在叢林巨樹之中,是極為貪婪的肉類掠食者。

“他們生性兇殘多疑,耳目聰靈,對百里之外的風吹草動也瞭如指掌。行動快捷,神出鬼沒,可以藏身在地下、石縫、樹洞裡……說不定在什麼地方跳出來,極難防範。

“黑蟻人善於團隊合作,能從口中噴出各種毒素,手指如同毒鉤,是天生殺人利器。西山老妖特意派快腿狐妖到沙洲島請來十個黑蟻人,安插在各路人馬當中,做為最獨特的偵兵部隊。”

說到此處,一笑道:“別看你小子長的俊秀,能蒙得住我,卻騙不過黑蟻人。他們可不管你俊與醜,好與壞,出來就咬。我估計不等你靠近花竺國,早已變成一堆白骨了!所以我想幫你衝出重圍,陪你一起去花竺國,去見你的師傅……”

眼波一轉,朝他瞟來。媚眼如絲,嫣然一笑,酒窩深深,眼中彷彿要滴出水來。楊小玄心中一陣亂跳。

穩了穩心神,楊小玄低聲道:“看來西山老妖是要把我至於死地啊!東君姐姐,你如何幫我逃脫險境?”

東黎君一楞,嫣然道:“小鬼頭,你叫我什麼?”

適才楊小玄是脫口而出,聽她一問,不免有些羞澀,一笑道:“難道我喊你東君姐姐不妥嗎?”

東黎君笑靨如花,低聲道:“好弟弟,我喜歡聽你這般叫我。”心中甜蜜歡喜,砰砰亂跳。

過了良久,她的心境才漸漸平靜下來,點頭道:“我知道有一條荒僻安全的道路,雖然繞路而行,但可以安全地抵達花竺國。”

楊小玄高興不已,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對東黎君道:“姐姐,既然你願意與我同行,咱們就抓緊趕路吧!”

東黎君道:“我們一上路,就沒個停歇。這裡相距花竺國足

有三千多里,還是先吃點東西,補充一下體能吧!”

說完,便在一塊山石上坐了下來,探衣袖取出一個鮮紅的小荷包,微微一晃,瞬間變成一個小提包,先拿出一塊四四方方的絲絹,鋪在石頭上。然後又拿出各色各樣的小紙包,一樣一樣的擺在絲絹上。

這紙包盡是用琉璃紙包成,繽紛無色,琳琅滿目,瞧這包裝,裡面的東西一定不是普通之物。

東黎君道:“過來吃點吧!”

楊小玄早已餓得前心貼後背,極想進食,畢竟與這妖女相識的時間不是很長,剛一結識,就吃人家的東西,頗為不好意思。

嚥了一口口水,一笑道:“你吃吧!我不……不餓。”

東黎君見他故裝儒雅,索性也不再相讓,她歪著頭,用指尖點著紙包,自言自語道:“這包是蘋果味的;這包是橘子味的;這包是蟹肉混合山楂做的,我該吃哪樣的好呢?”

說話間,她用春蔥般的手指捏起一個橘紅色的紙包,輕巧的剝開,裡面是一個透明的淡黃色透明的食物,不知是用什麼水果製成,顫巍巍地顫動不已,一股水果清香撲鼻而來。

楊小玄聞到這股清香,腹中登時一齊“咕咕”亂叫起來,他生怕東黎君聽見,連忙真氣運轉,將腹內的叫聲壓了下去。

東黎君那是靈狐之耳,雖然聲音不大,卻被她聽得一清二楚,轉頭瞟了他一眼,見他饞液直流,為了掩飾自己,故意專心致志的玩著石子。

東黎君忍住笑意,將一塊果凍送入唇中,閉上眼睛,玉齒輕輕地咬破,一道淡黃色的果汁飛濺出來。

品嚐了一下,自言自語地道:“這橘子味的有些發酸,果汁裡多加些花蜜就好了。”

將一塊橘黃色的果凍吃完,又拿起一塊紅色的果凍,剝開玻璃紙,小小地咬下一角,感覺奇香貫腦,她閉著眼睛,搖頭晃腦,一直讚口不絕。

楊小玄饞液直流,肚子叫得“咕咕”更響。東黎君再也忍不住了,笑的是花枝亂顫。

在她的饞逗之下,楊小玄實在抵禦不住了,霍地站起身子來,大聲喝道:“笑什麼笑!”幾步就衝到她的跟前,抓起六塊果凍,笑嘻嘻地跑出一丈多遠。

東黎君喝道:“嗨嗨嗨!你這個儒雅人兒,怎們還幹這事啊?”

