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飄起小雪,裡屋倒是不怎麼冷,每個人臉上都是紅撲撲的
了善和柳樹巖一踏進屋子就接收到三個人的眼神,一時有些不自然的摸摸鼻子,屋內的熱氣撲面而來,額頭隱隱感覺有汗
“如何。”祝葵坐在床邊著急地問道
“我被道光閃了一下,阿姐……,善姨拉住了我。”
柳樹巖及時變換了稱呼,善姐姐是他娘認的乾親,瞧著年歲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他私底下老實喊做阿姐,因為這個沒少被他娘教訓
了善自覺走到爐邊烘烤自己的手,
“我隱約覺得哪裡不對勁,進去瞧了一下沒看見人,倒是看見了滿屋子的兵器,屋裡沒亂,東西沒少。”
李臨君瞧著一屋子人神神秘秘的,她也不是個傻子,她自小在鏢局長大,十五六歲便隨著父親一起出去押鏢,一把子抓住了要害
“如何說?我這房子藏了賊人?”
了善頓了頓,“可能是我多心了吧,總感覺有人。”
表情像是思索著什麼,手上動作沒停直直走到李臨君身邊搭住了她的脈
半晌
“脈象平穩,很是康健。”了善瞧了瞧她的臉色:“姐姐怎麼落紅了呢?前兩天幫你把脈的時候還很康健,血流得多不多。”
了善自小在廟裡長大,自家師父瞧著像是個正經和尚,其實什麼都幹,和尚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個遍。
好好一個寺廟裡,道家,醫家,法家甚至奇門遁甲,占卜算卦等書都有
了善小時候夏天無事就愛在地下的藏書閣待著,涼快得很。
師父每天佈置的功課做完後,她想學啥就學啥,這樣學的就比較雜
這婦人生產的事自然也是知曉一二
李臨君聽見這話,白皙的臉有些紅,像是熱氣燻的,又像是過於羞赧而泛起紅
“我下午左右無事,瞧著院裡有些髒,便想打些水起來洗洗,沒成想一使勁就感覺腹部隱隱有墜感,慌忙進屋裡來了。”許是感受到祝葵愈發無法忽視的眼神,補充說道:“血不多,就一絲絲。”
“你阿你,這些事你作何要管,你這麼多年就懷這麼一胎。”祝葵恨鐵不成鋼地點了點李臨君的腦袋
了善知道李臨君是極其重視這一胎的,她本就是跟祝葵一樣的年紀,柳樹巖都十四了,她才剛剛懷上這一胎,不忍心說重話
“這婦人生孩子本就是鬼門關上走一遭,您本就有暗傷,還是傷在腹部,懷這一胎本就是不易,還是要小心些。"
“娘子,娘子。”門外傳來聲響,是李臨君家的婆子回來了,“大夫你快些。”
這婆婆是李臨君的本家,從她小時候就在她身邊伺候
祝葵遙遙一看,面色不善道:“怎麼把徐家的大夫給招來了。”
了善聞言收回握著的手,往後一退走到柳樹巖的身後,將自己隱在後頭,她此刻身上可揹著針灸的銀針還有些看診的器具,若是被瞧見了就是數不盡的麻煩。
李臨君瞧著屋內的情形,揚著聲道:“李婆婆可是回來了。”
“娘子,我把大夫找來了。”李媽媽回道
祝葵一把開了門,候在門邊
走在前頭的李媽媽瞧見是祝葵連忙見禮,面露欣喜:“祝老闆也來啦。”
祝葵點點頭,仔細端詳了一眼徐家的大夫,目光灼灼半晌不出聲
過了許久,紅唇微啟涼涼地問道
”這徐家來的難道不止一個大夫?“
徐家的大夫連忙拿出白布擦著自己臉上的冒出來的汗,弓著腰語氣泛著虛說道:”就我一人,就我一人。“
祝葵冷哼一聲,“那就是哪群沒規矩的在人門前瞎晃悠,沒準是來踩點的,準備入夜來偷東西。大牛,把那群人給我打出巷子去。”
語氣裡都是刁蠻,在場的人臉色如常,那徐家大夫更是不敢吭聲說是那群人是徐家的家丁,這腰彎得更低了
柳樹巖牛一般的身子四平八穩地走了出去
臨出門時瞧了瞧兵器庫,小君姨的側房可都是好東西,可惜得他十六才能用,他現才十四,可惜咯
隨手拿起位於門邊的鋤頭,將木杆取了下來,在手裡掂了掂,大刀闊步出了門
慘叫聲一聲比一聲大
“還愣著幹什麼,請你來站著的嗎?看病阿。”祝葵催促道
徐家的大夫連忙上前,搭住了李臨君的脈搏,又例行詢問兩句,講出一番與了善大差不差的話來。
“阿孃,都是些不認識的小混混,我叫鄰居的大叔給送到衙門去了,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就你能。
這春寒還沒過,徐家的大夫竟在房門裡流了一身汗,出來的時候凍得打了一個寒顫
顫悠悠地走出大門,在門口大燈籠暗暗燈光的照拂下,看見了臺階的血跡
頓時又嚇了一跳,捂著嘴奔逃而出
了善看見徐家的大夫走了,這才從角落裡出來,拿起徐家大夫開的藥方仔細檢視起來,有著徐家的藥方才能去徐家的藥鋪拿藥
“可有問題?”祝葵瞧著了善一直不出聲,低聲地問道
了善搖搖頭,這藥方還能再好些,只是出於現在齊陽藥鋪的規矩她便沒有再多說什麼
齊陽藥鋪的藥方一式兩份,得對得上號才拿得到藥
這規矩是以前戰亂,反賊藏匿城中需要用藥,官府出臺的相關規定,後來成了齊陽的規矩,凡不經過徐家的藥一律不承認,現在齊陽城裡安穩了這麼多年,也沒有說更改
這樣的規定使得徐家在齊陽勢大,這才發生早上出現外地夫婦來齊陽賣點藥草都被毆打的事
她的藥酒原先也是有些問題的
這個方子本身是啞婆婆教她的,來齊陽時不懂規矩便寫了出來想去買些藥制些藥酒,後來就被徐家發現了,一邊說她藥方來歷不明,又說她私藏藥物是為反賊
後來祝葵使了點關係,繞了點路從陳家醫館那邊找了門路,由他家出了這家藥酒方子,再從他家拿藥。
一點小小的藥酒都能這般彎彎繞繞,這裡頭的門道外人只能窺知一二
這齊陽遠沒有面上這般安生,地下的水渾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