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朱方好不容易消停了,地上的那人幾乎已經看不出人形,被滾燙的溫度和踢打,折磨得有些模糊。

氣氛祥和,卻暗藏殺機。

那人掙扎著睜開眼,臉上涕泗縱橫,眼前幾乎是一片模糊,什麼都看不清了。

“前……前輩,你……”

鳳仁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茶,細細品味著口中的清香,冷笑一聲,

“今日你若是說得出個所以然來,我倒還可以做主,留你一條生路。”

“否則……”

那人已經沒力氣掙扎了,趴在地上,只好竭力抬起頭來,讓自己的聲音更清晰一點。

“姜……姜家的精血,就在小人的儲物袋中……”

“所言非虛,所言非虛啊……”

聞言,早已發洩過怒氣的朱方也是走上前來,一把抓過他身旁的儲物袋,扔到他面前,冷聲道:

“開啟!”

他趕忙神識浸入,開啟了儲物袋。

古樸的氣息開始瀰漫在空氣中,朱方一件件地往外拿著東西。

各式各樣的寶物、卷軸,上面連帶著血跡,在幾人面前依次出現。

翻到底部,是一瓶極為鮮紅,甚至是在粘稠中顯得赤紅的血液。

它裝在一個六角形的容器中,容器上有著繁複的符文刻印,有金色的光澤沿著刻印緩緩流動。

“前輩……前輩,這,這就是姜族人的精血……”

“只要,只要灌注進這位……的眉心,就會出現印記!”

朱方抓過那瓶血液,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這人,

“你該不會,到了這般田地,還在想著害人吧?”

那人臉色已經白得不能再白,想要搖頭的力氣都不存在了,只是“嗚嗚啊啊”著,盡力辯駁。

朱方開啟瓶蓋。

沉睡在瓶中的血液被悄然喚醒,無人指揮地開始湧動、翻滾,朝四面八方伸出可怖的爪牙,帶著絲絲邪惡的靈性。

眼看著它就要掙脫瓶身的束縛,朱方眼疾手快地把那瓶血按在了姜塵的眉心。

那些扭動的血像是找到了出口,眨眼間化成一條條稜角分明的似龍之物,吼叫著要衝入他的眉心。

但是就在要接觸的前一刻,那些小龍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名狀之物,紛紛像是被針刺痛一般,哀嚎著退了回來。

“嗯?”

地上那人瞪大了眼睛。

感受到鳳仁和朱方投來不善的眼神,他連連搖頭,口中哀嚎不已,

“前輩,前輩!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

“你們聽我解釋!真的不是這樣的!”

鳳仁拉住了立馬準備動手的朱方,聲音是前所未有過的冰寒,

“好,我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

那人滿頭大汗,蒼白的臉色不斷地變化,腦海中一瞬有無數個念頭湧過。

“姜……姜家……”

“不……不不,不對不對……”

“快想想……想想……”

等到朱方那為數不多的耐心已經被消磨殆盡,走上前來就準備繼續時,他的腦海中終於靈光一線,喊道: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前輩!”

“一定是,一定是他身上的血脈純度更高,才會讓這瓶精血不敢侵染!”

“你們在瓶中滴入一滴他的血液,一定會有效果的!”

“嘭”地一聲,朱方一腳踹在他的身上。

“前……前輩,我都已經交代這麼多了,你……你為什麼還……”

“哼,看你不順眼。”

說歸說,一旁的鳳仁還是捻出一根針來,拉過姜塵的手,輕輕扎破,將血液滴入那個瓶中。

瓶裡的血龍更加懼怕了,尖嘯恐懼著,蜷縮成一團,用自己的身軀將那滴血抵抗在外,生怕受到一絲一毫的侵襲。

漸漸的,那滴血慢慢壓落,血龍的身體寸寸崩壞、又不斷再生,嘗試用一波猛過一波的攻勢,阻斷它的下落。

瓶裡翻滾激盪,熱烈異常。

不出兩個回合,頑強抵抗的血龍便敗下陣來,在幾乎衝開瓶身的怒吼聲中,被那滴血侵擾入體,寸寸崩裂,跌落了下去。

隨著那滴血的落入,整個瓶內的血液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曾經存在於血液中的兇性、靈性,那股想要湧動掙脫的野蠻之力,此刻蕩然無存。

整瓶血從鮮亮的紅色變成了極為深沉的暗紅色,隱隱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古樸氣息。

“果然……果然……”

地上那人的眼睛都要瞪破了,

“我兄弟三人,當年截殺的,可是姜家不世出的天才……”

“你的血液純度……”

“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狀若癲狂地笑起來,但屋內的氣息卻顯得更加凝重。

“錯不了!絕對錯不了!”

“你乃是姜家萬古一見的天才!”

“還身懷百劫之體!”

“你如今已是成年,三十歲之前不突破煉血境,就是仙人也救不了你!”

姜塵的臉上顯出一絲遲疑和猶豫,

“可是,我是雜靈根……”

“什麼?”

那人愣住了。

“沒錯,我是雜靈根。”

“我隨師父修行多年,若不是山中靈氣充沛,根本無法突破入靈海境。”

“當年,我父母便是因為這個,才將我拋棄的吧……”

“雜靈根……”

那人眸光顫動著,眼神空洞,喘著粗氣,

“怎麼可能……”

“這樣的血脈濃度,還是雜靈根……那,那……”

“他是傳說中的仙胎之體!”

鳳仁站起身來,邁步走到那人面前,道:

“此事,我早已知曉。”

“塵兒身懷雜靈根,修行本該寸步難行,但卻違背常理地,在十五歲便踏入了靈海境。”

“仙胎之相畢露。”

“可是……”

朱方出聲打斷了鳳仁,臉上的擔憂滿溢得無以復加,

“這怎麼可能!”

“如此一來,身懷百劫之體、姜家的至純血脈,還有傳說中的仙胎在身……”

“莫不是,小塵此生註定無法突破煉血境?”

那人低下頭去,趴在地上,只是疲憊地笑著,

“前輩,我……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了……”

“還請前輩,放我一條生路吧……”

鳳仁長嘆一聲,上前為他鬆綁,

“你走吧。”

“我仁義不忍殺生,今日回去,切記莫要來犯。”

鳳炎索輕輕鬆開,鳳仁還好心地注入一道靈氣,讓他儘快恢復起來。

那人掙扎著爬起身,朝著三人躬身行禮,以最後的氣力劃開空間,一頭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