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欲靜而山風呼嘯,落葉紛飛,掀起一地泥土,兩匹馬兒被綁在樹下
柳風林搖搖頭,“將軍那邊沒下令,這人身份不明,我們不要做打草驚蛇的事,如果是奸細留在眼皮底下更好。”
“可要請示將軍去排查?”
“上次回來,我便已經差人去景山了,再過不久應該有訊息了。”
“事事都安排好了,你大早上閒得慌在這裡給我講些廢話。”
“我家兩個人把她當自己人的,我預計你家的更甚,這不是怕你不分敵我,投敵了嘛。”
“關我家小君啥關係,來路不明的人我家小君最明事理了,怎麼會感情用事。”
“將軍昨晚派了一批人在暗處守著,你老丈人家昨晚也派了十來個鏢師過來,你這個小院子跟鐵桶似的,你也上點心好好護著,別磕著碰著。”
趙虎滿臉疑惑不解,眼神透露出你是不是有病?
“我娘子那大刀耍得虎虎生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表現什麼?這院子裡來幾個賊她都覺得來得少了。”
“你自己想想吧。”
“一點屁事磨磨嘰嘰,打擾我看媳婦。”
趙虎翻身上馬
柳風林悠悠道:
“慢點哈,你家娘子現在可是雙身子,禁不起你撞!”
”你說什麼。“
大聲喊道:“嫂子懷了,你當點心,別衝撞了他們母子。”
趙虎圓壯的身體猛地挺立,在半山腰的地方栽了下去,頂著一頭草手腳並用重新上馬,晃晃悠悠地朝家裡趕去
一把撞開了家門
“李臨君”
大清早連名帶姓的叫喊聲,劈叉的嗓音喊出了捉姦的氣勢
“趙虎,你大早上能不能安生點,不能你就滾回去你的軍營裡,少在我面前瞎晃悠。”
李臨君撐著腰站在屋子門前大聲罵道
臉頰圓了些,很有精神,腹部微微隆起,趙虎感覺像是夢一樣
了善今早見祝葵一直未起,就擅自做主去茶樓掛了個休息的牌子,順道去看了下陳婆的傷勢,昨天處理得及時好了已是好了大半
到時已經忙活著給了善蒸了兩個羊肉餡的包子,花瓣一樣的褶子,肥嘟嘟的香得了善迷了眼,吃了個飽才往李臨君家裡趕,檢視她的情況
一拐進巷子就看見兩個彪形大漢,黑色勁衣,拳若石頭,氣勢洶洶地站在院子門口,帶著殺人的銳氣,不像是鏢局的人倒像是些兵
她抬眼瞧了熟悉的院子,確認無誤後慢慢靠近,手裡捏著勁,琢磨這些人的來歷,預估起了衝突後,自己幾下能放倒眼前兩人,在滿院高手的情況下帶走李臨君
“何人,何事?”大漢冷著臉問
“大哥,我是這附近的鄰居,來給這院子的夫人送點東西,你們可是小君姐孃家鏢局的鏢師?”
大漢頷首不答,上下打量了眼前穿衣樸素,容貌秀麗的小娘子,思索無害後給她開了門
了善抬腳還未入門便出聲喊道
“小君姐。”
一個肚若圓球的高大男人跑了出來,激動地握著自己的手,隨機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洪亮
“妹子啊!我可算是見到你了,以後你就是我的親妹子。”
了善:???
“趙虎,把手給我鬆開!你是要把人的膀子給捏碎嗎?”
李臨君從裡頭出來,抬腳就往人身上踹
了善端坐在屋裡,房門緊閉,她手裡把著李臨君的手,正在診脈
餘光看著趙虎小心翼翼地端著茶杯伺候,時不時被人拿眼神別一下還十分樂呵地摸著不太顯懷的肚子乖兒子。
李臨君擰了他的手:“你怎麼知道是兒子?”
