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常,西北多松樹少葉,初春的天氣還泛著綠,淬著皎白的月光如帶毒的銀針
蘇錦佑手握長劍立於在山頭,手肘慢慢彎曲將一柄長劍慢慢從黑衣人的脖頸中抽出,噗呲一聲,血噴灑而出撒在半空,濺到蘇錦佑漆黑的盔甲之上
柳風林收回大刀,“將軍,十天三批黑衣人,全都是死侍沒留活口,刀口淬著毒還沒驗出是什麼毒,到底是誰這麼瘋?”
蘇錦佑任由長劍滴著血,沒入土地裡
“除了劉啟勝便是京裡的那群人了。”
“是不是京中有變。”
“不急。”
遠處一黑影穿林而來,蘇錦佑手臂微轉提劍準備刺下,迅雷之勢
“主子饒命。”黑衣人急呼,“十三爺叫我來給您報信。”
蘇錦佑來不及收勢,強用內力扭轉,劍脫手直直往旁邊砍去,瞬息一片松林的被攔腰斬斷,劍刺入三人環抱的松樹之中
暗衛自有編號,未有姓名,編號更靠前地位越高,直接聽令蘇錦佑是由十三人,其餘都由暗衛首領宿貅負責
宿貅從一片傾倒的松林中出現,立在蘇錦佑身邊
“講。”
暗衛快聲稟報,“晚間有一批人闖進府內,屬下失職,沈先生受傷中毒了。”
在場的眾人忽到感到一陣惡寒,如猛獸般的威壓從蘇錦佑身邊傳來,讓人喘不過氣來
要說陪在蘇錦佑身邊的人,除了自小收入的暗衛以及伺候左右的來福,就數沈中晟了,這真是觸了蘇錦佑的逆鱗了
暗衛吞了吞口水,“我來時沈先生已經失去意識,十三爺說,事急從權,他便去找了柳都尉的夫人,想尋那善娘子幫忙醫治。”
蘇錦佑:“柳風林。”
柳風林沖出跪下雙手交握置於頭前:“屬下在,我夫人那乾妹妹確實懂一些醫術,身世背景我已經探查過了,可以信任。”
去景山的人已經回來,在景山城外半山腰上確實有一間寺廟,廟門已經被鎖,詢問山下的住戶,也證實那寺廟的和尚出門雲遊,時間地點對得上,臉部特徵也對應得上
只是那是一個了善的小和尚,而非一個叫做沈從善的小娘子
與她後來的話都一點一對應上了。
頭上的威壓沒有半點減弱,半晌才聽見自家將軍問道
“醫術呢?”
“未知。”
午夜的風帶來絲絲寒意,吹拂眾人微涼的後頸,寒冷刺入骨髓踏遍全身,不禁打了個寒顫
“宿貅,傳信暗十,讓他趕來,明天必須到。”
聲音低沉到極致,在場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蘇錦佑閉上眼睛壓抑住眸中燃著的闇火,那是嗜血殺人者的眼神
這善娘子最好真有如同那人的醫術,要不這名中的“善”字就不必留著了,連這性命他也幫她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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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鄰居的狗叫發出小小的嗚咽聲,祝葵熄燈本來打算入睡,暗十三直接敲響了她的門下一刻就直接翻窗而入,差點把她嚇得魂都沒了
暗十三小刀抵著祝葵脖頸,手一把捂住祝葵的嘴,保持距離的同時,確保祝葵不能出聲,待到她冷靜後,低著聲音道
“柳夫人,我是蘇小將軍的人,府邸先生遇害需要您的乾妹妹幫忙救治我有信物,麻煩您配合。”
祝葵緩過神來,點點頭,輕輕拍了拍捂住她嘴的手,示意他鬆開
暗衛的令牌陳列在他沾滿血的手上,
祝葵本來看這個黑衣人重傷,想要趁他放鬆戒備給他一剪子,看到信物時就送了手,這信物柳風林也有
“你是何人?”
“將軍暗衛,暗衛令牌,人在牌在,牌亡人亡。”
祝葵喘勻了氣,抬眼看著拿刀抵住她的青年,黑衣而立燈影下看不清面貌,再三思索後,問道
“人在哪裡?”
“蘇小將軍的別院內。”
祝葵一把推開抵在自己脖頸的手,隨意地披上衣服,走出了房門朝著後院走去
祝葵繞過白牆,穿過院子踏進小院,來到了善門前
了善聽見祝葵的腳步聲已經醒了,正疑惑祝葵為何這麼晚還要找她,怕是有什麼急事,掀開被子正打算穿鞋
一絲血腥味飄來,隨著腳步逐漸濃重,
了善眼神一冽,冷意溢位,纖長的手指握住床邊的剪子,敲門聲咚咚響起,兩個模糊的人影倒映在木製門上,等待祝葵的腳步聲靠近
一把拉開房門,瞬息間將祝葵扯到自己的身後,站在兩人中間,手握剪刀,銳利的刀口直指對面男人脖子,神色不明
暗十三一時不備就被近了身,短刀一閃將剪刀格擋一開,往後退了幾步與了善隔開距離
眼神都是戒備,傷口破裂他已經感覺到自己血正從傷口流淌出來,意識逐漸潰散的他不知道眼前女子的功力到達何境界,不敢輕易出手
了善持著剪刀直對暗十三,寸步不讓,月光皎潔落在姣好的臉上,更加泛著冷,她寒著聲問道
“你是何人?”
祝葵連忙抱住了善的腰,
“別動手,是蘇小將軍的暗衛,來尋你有事?”
暗十三眼神閃過一絲異色,他沒成想眼前這個滿心滿眼都淬著殺氣和冷意的人與那日平白將藥物送給陌生人的善娘子劃上等號
“何事?”
暗十三:“救人。”
了善視線朝下,藉著微弱的燭光,看見陌生男人黑色衣服出現一道口子,血腥味瀰漫在夜色裡
她直接靠近暗十三,將他擺好的招式一手破開,另一隻手挑開裂口,布料粘連在傷口上,指尖出現熟悉的粘黏感,蠻力扯開衣服的裂口,一大片血跡透出白色的布,凝結成濃稠的液體
暗十三沒有感受自己身體的疼痛,低著頭瞧著她的動作不語,血流過多思維開始潰散,思索今天自己是如何了,這匕首就這般容易被兩個女子給甩開了
了善:“你快要失血昏厥了。”
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件小事
十三一把抓住了善的手握剪刀的手,薄繭擦到她的皮肉上,聲音暗啞
“求求娘子救,救,救救蘇小將軍別院的沈先生。”
了善看著逐漸脫力的男人慢慢站立不住,跪在小院之中,目光平靜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最終脫力倒在地上,濃稠的血順著粘滿血的衣物染到地板上,血腥味瀰漫整個小院
了善回頭輕聲問:“葵姐,要救人嗎?”
她已經在思索怎麼處理屍體方便了,“等下就會自己失血過多身亡呢。”
祝葵皺眉看著眼前的男人,與了善相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