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福是個忠心的,頓時咬肌被咬得凸起,突升一份怨恨
蘇錦佑的怪疾愈發嚴重,本想著見到了善也許會轉好,現在也有可能更加壞了
當年從景山回來的慘樣還歷歷在目
難得洩露自己的怨氣
“善娘子果真無情。”
了善閉上眼不應,腦子閃過很多事情,有幼時師父和啞婆婆的養育,師父和啞婆婆葬在景山,牌位供奉在佛堂之上
過去數年,她晨起誦經,晚歇前誦經
再睜眼時,眼眸清冷潔淨宛若皎月
“小公子是我的摯友,他只是一時想岔誤會了我們的情誼,沒準遇到了有緣的人就……”
了善突然卡殼,有股力量卡在胸口不上不下說不下去,索性擺爛道
“就當是我無情吧。”
來福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想到主子為了給這位善娘子去一封信,特地繞了那麼大一個彎尋一個理由
這位呢?面上講著無情,說是摯友,寧願舍面子當了個“假外室”,也不願見主子
了善抬起腳晃了晃,油燈的光影在她眼中瘋狂晃動,沒有在意來福突然的態度轉變,半晌才說道
“我會走的。”
“少則月餘,多則,天定吧,事情告一段落我便走了。”
“你會幫我瞞著吧。”
來福被一連三個句子卡住咽喉,深深地撥出一口氣,應答
“自然。”
現在他會將了善的事捂得嚴嚴實實,半點風聲都不會走漏
下秒,了善掐指,口中唸唸有詞
來福:“善娘子,這是在算什麼。”
“算哪一日最有福運便挑哪一日走。”
來福看著這位不按常規出牌的小師父,手指飛快輕點,了善雖然古怪確實有真本事在身上
能掐會算,善醫擅毒,若不是如今讓人哭笑不得的場面,主子的怪病了善小師父會有辦法
現在,他可一點都不敢想
了善算定,“清明,端午,中元均可,你覺得呢?”
來福隨便選了頭,“清明?”
了善搖頭,“太近,我事情辦不完。”
來福直接點了尾巴:“中元節。”
“容易見鬼。”了善手指掐算起來,拍板道,“那便端午吧。”
來福:……
了善見事情有個結果,打著哈欠將門窗開啟
來福臨出門時,還是特地囑咐道
“娘子日後要小心,那劉家可能會找人來娘子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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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善的這些事少有人知,那知情的劉興最近不知道是不是挨針挨怕了
從那日起就沒見找人
來福更是害怕見她,除非被叫來送東西演出戲給扒圍牆的老鼠看,餘下一刻都不願意久呆
柳樹巖放完學就瞎跑,有時候同下工滿身灰白的小虎去河邊打水漂
還有那徐小鳳的兒子也跟在後頭一起玩
只是徐小鳳最近家中來了客人,說是遠房的表哥,最近倒是不常來店裡
紅昭的糕點近清明又換了新口味,隔三差五就給了善塞
養得她臉上帶了些肉
那賣豆腐的餘霞娘子,夫君休整留在軍營,可多賺十多兩銀子
現在肚子的月份大了豆腐攤就不開了,左右無事委託祝葵找個幫忙的婆子還沒訊息
經常來店裡催,也吃了不少糕點
了善替她把過脈,雖是頭胎,但是她臉色紅潤,胎象穩定
定會順順利利
餘霞與了善年紀差不多,又是個活潑的性子,不介意了善嘴笨冷清
還介紹了不少好看的新戲還有街頭巷尾的趣事
更是談到新開的雅店,她遙遙看去,看見不少清風俊朗的小郎君
惹得眾人調笑
祝葵好幾日前找了牙婆,牙婆今日才有回覆只是不送上門,讓祝葵派人去一趟接過來
祝葵擔心了善,就拉著她一塊去
拐過街角小巷,敲了一戶人家門
半晌才有一個婦人來開門,將他們迎了進來
了善跟著祝葵後頭,左右打量這個院子
泛黃的舊木門插一根嶄新的門柵,木頭上的小刺還未刮淨
地上腳印繁雜,大小皆有
祝葵入屋就找個位置坐定,了善在門口轉了一圈就也跟著進了院子
祝葵:“媽媽最近在忙些什麼呢?這麼難找。”
牙婆勾了勾落在旁邊的頭髮,模樣不是很精緻甚至有些狼狽,笑著說道
“不就是那幾家老主顧,要我說這錢真是難賺,不像祝老闆嫁得好,還開了這麼大一座茶樓,你看這次,真是別有一番趣味阿。”
了善站在旁邊,聽著兩人互相恭維一番
牙婆多是幫大戶人家採買妾或者下人,有時給青樓等地挑選好看的娘子
裡頭的油水不少
這般狼狽的倒是少見
“這年頭婆子哪有那般好找,您的要求又多,我可是費了很大的心力呢。”
“婆婆本事高超,只要人滿意,不會少了您的辛苦錢 。”
牙婆把偏房拽了進來,掰開她的嘴,“這婆子牙口齊全,雖說是外鄉人還懂些製藥的手藝,一般頭昏腦熱沒問題,手腳也麻利,你別看她手,健康著呢。”
見祝葵不應,了善不答,繼續賣弄口舌
“你也知道的,我心善,我原本看她太瘦不願意收她的,可憐見的,她哭著求我,說她相公快要病死了,
求我給她尋個工,祝老闆您是好心人,看看合不合心意,直接把她給買下來。”
祝葵撐著椅座,了善在她耳邊說道:“是那個賣藥的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