“我不知道,我會順嘴這麼一說,我聽說醫術好的人可以把出是男孩還是女孩,善妹子你會不會。”
了善收回視線換了慣用的清冷模樣,娓娓道來
“可以是可以,太陰脈沉為男,太陽脈浮為女。現在小君姐的肚子大概四個月大,可以看清男女,都尉想知道嗎?”
聽到肯定的回答,趙虎眼睛都亮了
了善垂眸,有孕者都想懷上男胎,在廟裡時,就有女子苦求多年無果最後投河自盡邪門的生子偏方層出不窮,因此壞了身子的女子不計其數
流水般的女嬰死在河裡,化作河裡的冤魂
自己也是被人丟棄的女胎吧
這齊陽處處皆是好風光
如果小君姐也不能免俗,要這生子秘方,自己怕是要另找個去處了
“好你個趙虎!老孃今年好不容易懷個孩子,你不關心我的身子反倒是問懷的是男的還是女的,嬤嬤,我的刀呢."
李臨君找不到刀,握拳打得趙虎抱頭鼠竄,越想越委屈,哭出聲
"這還是男也好女也罷都是我的孩子,我就求她平平安安"
趙虎笨拙地抱著哄,我的錯,我的錯
李臨君哭得認真,沒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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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風林一家來時院子的雪已經掃開,燒好煤炭,架上羊
炙烤的羊肉滲出金色的油脂,劃過羊皮掉進火中,爆出清脆的火光
柳鳳林端著酒,朝著正在烤肉的趙虎走去,出口就是挖苦的話
“投敵真快。”
趙虎臉不紅心不跳,仔細轉著烤羊,小心注意著火候,嘴裡半分不肯讓,
“你講什麼屁話?這事你還沒查清楚就不能讓了善妹子拜拜擔了罪名,有恩得先報恩。”
火上滋滋作響,散發充滿誘惑的肉香
趙虎猛喝一口酒,朝著坐在後頭的李臨君問道
“腹下兩腰子,這可是好東西,娘子你要不要吃?”
捱了李臨君一頓打,舔著臉樂
趙虎一把小刀使得極好,羊身上每一寸骨頭都瞭如指掌,展現出與他外表極為不同的細緻,將烤好的羊肉仔細地片下來
肥瘦相間的羊肉裹著熱乎乎的油汁
讓人胃口大動,忍不住吞口水
了善的眼睛盯在羊腹兩邊的皮,受火烘烤的表皮油分水分已經褪去形狀被烤得翹起,眼巴巴等到烤肉,了善悄悄掰下一塊塞進嘴裡
咔嚓,酥香四溢
吃什麼皮啊,來塊肥肉,再來塊瘦肉一起吃。這裡眷肉嫩,入口一嘴汁,尤其是平板筋兩側的裡眷肉油潤多汁,入口即化。
“娘子,這羊排肉你喜歡,我特地給你留著,柳風林想嘗我都不肯。”
柳風林踹了他一腳,“別在後頭編排我。”
了善夾上一塊,入口滑膩,唇齒留香
柳大牛著急吃飯,直接一把扯下前腿,大快朵頤
趙虎兩口酒入肚,直比大拇指:“還是大牛會吃,這腿好,前腿嫩後腿老,你這牛兒就愛咬嫩腿。
柳大牛那裡管這些彎彎繞繞,半大小子吃窮老子,他一個人能吞下小半頭羊,得虧不是餓死鬼投胎,啥也忘記還記得跟自己同甘共苦,熬過夜的了善
撕下另半邊的羊腿遞給了善,“阿姐吃。“
了善一頭邁進細嫩的羊腿裡
全然忘記在寺廟裡吃飯細嚼慢嚥,行事端莊,嬌貴矜持的了善小師父
祝葵瞧著一心顧著吃的了善,調笑說她“你要是喜吃著羊肉,就別尋那負心漢,尋個齊陽城的好兒郎嫁了,天天都有羊肉吃。”
了善被噎了下,瘋狂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