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木雕刻的大門朝著兩側開啟,無數的燭光照得屋內亮如白晝,舞姬裸腰赤足隨激盪的古典踩地,起舞。
腰間的流蘇如浪般擺動,與手腳懸掛的鈴鐺繪做詩篇
呂芑信身穿藍綢錦袍高坐上位,四十上下的年紀,常年練武白面無鬚,俊美無雙,懷中擁有一紅紗遮面的女子
身段窈窕,媚如天成
左下坐著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斜躺在眾女懷中,便是許謙平口中的齊陽徐家的當家人徐智了
徐智瞧見蘇錦佑進門連忙起身,肥胖身子踉蹌幾下在眾女子的幫扶下勉強站穩,端正了行了一禮
蘇錦佑直接無視他走到右側的位置坐下,
徐智朝著呂芑信看了一眼,瞧見他正只顧逗弄懷中的女人半分眼神都沒分出,心裡頓時有了幾分成算,連忙給停下來的舞姬使眼色
“蘇小將軍,快,快給小將軍倒酒。”
受命的舞姬原就被將軍俊得過分的容貌晃了眼,徐智一下令便有不少人朝著蘇錦佑走去
來福直接擋開前來俸酒的舞姬,一把力氣全都給人掀倒
舞姬本就穿得清涼,傾倒時有些甚至衣不蔽體,場面穢亂,酒池肉林
來福如同看著死人,心裡完全不為所動,闆闆正正地站在自家將軍旁邊,為其佈菜倒酒
笑話,他家將軍是誰都能碰的嗎?今天這群舞姬敢碰到他將軍一下,別說她們的手保不住,連他自己的手都保不住
“這……”徐智看著這混亂場面,酒醒了一半連忙讓人退下,小心討好地問道:“小將軍可是不喜?”
蘇錦佑飲下一杯酒不答不看,活生生一副目中無人的紈絝模樣
“不用理他,他就是這般狗脾氣。”呂芑信打了個圓場,“既然人來齊了,那就開始吧。”
呂芑勝懷中舞姬起身往臺下走去
樂師以鼓為引,奏出激昂烈曲,伴隨著強烈的鼓點,舞姬柔軟的身體如隨風擺動的勁布,剛柔並濟
蘇錦佑斜靠在椅子上,半眯著眼瞧了眼賣力跳舞的女人,轉了看向牆邊的屏風,夏日蓮花樣式,粉色的蓮花栩栩如生,腦子裡倒是想著另一幅場面
粉蓮長袍下白皙的頸部,小巧的鎖骨,粉藕般的雙臂交叉在他脖子上,貼著肉泛起酥麻,佛香綿綿,就如她本人一般,心動到讓人心悸
“小將軍以為如何。”
徐智出聲詢問,蘇錦佑這才驚覺自己竟然一時想入神,無事發生地擺弄自己的佛珠,興趣缺缺地評價道
“無甚新奇。”
本就是北地女子常跳之舞,這舞姬天身體軟,後天勤加訓練便成了所謂“舞技天下無雙”,還不如軍營裡的漢子跳得賞心悅目,至少聽著不心煩。
徐智可不知道他的想法,只以為自己沒送到這蘇小將軍喜歡的東西,連連懊惱匆忙找補
“小將軍果然是誇他見多識廣,這點東西上不了小將軍的眼。”
“確實是,小玩意兒上不了檯面。”
徐智瞧見這祖宗松離了口,連忙想再往深處挖,“將軍您覺得什麼東西才算是好。”
在場的可都是齊陽的大官,只要能攀上他們,在加上自己跟劉將軍那邊的關係,以後這齊陽可就沒人能撼動徐家的地位了
在上面當擺設的呂芑信插了一嘴,“他哪裡知道什麼好東西,除了上戰場就是抄經,活得就像個和尚。”
蘇錦佑面無表情得看著他,眼神中未起波瀾,身旁來福的心卻在狂抖,知道自家將軍是動氣了,自家將軍什麼都好,就有兩點不能說,一是了善,二是和尚
今天晚上就跟撞邪一樣,一下就踩一樣,好死不死早些時候還夢魘了
不知道等下動起手來,是該攔還是不該攔,攔能不能攔得住
呂芑信又說,“傳言, 有一戶人家招了個尼姑來教女兒繡花,後來這個女兒突然有了身孕,你們可知為何?”
徐智搭茬:“為何?”
呂芑信不看他,輕挑手中的舞妓的臉
“這尼姑天生有二形,逢陽則女,逢陰則男,可謂陰陽人。這些奇特身上兼具男女,小娘子認為,此樣可是新奇?”
舞姬低頭媚笑,輕聲道:“新奇。”
呂芑信:“子山如何,此樣可新奇?”
看向蘇錦佑目光灼灼,無半分遮掩,堪比赤子
蘇錦佑聽見他喚自己的字,懸掛著佛祖的手撐在臉上,手指輕釦桌面,咧著一抹惡劣的笑說
“倒是新奇得很。”
杯中酒一飲而盡,眼光流轉,泛著暗芒,老狐狸披著兔子皮可真是有意思極了
“累了,來福走了。”
黑金錦袍隨風擺動,盪出花紋,如同來時一般,去時也如風
說著有心,聽著更有心
徐智擁手行禮拜別,心裡起了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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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矇矇亮,趙虎的馬便從軍營裡衝出來,行色匆匆地往家裡趕,還沒進家門就被一不速之客截在半道,一把被人從馬上扯了下來,趙虎手握大刀險些動手
交了兩招立刻破口大罵
“柳風林,你小子是不是有病,大半夜不睡覺抱著你娘子親親熱熱,在山上當土匪呢。”
柳風林將刀收回鞘中,扯開臉上的黑布,“講的急事”
趙虎現在心裡火大著呢,這癟三滿腦子壞心眼不就嘲笑他兩句,後腳就把他給賣掉
“屁個急事,你憋著壞讓將軍派我去巡城牆,你自己老婆孩子熱炕頭、”
一把扒開他的衣領,
“你看看你脖子上的紅印,你看看我的紅血絲,滾蛋,你個鱉犢子。”
說完想要翻身上馬,他趕著回家見他娘子呢
“回來吧你。”柳風林小勾腳卸了他的勁,手一拉把他拉了回來,“真的講正事。”
“你讓我先打一頓。”
大早上門口擺起摔跤的架勢,猛地抓到一塊,趙虎一把將柳風林摔在地上,拍拍肚皮將人拉了起來
柳風林喘著粗氣:“發洩完了嗎?”
一晚沒睡又來這一場確實有些疲憊了
趙虎:“嘿嘿,你現在保準打不過我,弱成這樣你家娘子可真真,女中豪傑。”
柳風林願意搭理他,平了氣息表情正經道
“那就說正事,將軍昨晚來信,你這側房呆的是關外來的線人,痕跡已經被我抹掉了。”
趙虎疑惑,“怎麼進了我家?”
“預計是偶然進去的,這人是被咱兩家人發現的,外洩的可能性不大,不過還有一個變數。”
趙虎一聽就把到要脈,“你娘子那乾妹妹?”
柳風林點點頭
“是要處理掉嗎?”趙虎手化刀比了個殺人的手勢,眼裡都是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