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夜盲症?!
蘇南面色一滯,什麼叫不止來了向學一人?
怎麼,皇帝是準備在蘇家村開個分部嗎?
照這情形發展下去,是不是過兩天皇帝就要親自來這裡住了?
“向大人可知來的是何人?”
向學聞言一愣:“我就知道是兵部的人,具體是誰就不清楚了。”
兵部?
兵部不是隻管軍隊麼?
就算蘇南又交了什麼武器的圖紙,那也歸工部管,和兵部沒什麼關係。
他們來人是要作甚?
蘇南皺著眉,向學見他沒有再發問的意思,乾脆回了自己的房間休息去了。
明日那些肥料就可以拿出來用了,今日該早些休息才對。
應正法看了惴惴不安的蘇南一眼,安慰道:“你別想太多,現在就算是兵部尚書來了,也不能把你怎麼樣!放心吧!”
“但願如此!”
蘇南帶著滿腹擔憂入了睡,第二天也沒等來那所謂的兵部的人。
倒是向學組織著村裡的人把那些對照組的田都澆了肥,只等結穗的時候看成果。
這肥料的味道實在是太大了,一開始許多村民都帶著牴觸的情緒,擔心會對自家的苗種產生什麼影響。
還是里長蘇秦出了面,告訴他們,若有損失族裡包賠,這些村民才鬆了口。
之後過了足七日,那施了肥的稻果然長得更為茁壯,苗株甚至比沒施肥的高上一半!
向學滿心歡喜地登記著每一日的變化,每日堅持上縣裡去投遞這苗種變化的書信。
直到五月十日,那所謂的兵部的人,總算是露了面。
有一年輕男子騎著高頭大馬,一路從清水縣飛馳到了蘇家村之中。
他甚至沒有問路,直接精準地找到了蘇南的家裡。
蘇南剛剛下學坐馬車到了家,還沒來得及下車,就被那男子抓住了衣領,直接拎上了馬背,揚長而去。
薛慶一急,飆車就要追上去:“放下!你做什麼的?!”
那縱馬之人停下了馬,回頭怒瞪薛慶一眼:“吾乃兵部員外郎定遠!再敢攔我,死!”
薛慶也怒了:“你說你是兵部員外郎你就是?!我東家還是上騎都尉明威將軍!你以下犯上,該當何罪?!”
定遠聞言一愣,他低頭看了一眼臉色微白的蘇南,這才有些抱歉地把人放正在馬背上。
“抱歉蘇上騎,事態緊急,容不得我娓娓道來!”
定遠摸出了一枚銅製腰牌讓薛慶看了一眼,上面確實寫著‘兵部員外郎’五個大字。
薛慶還是沒放人:“你這是要帶我東家去哪兒?”
“我奉兵部尚書之命,專門來請蘇上騎去同安辦些事情!”
同安縣乃是齊省北部的一個小縣,但它的重要程度在整個大興都是排的上號的。
只因光是同安縣境內就有足足三條鐵礦礦脈!
在任何時代,鹽鐵都是重要物資!
蘇南一下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節,他衝薛慶擺擺手道:“無事,我跟他走一趟,至於家裡就交給你和楊哥打理,注意思思的安全!”
薛慶聞言這才讓開了道:“東家,一路小心,我們等你回來!”
蘇南只是微一頷首,那定遠早已沒了耐心,直接一揚馬鞭衝了出去。
“蘇上騎,軍令如山,尚書大人也只給了下官兩天時間,實在是慢不得了!”
“兵部尚書沒說讓你來找我何事?”
定遠搖了搖頭:“沒說,只說是要快。”
蘇南搓了搓手臂,這幾天天氣熱,他都恨不得穿著短打出門,就連此刻他身上穿的都是薄衫。
這馬一跑起來,風往臉上颳得生疼不說,一股寒意從心頭湧起。
定遠注意到了蘇南的動作,他隨手抽出一張裘毯,直接塞到了蘇南的懷裡。
“下官不知蘇上騎會不會騎馬,又為了趕路,就騎了一匹馬來,等到了驛站再給你換馬。”
蘇南連忙搖頭:“我不會騎,別給我弄!”
