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
劉啟勝的屋門緊閉,瓷器掉落的聲音訊頻傳來,男女混雜的哭喊聲,拍門聲此起彼伏
李喬安跟劉家的管家劉康泰站在院子前
整個小院四散開去,圍著數十個好手,將小院圍得嚴嚴實實
一小廝小跑上前,額頭上冒著汗,眼神有些驚魂不定,出口詢問道
“劉管家,這徐家又送來一批了已經在院子裡了,是不是要拉進去伺候。”
劉康泰雙手揣進兜裡,斜看了身旁目不斜視的李喬安一眼,低聲斥責小廝
“慌慌張張像個什麼樣子,屋內是什麼個情況。”
胡硫低聲認錯
他是李家在齊陽買的簽了死契的奴才,平時藉著點小聰明得了劉康泰的賞識,接觸了些府內不為人知曉的事,但也知道得不深
更是談不上來這院子裡伺候,只因這院裡伺候的小李不知為何觸怒了劉啟勝,被打得滿身是血剛被抬了出去,一時找不到人手才喚來他
“已然送進去一批女子,如今還在伺候。”
胡硫想起剛才偷拉門縫朝裡瞧,遠處的步搖床在塵塵紗布輕輕飄蕩,女子細碎的呼吸聲傳來,血順著床沿往下滴落
流進瓷磚陷進土裡,他呼吸一緊連忙合上門,不知卡到什麼東西
低頭一瞧竟是一隻手,描繪蝴蝶樣式的指甲狠狠地掐進木板中,他心口一跳連忙狠狠地踹下一腳,猛地將門關上。
胡硫喘著粗氣,身後細碎的聲音像是來索命的詛咒,他看這碩大的院子裡,竟無一處能讓人呼吸
這哪裡是什麼將軍府,是什麼富貴窩,分明是要命的毒窟啊。
胡硫收回心神,聽著劉康泰的吩咐
“屋內床榻搖晃聲起,主子正忙,你便讓聾啞的啞婆子進屋將人清乾淨,將送來的清洗乾淨後,下了軟骨散再送入,可懂?”
胡硫努力鎮定下來,低著頭連連稱是
彷彿是知道他的恐懼,劉康泰拍拍他的肩膀
“好好幹,將軍不會薄待你的。”
胡硫抖了一下腳步雜亂地奔逃而出,他想朝著門外奔去,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行,出去只有死,在這為虎作倀便能活
劉康泰吩咐完一切跟李喬安搭著話
“此次真是氣狠了,那蘇錦佑你打算如何安排。”
李喬安依舊目不斜視,身體挺拔,“我透了訊息出去,應該不久此事便會捅到呂大將軍那裡,蘇錦佑多少會吃點苦頭。”
“這呂大將軍會怎樣?他一向偏心。”
“這城門修繕可是大事就算這蘇錦佑連夜趕工將這城門修繕完畢,也免不了在呂大將軍那裡受頓罰,平了將軍的氣。這蘇錦佑做事周全,其中必定還有更深的東西,待到查清後還需要修書遞給丞相,讓丞相定奪。”
劉康泰連連點頭,“確實應當如此,丞相勢力在朝廷,這齊陽勢力不過爾爾,那長公主雖遠在皇陵,忠義侯府名存實亡,可朝中依舊有他們的勢力,這朝廷的水渾著呢。”
“大人有曠世之才自當大權在握,我們只需在齊陽護好將軍,看好蘇錦佑這隻狼崽子不要壞了大事,至於呂大將軍最識時務,不然當初他也不會成為這安陽軍的統帥。”
李喬安聽著屋裡又響起瓷器破碎的聲音,嘶吼和哭喊連成一片,對劉康泰囑咐道
“緊著點,這回脾氣怕是不好安撫,怕是要鬧出不少事,找些能信的,若是不能信事後便直接殺了得了,省得留下禍端。”
話裡話外意有所指,讓劉康泰仔細些挑人,別讓諸如胡硫一般的新人走漏了風聲。
“都是簽了的死契的奴才,若是敢生出異心直接打死發賣。”
劉康泰心有成算,這外頭的事情他可能比不上李喬安,可論這管家的本事這劉府可沒人能比得上他,自劉啟勝有了這怪癖起便是他伺候在身邊,那次不是安安生生的
這齊陽勢力不明不比京城,李喬安心裡難安免不了多問幾句
“那徐家可是個安生的主?別是惹了一些不必要麻煩。”
“這徐智無利不起早,註定不安生,最近一隻接觸呂大將軍送了一位西域舞姬,這呂大將軍居然收了,又打算拉攏蘇錦佑,可真是個有野心有大能耐的。”
劉康泰譏笑,話裡聽不出讚賞都是玩味,京裡來的管家看過錦衣玉食的貴胄更是瞧不上這些泡在錢堆,為錢財寸寸計算的商人
“若是他這能全都籠絡了,說不成咱們手上就多蘇錦佑一個把柄呢,這事豈不是一件雙鵰。”
李喬安也是底層爬上來的都尉,自是知道劉康泰這般“上等人”的做派,當初他因錢財投入丞相麾下也遭了此人不少眼色
只是這人行事不惹人喜,但是對劉家夠中心下手夠狠,謀劃算計有一些真本事,不然就劉啟勝這般荒唐作風,早不知道被斬首多少次了
到底一步錯便步步錯,成了這將軍府的馬前卒,終歸是在一條船上,他勸告一句
“人有失手,馬有失蹄,別是終日打雁,到頭來叫雁啄了眼。”
劉康泰拱手,半笑不笑得行了一個亂七八糟的禮,“可真是多謝將軍勸誡,我這叫讓人去敲打敲打徐家。”
“劉康泰,滾進來。”
屋內傳來一聲怒吼,惹得兩人一起猛地回頭,劉康泰與李喬安相視一眼後,連忙朝著屋子跑去
“將軍可是好些了?”
一進門面不改色地看著滿屋血腥徑直朝著劉啟勝走去
劉啟勝這回倒是在坐在房內黃檀木椅上,一身白衣染上大片大片的血跡,喘著粗氣腳邊還放著一把劍,血從劍身滑落滴在地上聚成一小團血跡
劉康泰像是沒看見一般倒了杯茶
“我要殺了他。”劉啟勝突然睜眼,像孩童一般朝著劉康泰提出要求
劉康泰寬慰道,“會有辦法的,將軍總是能得嘗所願。”
“將軍若是玩盡興了,這水已經燒好備在浴房了。”
劉啟勝無視在場眾人直接往浴房走去,脾性飄忽不定令人生寒
劉康泰隨即變了臉色,朝著跪在角落臉色蒼白的胡硫擺擺手,示意他將倒在屋內的殘肢死人活人統統帶出去
“那帶血的衣裳和這滿院的東西全都燒乾淨了,一點都不許留,聽到沒有。”
胡硫抖了抖,勉強止住了膝蓋疲軟,撿起地上碎落的手指,蝴蝶樣式的花紋嵌在上面
這滿園春色,令人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