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著官商量如何不得罪人的對策,跪著的百姓哭訴著命的不公
了善抿著嘴,她沒有想到者徐小鳳竟然有這樣的遭遇,看著祝葵抱著手,知道了她定是知情的
眨眼隱去眸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縣令聽聞也是一驚,這還牽扯到其他事,偷偷瞄了祝葵一眼,心想這件事可不好善了
“捕頭,你怎麼看。”
捕頭回想起來,還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徐小鳳確實有一不成樣的男人,不過那男人幾年前顧著逃命給北蠻人當狗,當街想把徐小鳳獻給北蠻士兵,被蘇小將軍一刀砍斷了頭。”
幾年前這件事鬧得極大,鋪頭那時候還幫忙去拖屍,在場躺著的屍體就沒完整的,一塊一塊碎滿地,對這件事印象特別深刻
現在想起來都忍不住打冷顫,這蘇小將軍真是“活閻王”
“我那時還幫這徐小鳳送回祝老闆的夯土樓,他那孩子瘦得跟猴一般,真是可憐。”
縣令思索,徐小鳳所說之事年代久遠不好判斷,又沒有證據就不管了,化繁為簡,眼下先把私闖民宅侮辱婦女的事給判了往重了判,估計就翻篇了
縣令嘿嘿一笑,越琢磨越覺得是個好主意,驚堂木一拍
“沈成名,你可知罪。”
沈成明死不悔改,“大人,我冤枉啊。”
“你私闖私宅,欺辱婦女,損壞財物,人證物證俱在,判你賠償所損財物金額,杖打三十下。”
沈成名扯著嗓子哭嚎,“老爺我是冤枉的阿。”一見局勢不對,扯大旗要唱大戲,高聲呵責,“你們官商勾結,暗通款曲,男盜女娼……”
“把他嘴給我堵上。”縣令被這賤民氣到手抖,驚堂木拍得噼啪作響,聲音尖利捅得了善耳膜發疼
“你這刁民,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狡辯,還敢,還敢汙衊本官,簡直罪該萬死。”捂著胸口大口呼氣“來人啊,仗打一百下,收押!!!”
鬧到最後,兩件事都沒有一個汙衊朝廷命官有威力
了善回想起剛才的鬧劇,這人命真是賤如草芥
出了門祝葵攜著紅昭握著徐小鳳的手,“小鳳,這回你可幫了大忙。”
“莫說這些,我那時候遭難全靠兩位姐姐幫助,我的孩子才能長大,我也不是幫什麼大忙,只是把我所知道的事講了一遍。”
祝葵拍拍她的手,滿是歉意,“再想一遍你也是受苦了,不能給你們討個公道。”
徐小鳳揚著笑,眼裡墜著淚珠泛有光,“很好了,葵姐,真的很好了。”
紅昭站在後頭偷偷抹眼淚
了善心口澀澀,生出一種名為羨慕的情感
世上難得有真情,往北走倒是在這遍佈黃沙的苦寒之地,互相生長的荊棘互相攀附著成長
人命賤如草芥,好在人自有本事,會掙扎拼命地活下去
這世間倒真如師父講的那般,有趣得多,生動得多,也如啞婆婆咒罵那般,殘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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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了這麼一遭,了善還擔心寥婆婆的病情,只是這齊陽行醫有些麻煩就只能又去勞煩那陳家醫館的大夫來看一看
來人正是上回救治那對賣藥夫婦的陳大夫,他像是看不見手上的針口,把著寥婆婆的脈沉吟片刻,就收回了手
“沒什麼大事了。”
紅昭一聽,鬆了口氣
“這病拖不得,你早該來找我的。”陳大夫寫著藥方,想到自己看病定的死規矩就沒了下言,向紅昭一一解釋療養的忌諱,細緻入微
這齊陽藥材都在徐家手裡握著,凡是醫館要買藥都得透過徐家,徐家防止其他藥鋪做大就定下規矩,每家藥鋪每月定的藥都得限量
再加上徐家勢大,在齊陽宣傳只有徐家大夫醫術高超,平常人有個頭昏腦熱就自己扛,病重的就往徐家藥鋪裡讓那些大夫看看。
不少醫館都掛上了徐家的牌號
這陳大夫是個脾氣古怪的老頭,既然藥都限量了,那自己看了病人也就限量,一日只看多少病人全看今日庫裡能用多少藥
這規矩一出去找他看病的人更少了,
紅昭當時心急,也確實也只能想到徐家的大夫,求告無門只能找到了了善,幸好了善懂些醫術,及時排出積血,才救了寥婆婆一命
了善在院子裡收拾東西,將斷裂的掃把換了個把手,掃了一地的葉子,祝葵說要回店裡看看,柳樹巖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陳大夫出門就跟了善撞上了,了善剛把水缸打滿,忙活一陣心裡平靜不少,看見陳大夫要走,便放下水桶
“陳大夫。”
陳大夫頷首就當打了一聲招呼,路過了善時,開口道,“齊陽日子艱難,這泥菩薩過江的道理,善娘子應當是知道的。”
了善轉身,陳大夫已經踏出門檻拐彎離開,看不清人影
——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了善還未來得及琢磨,紅昭就喊她,“阿善,都叫你別幹了,我自己收拾就好了。”
“不礙事的呢,寥婆婆可好些了。”
了善又恢復了那副好脾氣的清冷模樣,談不上親切也談不上疏離,溫和得惹人喜愛
“好些了,好些了。”紅昭在廚房拿了不少糕點塞進她回去,欲言又止
“陳大夫的話,你千萬不要往心裡去,那老頭脾氣怪著呢,得罪了不少人,要不是祝葵幫他周旋,還混不到現在。”
比了比小拇指,“脾氣還沒你一丁點好,仗著歲數大說三道四的。”
了善不放心寥婆婆,便守在床邊,跟紅昭話起家常,
她不是多話的人,平時祝葵不說的事她便不問,對他們以前的事她知道一些,但不如紅昭這些親歷者知道得詳細
紅昭是個會講的,兩人倒還真就聊起來了
“乾孃的命可真不好,歲數這麼大了還得要遭這一趟罪。”
“會好的。”了善吃著紅昭給的糕點,補了一句“性命無虞。”
紅昭給她添了茶水
“活著就行,這齊陽有哪個命好的,我倆有緣做了半路母女,原先她也有些病,都是小病,活著就行,她活著我就還沒娘。”
廖婆婆在床上扭了一下,紅昭連忙起身,柔著聲問道:“要喝水嗎?”
見廖婆婆還沒清醒,就拿手指沾著點水仔細地塗抹在她的嘴上,拍拍她的肩頭安撫她重新睡著
“我是個命苦的,至少有爹有娘雖然爹不疼娘不愛的,爹孃還會給我留口飯吃,三四十歲還有個老孃疼,
你不知道那徐小鳳阿,蘇小將軍把她那混蛋丈夫的頭砍下來的那天,她在院子裡又哭又笑足足半個時辰
還有祝葵,從小就混在乞丐堆裡,能活下來實屬萬幸,不過她現在是都尉夫人,日子越來越好。”
了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