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十三醒來時,失血過多的後遺症還未消散,他手腳發軟且頭痛欲裂,他發現自己被一個大個子的壯漢背在身後
身為暗衛的警惕感讓他直接單手成爪,抓住了壯漢的命脈,一隻纖細的手從下而上捏住手的穴位,將手反擰置於頸後
藍色的花布遮住半臉,只露出一雙明媚冷清的雙眸,自然生長的彎眉極具野性,暗十三一眼就認出了這是剛剛拿剪刀抵住頸部命脈的善娘子
了善低聲警告:“不要亂動,小心我廢了你的手。”
暗十三這發現身上的傷口已經重新包紮好了,三人正躲在巷口的成堆的框子之後躲避巡邏的官兵,這個方向是往將軍在齊陽的別院
“為何救我?你並不信我。”
“今日月色好。”了善抬頭看天,月光倒映在她帶笑的瞳孔中,“我又夢見舊人心情很好。”
暗十三匆忙撇開眼
“阿姐,阿姐,官兵走了。”
柳樹巖公鴨般的聲音傳來,了善警告的眼神掃過暗十三,快步走出巷子借道百姓房頂的樑柱,直接趕往別院
一行人掠過巡邏的衛兵,翻身進了城郊的小院內
府邸內,牆邊的細柳隨風而起,血腥味由裡到外鋪面而來,了善忍不住皺眉
柳樹巖也不顧忌背上的暗十三是不是醒著的,直接跟了善咬耳朵
“阿姐,確實是蘇小將軍在外頭的院子,我之前偷跑過來過,這個人可能真是暗衛。”
了善:“為何沒人?”
柳樹巖搖搖頭一臉新奇地看著這別院,他還從未進來探訪過,果然什麼人住什麼樣的房子
蘇小將軍清心寡慾一心只知道上陣殺敵,這院子除了牆邊的怪柳餘下的都是各式各樣奇形怪狀的石頭,清冷,肅殺
了善直接朝向暗十三,語氣平淡再次問道:“為何沒人?”
暗十三:“守院的暗衛注意到便沒有攔,善娘子。”
了善抓著包裹點點頭,不等暗十三說下去,就直接施展輕功順著血氣衝進了裡屋,對這別院的一點興趣也沒有,凡俗的權力之爭撒下點點星火,落到平頭百姓身上就是要了性命的烈火
早點治好,早點走人,別讓蘇小將軍記住自己,更別讓蘇小將軍的敵人惦念上自己
了善進了裡屋就看見床上唇部發黑的中年男子
放下包裹,快步上前檢查他的脈搏,還活著
臉上沾滿血跡,了善瞧不出她的模樣,她也不去幫他擦拭,有些東西還是少知道為好
男人手上抓住一個小瓶,手上有傷了善沒有強力開啟,順著他握著的姿勢,跪下附身輕嗅
上好的解毒丹的清香飄來
檢查男人口腔和心脈,這藥應該是暫時緩解了毒發,但還不能解
了善低垂下濃密的眉毛,意外之色從眼裡劃過,這解毒丹都不能的毒,到底是何種毒藥
想不出便從傷口處開始著手,男人身上僅有手臂上一處小傷
“小刀。”
柳樹巖還打著哈欠,暗十三已經遞上了,了善看了他一眼,為避免這個黑衣人誤會自己,了善罕見地出口解釋
“我要將他的衣物劃開,露出傷口讓他排出毒血。”
說完也不理會暗十三能不能接受,直接手起刀落,乾淨利落地劃開手臂的布料,傷口呈現黑青色,暗紅色的血液裡夾雜青色的濃液體,有些已經沾到衣服上,扯開時帶出絲絲的細線,像是蜘蛛吐的汁液
傷口外圍留下幾個手印的痕跡,淺青色的指飲嵌入黑色覆蓋的傷口,了善自己檢查一番,應該是主人防止毒血滲入,有意識地擠出毒血,不了毒發太快,沒來得及做處理便昏了過去
了善一把扯開男人的腰帶,搬在男人傷口上端
“拿碗來。”
柳樹巖瞧見這個,拍拍胸脯說道:“阿姐,要吸毒血的話讓我來,怎麼能讓小娘子去做這種事情。”
從來到現在都未開口的暗十三聽到這話,上前將手隔開了善,“我來。”
“少看點有的沒的,用嘴吸毒,是想讓毒直衝腦子,好讓我多救兩個人嗎?”事關人命,了善語氣不忿,“端著,我將毒血擠出來。”
暗十三有些尷尬地端著碗,腰板挺直宛若上刑,過度用力傷口隱隱滲出血跡
了善仔細檢查這青黑色的傷口,一股新鮮的血味朝著她襲來,她一愣扭頭看了看臉色蒼白的青年,朝下看著他黑色的衣物
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些什麼,朝著後頭打哈欠的柳樹巖說
“大牛,過來端著碗。”
暗十三一愣,張口又無言,柳樹巖已經屁顛屁顛的過來,碩大身子一把將發愣的青年擠開,
“有傷的人去一旁歇著。”
暗十三站立在後頭,看著了善,燭火描繪著精緻的眉眼,自然生長的彎眉十分生動,清冷的雙眸,專注地看著眼前的傷口
連夜班突如其來的陌生傷患都能這般認真對待,難怪會給素未謀面的人送傷藥,善娘子真是人如其名
意識到自己在想些什麼,暗十三全身一震,腳步慌亂得朝門外走去
外頭守著的侍衛看暗十三出來,連忙問道
“十三爺,先生可有事?”
暗十三搖搖頭,傷口已經裂開滲出了血,可他彷彿感受不到疼,或者想要這疼吹散一些不該有的心思
了善完全沒心思管其他人在幹什麼,了善將手抵在男人的傷口外圍,逐漸用力將泛著綠色的濃稠血液從傷口處擠出
膿液滴落碗底散發著一股濃重的腥臭味,像是魚類屍體腐爛在魚塘時,發出難聞的氣味
柳樹巖五官皺在一起,暗暗地挪動小步子,遠離這散發著惡臭的晚
“阿姐,這也太臭了吧。”
“閉上你的嘴,端好了。”
了善繼續手裡的動作,一大股泛著綠色的膿液不斷從傷口湧出,破開粘合的皮肉衝出,噴湧出來,了善連忙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