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梅是上古時的一條妖蛇,妖嬈多姿,單憑色相,四處勾引男人。一旦有男人上鉤,就把他帶到僻靜的地方。
求陽壯陰之後,再吸乾這個人精血。她每得一個人的精血就能延長一年的壽命。不但功力大增,還能修成三條命。
因為她害人無數,人界就開始燒香拜請天神,祈求天神下界降妖。天帝得知此事後,差屠龍力士下凡,將這蛇妖斬為兩段。等妖蛇魂身分離後,並把它封壓在冰山之下。
西山老妖坐上妖王的位置之後,不但為珍梅修復了神體,還為她解開了封印。當時七十二洞妖王齊下人間,正無人可派,就派女蛇妖珍梅去天石峰守護石妖。
沒想到楊小玄誤打誤撞,趁她一個不注意,一泡尿就把石妖打入地下三年。由於珍梅看護不利,自然遭到妖王的嚴懲,為此珍梅對楊小玄是恨之入骨。
七年前,為了報仇。珍梅暗中興風放火,導致楊小玄家宅被毀,母親身亡。珍梅知道楊小玄有九天玄女護佑,生怕玄女派人對她展開追殺,一直躲在縛妖山上。
今天得知楊小玄被廢去了功法,獨自返回璐山的訊息後,驚怒交加,恨不能立時將他擒殺。當即帶著手下去截殺楊小玄。
楊小玄一路狂奔,朝南疾行了二百餘里,終於走出了迎門山山系。
他見這裡較安全,就打了兩隻野兔,在溪邊開膛洗淨,又在附近尋了幾種草藥佐味,塗抹醃製,搭架燒烤。
這野外燒烤乃是他自小習慣的生活方式,單單野兔一項,便有多幾種燒烤方法。相隔多年,牛刀小試,水準絲毫不減。
飽餐了一頓之後,折轉西行,當他翻過一座大山,發覺越往西走,這綠樹、青草就越來越少。土丘萬里,蒼黃大地,枯樹寥落,河流乾涸,漫漫四野都是動物與饑民的屍體。
楊小玄站在高處遠遠望去,到處都是一樣,田地龜裂,滿目瘡痍。依稀可以看見幾隊逃難人群,沿著乾涸的大河朝東緩緩而行。方圓千里,盡是大旱景象。
楊小玄心情漸轉沉重,他自小流浪,最怕災荒之年,見到這荒旱景象,心中頗為難受。
心道:“難道當真是天下大亂的妖異之兆麼?兩位師傅都說我有使命在身,莫非這旱災是那些妖孽所為?”
他日夜兼程,次日下午終於穿過荒無人煙的災區,直到接近雪山時,腳下的顏色才有所改變。綠草斑駁,腳下的大地逐漸過渡為黃綠色的草原,山腳下隱隱有個村莊。
他飢渴難耐,極想找到水喝,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當他走近村莊時,忽然有怪異的叫聲傳來,好像嬰兒的啼哭,又像是猴子被餓狼撕咬時的哀嚎。聲音悽慘,聽得楊小玄毛骨悚然。
他循聲望去,見村頭的一株大榆樹上蹲著一隻猿猴似的怪物,黃色的皮毛,尖尖的嘴巴,兩眼通紅,正朝著他齜牙大吼。
楊小玄流浪甚久,見過這種怪獸。此獸叫做雍和,人們稱他為恐
慌之神,傳說它在什麼地方現身,此地必有現必有大災大難出現。
楊小玄面色凝重,搖頭嘆息道;“這裡是雪山腳下,按理說不會出現旱災。這異獸突然出現在這裡,多半要遭兵戈之災。唉!一路走來,不斷地遇到凶兆,看來現在的天下,只怕是不會太平了。”
他橫穿村莊,見好很多的民房被毀,到處屍橫遍野,滿目瘡痍。一個婦女抱著一個孩子被亂箭射死在家門口,張口瞪目,滿臉驚怖。
雪山腳下地處偏僻,從來未經過刀兵之禍,眼見這婦孺慘遭屠戮,心中枯澀的滋味無法言喻。
這一瞬間,他彷彿又回到了遙遠的童年,忍不住地直想大吼一聲,一解心頭的怒氣。但他生又怕被敵人聞聲追蹤,只能咬牙隱忍不發,拳頭緊握,鮮血自指縫間朝下滴落。
這裡剛剛經歷過戰爭,很可能會遇到大軍或殘兵。眼下仙道關閉,自己又極想回歸雲璐山,他不想招惹沒有必要的麻煩,於是就施展起御風飛行之術,繼續朝西疾行。
一路走來,盡是戰後的場面,殘垣斷壁,屍橫遍野,方圓幾百餘里的百姓似乎都已逃難。楊小玄面色悲威,心生悲涼,忍不住流出淚來。
他奔行了數里,追上一波難民,經過打聽才知道:原來這裡結匈國地界,因為他們的前胸都突起一大塊,如男人的喉結一般,為此國民都稱作結胸民。
結胸民生活頗為悠閒,漁獵耕種,知足安樂。可先帝剛剛羽化登仙不久,族群便開始分立,時而還爆發內戰。
三首國也是海外三十六國之一,因為他們都長著三個頭,走路能飛,因此被西山老妖視為友邦。
在妖界的慫恿之下,三首國便向結匈國發起了進攻。眼下烽煙四起,戰亂頻仍,天災人禍四處可見,太平盛世早已不復存在了。
楊小玄無語,把身上的幾十文銅錢分發給災民,繼續朝西疾行,沿途景象雖然不像東部那樣荒涼慘淡,縱有人煙,也是寥落無幾,毫無熱鬧景象。
傍晚十分,楊小玄終於繞過了雪山,又轉折南行,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到了一個峽谷之中。
雪嶺擁簇,山崖傲岸,一條大河洶湧奔流。兩岸松杉綿延,芳草萋萋,野花絢爛開了一地,極是幽靜。
河流折轉處,兩峰交錯,地勢凹凸,匯成一灣幽潭。楊小玄似乎對這裡很熟,可一時又想不起來。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羊皮地圖,端詳片刻,猛一拍大腿,哈哈笑道:“這不是闊別已久的東雪山嗎?當年我就在這座山上得到的聖水!”
