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風林進門就看見自家房子黑黢黢的,一個人都沒有,在院子裡呆坐片刻覺得沒意思,打算隨便煮點填填肚子
一人翻身入院,附耳說明來意,隨後沒入夜色
“阿爹,阿爹。”
遠處自家牛兒子朝自己飛奔而來,蹲下馬步雙手握拳起勢,直接往自家兒子下盤攻去,一下子把人撂倒在地,摔了個狗吃屎
柳樹巖不服輸:“再來!”
又過了幾招,這回柳樹巖有了防範,倒是有來有回不過還不是他的對手,見到自家娘子過來,下狠手攻了自家兒子薄弱的下盤,拳化掌直擊胸口,腰腿合一,一掌將自家牛兒子給拍出了出去
雙手張開接住朝他跑來的娘子抱個滿懷,一襲紅衣還是少女模樣
祝葵興奮地問道:“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柳風林幫她理了理吃到嘴裡的頭髮:“一個時辰前。”
“可吃了?”
“廚房有點麵食,我煮了吃了。"
了善站到柳樹巖身邊當木頭人,他剛爬起來蹲在地上揉著胸口,兩個人默契地往牆邊靠,不影響那對夫妻旁若無人在院子裡親親我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祝葵一臉興奮:“我同你說,小君懷了,四個月了。”
柳風林含笑附和,謙謙君子眼裡盡顯依戀
“果真,那趙虎得高興瘋了。"
祝葵想到什麼,連忙起身“不行,趙虎這個不穩重的,等下衝撞到小君,我得去幫小君守著。”
柳風林攔住她,將人重新抱回懷裡,“不急,將軍交代去辦點事得明天早上才回來,明天再去也不遲。”
“還有,還有小君的側房裡。”祝葵想起什麼,左顧右盼一下,附身到自家夫君的耳邊小聲說道:“阿善說有人藏在裡面,不過現在應該是走了。"
柳風臨眼眸假裝疑惑,“如何知道人走了?”
“當然是進去看了。“
“你自己去了?“
”我去的。“了善出聲擔下即是不想這個話題繼續下去,再者就是這個天太冷了她想回去睡覺了,確實也是她自己去的,順便指了指旁邊的柳樹巖,”還有他。“
柳風林如同一個長輩一般,溫和地調侃“你一個女兒家倒是不怕。”
在祝葵看不見的角度,帶著審視,鐵血凌冽與剛才跟自家娘子恩恩愛愛的男人判若兩人
了善並不害怕這種眼神,應該說並不在意,對她來說,任何眼神中帶著的任何情感,於她來說都一樣的
她依舊站在角落裡四平八穩地站著,動也不動,聲音平和
“小時候跟師父學過幾年功夫,保命夠了。”
柳風林收回視線,再抬眼就看見自家牛兒子猛然漲起的肌肉和威脅的眼神
大有一種,你敢動她我就敢殺父的狠勁
柳風林當了十年兵豈會被這個小牛犢子嚇到,算是給自家牛兒子個薄面,他這個兒子雖然看著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做事些憨傻,還有這個牛一般的性子,又臭又倔,
可實際是最洞察人心的,對他好,對他不好的,他分得門清
祝葵拆臺道:“她就是心善,都不知道是歹人還是壞人就給人留了治傷的藥,要不然也不會被一個壞男人騙了,跑到這千里之外的齊陽來找人。”
柳風林一聽就知道,自家娘子話裡話外都在說,我家乾妹妹是個好人!少給我搞些什麼陰謀想法,再把人往壞處想,我就讓你睡柴房
柳風林對於了善這位自家娘子認定的“乾妹妹”不再是粗淺地認識
這場無聲的對峙在母子兩左右配合下悄然化解
了善嘿嘿兩聲,往後躲在柳樹巖身後不應
柳風林明確瞭解自己在家的地位,轉移話題
“側房這件事我會跟趙虎說的,那邊我會交代人過去守著的,你們也不用多想,也不要往外傳了,小君雖然是鏢局的女兒,畢竟是一個婦人,側房藏著人的訊息傳出去到底不好聽。”
一點都沒有講蘇小將軍的功勞攬到自己身上的心虛
將打哈欠的祝葵朝著懷裡擁了擁,朝著裝木頭的了善跟自家兒子說道
“天色晚了,都去休息吧。”
祝葵嬉笑地拍了他的胸口,柳風林難得難為情地咳了一聲摟著人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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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善順著小道繞過前頭的院子,走過隔著的白牆進了自家小院的門
晚上出門太充滿,這小門忘記關,一場小雪下來門縫積了雪把快要報廢的木門卡住了
了善嘆了口氣,認命地蹲下來拿手扒開堆著的雪
“阿姐,阿姐,我睡不著,這是一定得問清。”
柳樹巖邁著大步,風風火火地跑過來,瞧見了善蹲在地上,牛一般壯碩的身子非要擠著半扇門蹲下來,一下就把其中咯吱作響的門給擠斷了,門朝著了善這邊傾斜,直直壓在支起弓著的小臂上
手肘一個用力,撐開了斷裂的破舊門板,門甩在雪上發出很悶的一聲哀嚎
了善手裡還抓著雪,陰惻惻地說道:“你最好是有大事。”
柳大牛一瞬間裝鵪鶉,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無措地抓著耳朵抓著手
夜已經深了,雪停下了烏雲散開,明月高掛,遠處隱約傳過來一兩聲犬吠跟小孩的啼叫,祝葵和柳風林歇息的主屋燈還亮著
男女混雜的聲音傳來,柳大牛的牛腦子突然開竅了
“我娘叫得好聽嗎?”
了善:???
柳樹巖扭過頭,壯碩的身子扭出難看且奇異的弧度緩慢地踏進門,本就深色的臉在月色下泛著異樣的黑
黑裡透紅,又像紅裡透黑
讓了善只想踹他一腳
了善嘆了一口氣將地上的門板扶了起來,靠著另一塊門板
輕輕放下
兩塊門板雙雙躺下,濺起一地飛雪,在月光下霧霧朦朦,看不清模樣
“大半夜不睡覺,拆家呢!”
“那家的,懂不懂規矩,我明天去衙門告你們。”
了善:算了,毀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