開玩笑,他這輩子唯一的騎馬經驗還是上次遇到山匪那回,被逼出來的潛力。
現在讓蘇南騎著馬匹趕路,還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說起來這定遠辦事真的一點也不妥帖,清水縣到同安縣也才不到一天的路程,兵部尚書給了他兩天時間夠夠的。
定遠大可以用馬車來接他,而不是單槍匹馬跟搶人似的來接。
蘇南嘆了口氣,乾脆裹好了裘毯閉上了眼:“到了再叫我。”
定遠也沒想太多,只專注著精神趕路,但來的到底是晚了,等天黑了也沒走到下一個縣城。
等蘇南睜了眼,就見四周一片漆黑,而定遠這廝不知道腦子裡在想什麼,只是呆坐在馬背上。
蘇南捏了捏被風吹得有些發酸的鼻根問道:“這是到哪兒了?”
“不知道。”定遠十分實誠:“大概在清水縣、長河縣、同安縣之間。”
蘇南心裡咯噔一下:“你迷路了?!”
定遠聞言臉色一僵,隨後點了點頭。
“晚上太黑……瞧不太見……”
夜盲症?!
蘇南簡直無語死了,他乾脆跳下馬背,檢視著附近的地面。
定遠也下了馬,老實地跟在他身後,蘇南這才注意到,這廝竟然比他還矮半個頭!
不過打仗也不看身高就是了。
蘇南指著右邊的一條小路道:“往這邊走,前面應該有個村子,去那邊問問看能不能借宿一宿。”
“你怎麼知道往那邊走?”定遠不恥下問。
蘇南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這裡的腳印新鮮,而且新舊腳印交覆,說明時常有人從這裡經過,而且人數還不少。”
“哦……”
定遠滿臉茫然,但還是老實跟著蘇南往前走。
不出半柱香的時間,果然在前方不到五百米的地方出現了一個村子。
興許是時間太晚了,只有零星幾間屋子裡還亮著燈,畢竟燈油和蠟燭都是奢侈品,能點上這東西的都不是普通人家。
定遠面上一喜:“嘿!真神了!蘇上騎,你若是上了戰場,定也是一個好手!”
蘇南搖頭,沒說什麼,快步地跑向了那村子。
他走到一間還亮著的屋子前敲了幾下門,高聲喊道:“有人嗎?方便借宿一宿嗎?”
那屋中的燈影分明閃了兩下,隨後立馬熄滅了去。
蘇南眉頭微皺,確實大半夜的來敲門像是什麼強盜。
蘇南不死心地再次開口:“我不是壞人,我願意給錢!”
但是屋中依舊靜悄悄的,根本不上當。
蘇南嘆了口氣,轉頭又找了一家,還沒敲門呢,那裡頭的人似乎就瞧見他了,直接將油燈滅了去。
其他亮著燈的人家彷彿感應到了什麼,紛紛將油燈熄滅了。
此時定遠才姍姍來遲,他看了看黑漆漆的四周,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蘇上騎,要不我們在外頭湊合一晚?”
現在可是五月份,住外面和直接喂蚊子又什麼區別?
定遠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唉!早知道在清水縣裡停一夜好了!”
蘇南搖頭道:“事已至此,無須後悔過去做的決定。”
他轉身回到最開始的那個房子面前,朗聲說道:“我乃是清水縣蘇家村的仁勇義公蘇南,不知你有沒有聽過我的名號。”
“我只想借宿一晚,我們就兩個人,又無甚利器在身,對你造不成威脅,只住一晚,我會給你滿意的報酬!”
屋內的人似乎終於被說動了,那房門‘吱呀’一聲緩緩開了。
一名年過四十的中年男子出現在了蘇南的眼前。
蘇南總算是鬆了口氣,他揚起一個笑容:“多謝……”
他話音未落,那中年男子抽出身後的柴刀,舉刀就砍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