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十三身上的傷還未好全,又領了去當了善守衛的活計,天天早出晚歸明,來福好多天沒看見他人了

在他院子裡蹲了三天總算蹲到暗十三回柳院休整,一把將他給逮住了

來福:“差不多得了哈,你都要住進那善娘子家裡了。你也是的,主子看得出你生出額外的心思,沒有戳破你,只是我要告訴你,這善娘子你可千萬千萬不要惦念。”

暗十三不屑與他討論這些私事,徑直繞過他離開朝著外頭走去

來福:“主子找你。”

暗十三腳步一頓,倒退一步一把拍在來福的腦門上,轉身往書房裡走去

來福捂著頭,十分不高興地嘀嘀咕咕,加快腳步趕在暗十三前頭進了

非要在這個地方爭個先後

書房裡,龐大的書桌依舊佔據主要位置,蘇錦佑坐在主位,蘇錦佑雙手交叉疊在腹部,姿態放鬆地聽著暗衛首領宿貅的彙報

檀香的煙氣悠長地飄散入半空,氣味漫布在整個書房

宿貅:“徐智每月會給劉啟勝號一次脈,徐老三每月會定時在陳婆那裡採買一批女子,送進悅來樓調教,等到號脈那日,調教的女子就會用馬車載著,交接給劉府的管家,他只管送,後續便不知道了。”

蘇錦佑手指輕敲著手背,“李喬安?”

“不是,一個生面孔,說是每隔一段時間便換了一個,可要都查。”

“以往的未必能活,就查那個最新的。”

宿貅領命退下

兩個人闖進院子時恰逢遇見宿貅從院子裡出來,瞬間老實

等到這位積威深重的暗衛首領走遠,才進了書房

進來時蘇錦佑已然從椅子上坐了起來,端著筆看著眼前的紙,遲遲沒有落筆

兩人不敢吱聲,來福供著暗十三往前,被暗十三放手推了不出

迎著蘇錦佑毫無波瀾的眼神,躬身說道:“主子,十三給你帶來了。”

蘇錦佑應了一聲,眼神也沒有分給暗十三絲毫“過來研磨。”

連忙上前,做好自己本職工作,墨水乾涸凝在磨盤中,來福倒下一點水輕輕地研磨

看見蘇錦佑手裡的信了仍舊是個開頭,來福想到自己瞞著到那個大秘密,硬著頭開口問道

“主子,您這個信預計要什麼時候寄出呢?”

蘇錦佑抬頭盯了他一會,將手中的毛筆提起,隨即又添了一行字

——多年未見

“是小的多嘴了。”來福連忙躬著腰繼續磨墨

然後蘇錦佑的筆再也沒有落下,轉而翻開桌面擺放的《金剛經》

一道眼神都沒有分給暗十三

來福看著站樁似的暗十三,心裡泛起嘀咕,又有些後怕

暗十三最近除了守著善娘子就是守著善娘子的屋子,啥地方都沒有去

難道是主子知道善娘子就是了善小師父

故意把他們兩個人拉過來敲打

心裡胡思亂想一大堆,三個人裡屬他最不淡定,眼神時不時亂飄,看看這邊看看那邊

一柱香讓他感覺渡過三界六道

最後又重新修煉成人

直到香爐中的檀香最後一截燃盡,火紅的星點消滅一下灰色的煙土散發著逐漸消失的餘熱

蘇錦佑才看向暗十三道:“那邊如何?”