楊小玄哈哈笑道:“既然東君姐姐如此眷顧,我怎能辜負你的一片美意呢。”

坐在一棵樹下,拿起一看果凍,剝開上面的玻璃紙,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清香而又甘甜,口中留香,腹中的飢餓大覺好轉。

東黎君妙目一直凝視著楊小玄,見他狼吞虎嚥之狀,嘴角微微牽出一絲笑意。

這些膏塊或清甜,或甘香,也有肉脂,當然也有水果,滋味鮮美,口味齊全;楊小玄接二連三地把膏塊吃完,頓時飢餓全消,神清氣爽。

拍了拍肚子,一笑道:“挺上一天沒有問題。”

東黎君將荷包收好,邁步走到她的身前,踢了一下他的大腿,兇巴巴地道:“告訴你的楊小玄,這可是你欠下我的,你小子膽敢忘恩負義,我就撕爛你的嘴巴!”

楊小玄站起身來

,連連擺手道:“別介!別介!嘴巴子若是撕爛了,就更浪費你的香膏了。你想想,這邊吃,那邊漏,就是再吃一百塊也未必能吃飽啊!”

東黎君白了他一眼,妙目中卻閃過歡喜、愛慕的溫柔神色,嫣然道:“美的你!下次西北風都沒的吃了!”

楊小玄待要說話,卻被東黎君拉了一下衣襟,對他喝道:“閉上你的臭嘴!征途盡處檢驗你的行動!兔小子,等著的!”

楊小玄見她喜怒無常,當下閉上了嘴巴。朝正南方看了看,對東黎君道:“花竺國在正南方,我們是不是朝南走?”

東黎君瞪了他一眼,笑說道:“你看似很聰明,其實笨得很哩!小傻蛋,今天就聽姐姐的,咱們一路向西行,疾行半天,不等天黑,估計就能到達雪山腳下。咱們就沿著雪塘山脈走。黑蟻人生在熱帶,不耐嚴寒,估計不會在雪山下潛伏。況且雪山上還有我們前期挖好的雪洞,隱藏或過夜都很方便。”

楊小玄覺得她的話很有道理,當即點頭道:“全聽姐姐的!”當即扯起了隱身紗,與她並肩朝西走去。

二人施展起神行術來,兔起鶻落,穿山越嶺,一路上也不知翻過幾座山,也下知過了多少河,走了多少路。

前面的路漸漸轉為平坦,崇山稀少,盡是低矮的山丘。當而走到一座山丘下時,忽然對面傳來幾聲求救的聲音。

東黎君俏臉變色,叫道:“不好,那邊有人行兇!”

二人腳下加力,很快就登上了山頂,凝神朝下看去。見遠處的土路上塵土飛揚,迎面跑來兩個道士,後面有八個胖大的和尚正在緊緊的追趕。

楊小玄天生俠義,眼見這和尚以強凌弱、以多打少,心中已大為不平。更見他們欺負的是自己的同門,更加激發鋤強扶弱之心。

轉頭對東黎君道:“這些和尚為什麼要追殺兩個道士?我必須管管此事。”

東黎君道:“眼下你就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都難保了,幹嘛還要管別人的閒事?”

楊小玄正色地道:“這不是閒事!我雖然不是道士,但我也屬於道家中人,怎能眼看著自己的同門遭外教欺負,必須得管管此事。”

東黎君點頭道:“好吧,姐姐今天就幫你這個忙。”

話音未落,她馭氣飛行,旋風一般朝山下狂奔。楊小玄運用輕功,兔起鶻落,在後面緊緊跟隨。

二人很快就奔到兩個道士的對面,一個道士氣喘吁吁的哀求道:“兩位大俠,快救救我們吧!”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楊小玄急忙將二人拉了起來,問道:“後面的是什麼人?他們為什麼要追殺你們?”

一個小道士哭道:“我們是紫雲觀的道士。今天晚上,我們幾個正在打掃院落,忽然闖進來十個胖大的和尚。自稱是日月山上的傳教士,非得逼迫我們剃度為僧。我們是道家弟子,哪能歸順外教!我們不從,就和他們打了起來。他們人多勢眾,不但打傷了我們三個道士,還強行剃光了他們的頭髮。我們倆見鬥不過他們,就跑出道觀,打算到山下去搬救兵。他們害怕把此事張揚出去,就想殺人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