楊小玄欣喜萬分,打算到原來的舊址前去祭拜一下,可這裡舊貌全非。當年聖水枯竭的時候,雪山崩塌,原來的山谷已經不復存在了,他只好罷了。
楊小玄狂奔了一整天,身上的真力已經消耗殆盡,要想翻過雪山,極其不容易。眼下飢腸轆轆,還不如在潭裡抓幾條大魚,等體力充沛之後,再翻過雪山與師傅團聚。
他解下隱身紗,剛想脫衣服下水,忽聽水潭“嘩啦”一響,楊小玄定睛一看,見水潭中探出無數銀白色的蛇頭,密密麻麻,光芒閃閃,對著岸上齊聲嘶鳴。
楊小玄駭然地叫了一聲:“不好,蛇妖!”急忙去拿地上的隱身紗。
下面白光一閃,隱身紗的下面盤著數十條毒蛇,一條巨大的赤鏈蛇弓起身,乍著尾,一雙火紅色的眼睛猙獰地瞪著楊小玄。
楊小玄抓起一角,抖落了一下,結果沒能拉動,見群蛇對他發動了攻擊,索性丟下隱身紗,轉身想跑。
水潭再次“嘩啦”一響,無數的水浪衝天而起。漫天水浪中,一條巨大的蟒蛇破浪橫空,妖光一閃,現出一個黑袍女子。
她生得高挑冷豔,形容傲慢,衣袖裡藏著一條碧綠色小蛇,紅舌吞吐,蓄勢待發。正是楊小玄尋找多年的女蛇妖———珍梅。
她打量了楊小玄一眼,瞬間妖嬈百媚,彷彿變了一個人似的。她眼秋波盪漾,豔若桃李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嬌滴滴地道:“小冤家,你走不了!”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楊小玄眼中怒火噴射,直欲要將珍梅燒化。
珍梅本想戲耍他一番,見他滿臉盡是怒色,神情也變得冷酷了起來。她雙眼圓瞪,冷豔的臉容如冰霜凍雪,額頭上的黑雪花不住地閃著幽光,似乎隨時隨地都要釋放出致命的毒液。
她冷冷的一笑,隨即素手中現出一個彎曲的號角,豐潤嬌美的雙唇微微嘟起,不像是吹號,倒像是在玩耍一般。
“嗚嘟嘟”號角聲陡然響起,四周都亮起了幽光,楊小玄凝神掃視了一眼四周,見地上、樹上都掛滿各種毒蛇,盤蜷勾繞,曲身彈吐。在雪白的月光下,鮮豔斑斕。
隨著女蛇妖的手勢,這些毒蛇有節奏地搖擺起舞,朝楊小玄吐著信子,說不出的詭異可怖。
楊小玄見身處蛇群的包圍之中,也就放棄逃走的念頭,雙拳緊握,大聲問道:“女蛇精,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什麼要百般的追殺於我?還要殺害我的家人?”
珍梅兇睛暴瞪,咬著牙道:“小崽子,你還有臉問我!就是因為你的一泡尿,把石開天打入地下整整三年。因為我看守不利,被西山妖祖活活地折磨了五天五夜,痛不欲生。這筆仇恨我永遠急在心裡,我不但殺了你的爹孃,今天還要殺了你和你的師傅!”聲音陰朗,令人不寒而慄。
珍梅抖手剛要放出那條小蛇,卻聽楊小玄阻止道:“等等。女蛇精,那個石開天是誰?又是誰把我被逐出玄門之事透露給你們的?”
珍梅將小蛇收起,笑道:“看在你長得這麼俊秀的面子上,今天我就叫你死個明白。你被廢去仙法,逐出玄門之事是日月山的人傳信給我們的。”
楊小玄罵道:“大悟金仙不但是個逆賊,還是個妖孽!好了,這件事我算弄明白了,請您再說說石孩子與我爹爹這件事吧。”他一面應付,一面運用封印在掌中的掌手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