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老陸大人的賭局,在眾臣的見證下,算是徹底成立了。

雖然雙方都不是像豪商巨賈一般一擲千金,但光是這個“三億兩”的標的,就已經足夠嚇人了。

當天,這個訊息就傳了個沸沸揚揚,一時間說什麼的都有。

但無疑,明天藍玉的到來,比以往更多了幾分關注和意味深長的期待。

朱高煜沒管那麼多,此時的他,正一臉怒容的翻看著手裡厚厚地密信。

這是剛剛陪戎校尉邱武留下的一個密奏盒子。

顯然是藍玉特意交代了以後讓他帶過來的,裡面放著什麼,除了藍玉沒人知道。

可等到朱高煜拆開看完第一封藍玉親筆所寫的密信以後,他徹底怒了。

此時的他,滿臉冷冽、呼吸急促,甚至連眼珠子都在微微泛紅,顯然是已經到了暴怒的邊緣了。

“來人,傳蔣瓛!”

朱高煜輕聲吩咐了一聲,便把手中的密信往一旁一扔,閉著眼睛沉思了起來。

一旁的內侍也是個聰明人,察言觀色早已經被人家練到爐火純青了。

所以,內侍輕聲答了一聲遵命後,一路小跑卻不帶半點聲音的就朝著外間跑去。

與此同時,他心裡也在不住的叫苦。

娘咧,小爺這又是要朝著誰下手了?

前些日子朱允炆鬧叛變的時候,都沒見著小爺這麼鬧心呢?

不多時,蔣瓛便一路狂奔而來,不敢有絲毫耽擱的直衝內裡。

剛剛來的路上,平日裡就交好的內侍就悄悄告訴他了,小爺今天火氣很大,別弄那些虛頭巴腦的,趕緊去!

蔣瓛心都快跳出來了。

他最怕同時最喜歡的也是這種啊,但凡小爺心情不好,那肯定是有誰惹得小爺不開心了。

那把他叫來,十有八九就是要出動錦衣衛了唄。

這功勞、聖眷不就都來了嘛。

可他也有一點擔心啊,不會是自家衙門裡的崽子衝撞到這位小爺了吧。

還好,朱高煜今天心情非常惡劣,沒功夫跟他打趣,直接把一旁的藍玉寫過來的密信,以及在東瀛搜出來的那些豪商、鄉紳跟倭寇聯絡的信函都扔給了他。

“蔣指揮使,給,拿著看看,瞧瞧我大明的鄉紳是何等的囂張!”

“哈哈,我朱高煜何德何能啊,能見證這等裡通外賊的鄉紳出現?”

“好一個三七分成啊!”

“七成還特孃的是人家的!”

“這特孃的是哪來的黃四郎和馬邦德在背後出主意呢?”

“難不成要老子學張麻子不成?”

聽到平素裡想來和藹的這位小爺不叫老蔣而叫蔣指揮使,還直接爆粗口了,蔣瓛汗都下來了。

他已經沒功夫琢磨朱高煜話裡的黃四郎、馬邦德、張麻子是誰了。

抓緊時間把手上的信件大概看了一眼後,原本吊在嗓子眼的那顆心,咕咚一聲落回了胸口。

不是自家衙門裡出的事兒,只是別人倒黴而已,這是給咱送功勞啊。

這時候不表忠心,更待何時?

蔣瓛也是個捨得臉面的,只見他滿臉激動的一撩衣襬,當即推金山倒玉柱的拜倒在地,大聲喊到。

“小爺,臣蔣瓛率錦衣衛上下萬餘將士,願為小爺赴湯蹈火、懲處國賊、以正朝綱!”

聽到蔣瓛這略有些演過頭的表態,朱高煜的情緒終於穩定一些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蔣瓛後,長長嘆了口氣輕聲道。

“老蔣,起來吧!”

“這事兒還是得交給你!”

“呵呵,你呢,安排人幫我好好查一查!”

“該抓的抓,該審的審!”

“我也想知道,這幫子利慾薰心的混賬,到底是怎麼跟那幫小矮子勾搭上的。”

“還有,他們又是怎麼跟人勾結、怎麼安排,又幹了幾次。”

“這些,你都給給我弄個明明白白!”

“裡通外賊、殘害鄉里,呵呵,此罪名為叛國,與造反同論!”

蔣瓛一聽朱高煜還是叫他老蔣,本來鬆了口氣的。

可聽到最後,仍舊寒毛直豎。

娘咧,與造反同論?

造反這罪名,真要放開了殺,可是要誅九族的!

這啥叛國罪真有這麼重?

不過這時候蔣瓛可不會傻了吧唧的跟朱高煜頂嘴,反正這位小爺也說了,先該抓的抓該審的審嘛。

正好,他老蔣最討厭的也是叛徒。

眼見著蔣瓛領命而去,朱高煜也鬆了口氣。

他是真恨這個。

這特孃的不就是漢奸嘛,還是給鬼子當漢奸!

這種人,但凡讓他知道的,那就別想有好日子過。

不然,都對不起他上輩子九年義務教育!

不過,交給老蔣的話,這老小子絕對能幹得漂漂亮亮。

翌日,應天城碼頭,在萬眾矚目之下,掛著藍字帥旗的遠征軍旗艦終於靠岸了。

當先走下來的自然是藍玉。

他湊到朱高煜面前嘀嘀咕咕了一番後,笑著衝後面一招手,然後整個場面就亂了。

銀子、銀子、還是特孃的銀子……

在場的人,誰都見過銀子,可哪怕是戶部的官員,也沒見過如此這般一車車自船上源源不斷運下來的銀子。

關鍵是,這些手推車就是為了臨時運貨而準備的,所以壓根沒有半點遮蓋。

一層層疊得整整齊齊的銀錠,就那麼一車車的運到了眾人眼前。

而早已傻眼了的戶部官員,被朱高煜連連催促了幾聲之後,才猛然間驚醒,一臉狂熱的撲了上去。

在禁軍的護送下,一車車的銀子送上前往戶部庫藏的馬車,而後揚長而去。

可三億兩白銀啊,前前後後可是裝滿了足足上百艘船,哪裡是這一下子能搬完的!

一旁看著的官員們此時已經徹底瘋狂了。

大明發財了啊!

這簡直讓人匪夷所思!

雖然此時還沒看到所有的銀子都入庫,但是光他們現在看到的如流水一般送往戶部的就已經超過百萬兩了。

可這連一艘船都沒搬完呢。

之前憂國憂民、一心為公的刑部尚書苦笑著衝朱高煜拱手一禮道:“殿下贏了,以後只要不違背老臣做人的底線,老臣唯殿下馬首是瞻!”

朱高煜聞言微微一笑,瞧,今天雙喜臨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