暗十三答道:“就那日之後,善娘子那邊又有幾批人來探了幾回,被打退之後再無。”

公事公辦的模樣,連之前的慌張都沒有

蘇錦佑“嗯”了算是回應了,不再打聽他的私事,暗十三年紀輕,能被選為暗衛大多是父母慘死的孤兒

透過嚴苛的訓練選入暗衛,得到編號隨時為主人準備赴死

他們這些人,總會帶著一些極端,宿貅好酒,暗五好色,暗十醉心毒藥,餘下的也有各有各的癖好

這暗十三與來福一般大,來福不太聰明能鬧能跳,這暗十三來時很安靜,長大後更是

難得他屬意那沈從善,蘇錦佑沒有攔著,今日只是喚他來看看,別是陷進去就走不出了

現在看來,倒是他太操心了

果真人不能閒太久,蘇錦佑朝著兩人說道:“出去走走吧。”

柳樹巖感覺今日河邊有些不同,像是有人來過,他經常來這裡,連草長什麼樣子都一清二楚、

輕步過去,倒是要看看是哪個玩意敢來爺爺的地盤

一個小石子帶著十成的力道從暗處襲來,他連忙貓身躲避,險險地避開這一下

那小石子如劍般嵌入後面需要三人環抱的大樹紋理間,周邊蔓延出無數的細小的裂紋

柳樹巖起勢擺好,手成拳狀氣壓丹田,衝拳而出直擊對面的胸口,被輕鬆地擋住,下秒人已經躺在地上,看著藍色的天空慌神

打不過,一點都打不過

差點就被打死了

一張熟悉且陌生的臉出現柳樹巖的視野之內

他驚呼:“小將軍!”

蘇錦佑剛才以為是刺客下了死手,看清是柳樹巖強勢扭轉自己攻勢,有些傷到自己

看著眼前面容稚氣的壯漢,鬆鬆自己臂膀落下時又與平常一般

半點異樣都沒有

來福跟暗十三從遠處跑來,看盡自家無事紛紛鬆了口氣

蘇錦佑往後看他們一眼,轉身往河邊走去,對著躺在地上愣神的柳樹巖問道

“我記得你是柳風林的兒子吧。”

柳樹巖連忙地上爬起,點頭稱是

終於是想起了善給他算的那個卦,河邊遇到貴人

可這貴人,雖然貴,但是好似不是第一次遇見阿

蘇錦佑蹲下挑揀小石頭,柳樹巖也跟著蹲下,撿在蘇錦佑腳邊那些溫潤有光澤的小石子

得意地說

“這個要我的經驗來說,絕對是利器,一下能飛老遠了。“

蘇錦佑抬眼瞧了他,不知道想著什麼,最後伸手接過這顆“利器”,手臂帶動手腕用勁,果真飛出數十米遠

他挑眉,眼裡含著罕見的笑意,極少地稱讚道

“不錯。”

回頭看見蘇錦佑一臉憨笑地撿石頭,爽直單純,不過太容易信人了

來福看著蘇錦丟那麼遠也覺得好玩,問他道:“你天天專門來這兒玩石子?也給我來兩顆。”

柳樹巖不高興了,“我才不是來玩石子的,我是來找貴人的!”

轉頭看向蘇錦佑,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阿姐會提熟客卜兇吉,出嫁入宅都來找個選個好日子,果真算得極準,她說只要我堅持就會遇見貴人的。”

蘇錦佑:“你阿姐?”

柳樹巖這時反倒不太敢看蘇錦佑,含含糊糊地說:“就那位,那位能掐會算貌若菩提的善娘子阿。”

在場的誰不知,沈從善假扮成蘇錦佑的外室

蘇錦佑:“……”

這輩份可夠亂的

蘇錦佑將石子手裡丟了兩下,隨後甩進河裡,激起一連串的水花,問道

“這麼說,是那位善娘子給你卜了一卦,說你會在河邊遇見貴人,你就天天在這蹲守。”

柳樹巖點頭

“等了多久?”

“個把月吧,我天天來呢。之前一個人都無,到今日才看見小將軍來,小將軍一定是我的貴人!”

蘇錦佑上下打量他,柳風林夫婦那麼多心眼子就沒留一個給自己兒子嗎?

一個卦象便在此處等候數日

倒是性子純真意志堅毅

只是占卜之術錯綜多變,豈是一個毫無背景的人能夠學會的?

一卦難求

那沈從善可能有幾分本事,也不會卦卦完美

這孩子為這一卦蹲守數日,還是有點傻又有點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