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兒,你如實告訴我,你可是姜家的血脈?”

屋內,氣氛凝滯,屋內的角落裡捆著一個人,身上的繩索在不斷掙扎中,爆出陣陣熱浪,燙得他慘叫連連。

朱方抱著胸,在一旁牢牢盯著,神色不善。

“鳳姨,我也不記得了……”

“打我記事開始,我便是在師父門下了。”

“關於姜家,我從未聽說過訊息。”

鳳仁嘆口氣,平日裡常操在手中,拿來沏茶把玩的茶壺,此刻也沒心情把弄了,只是扶著腦袋,憂愁不已。

地上那人不知何時停止了掙扎,靜靜聽著,嘴裡“嗚嗚啊啊”地,似乎在示意將他口中塞的東西取下。

朱方不耐煩地踢了他一腳,

“吵什麼吵!”

“把嘴閉上!”

“嗚嗚嗚!嗚!”

朱方不解氣地又狠狠踢了他一腳,正打算對他略施懲戒時,卻被鳳仁攔住了。

“阿方,不要衝動。”

“你有話要說?”

見鳳仁如此好說話,那人激動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忙不迭地以頭搶地,生怕錯失了機會一樣,

“嗚嗚嗚!嗚嗚!”

鳳仁輕輕拉過朱方,好言勸道:

“阿方,此人已被我用鳳炎索捆住,一身法力盡失,不妨聽聽他有何話想說?”

朱方抱著胳膊,冷冷地掃了在地上“磕頭”求饒的那人,不解氣地踢踢他的腦袋,

“有什麼話好說!這等賊眉鼠眼之徒,乘人之危偷雞摸狗!”

“若不是我發現得及時,小塵今日恐怕要遭人毒手了!”

“拖出去先餵了狗再說!”

“嗚嗚!嗚!”

地上那人急了眼,身軀扭動,鳳炎索立馬回以顏色,灼熱的高溫燙得他皮開肉綻,身上升起陣陣白煙。

“阿方……”

“朱姐姐。”

姜塵走上前來,伸手搭在朱方的肩膀上,

“我知道你是為我出氣。”

“但此人如今已是砧上之魚肉,任人宰割。”

“朱姐姐不妨聽聽,他有何話可說。”

“若是沒有,千刀萬剮也不遲……”

說時遲,那時快,朱方臉上的神色如冰遇熱湯,眨眼而釋,眉眼一彎,笑得只見月牙般的姣好。

“嗯……既然小塵你都這麼說了……”

“好吧,那就暫且饒他一命。”

說著,她笑意盈盈地摸摸姜塵的頭,轉過身去,沒好氣地一腳踢在那人嘴上,塞著的布團連帶著幾顆牙齒一同飛了出來。

“啊!!饒命啊!”

“哼!有話就說!若是說不出個好歹,今日就叫你有來無回!”

那人連忙匍匐在地,也顧不得許多了,連忙說道:

“是是是,我說,我說!”

“這位小夥計,不,小公子,的的確確是姜家的血脈!”

“我我,我能證明!”

鳳仁坐在桌旁,給三人斟好清茶,好整以暇地問道:

“你如何證明?”

那人見朱方也走回桌邊,不再折磨自己,心神稍定,也是長出了一口氣,道:

“二位前輩有所不知……”

“姜家身為荒古流傳至今的望族,仙人之後,血脈之中早就被天地下了詛咒。”

“凡是姜家之人,以宗祠之中供奉的血沃灌眉心,便會浮現出姜家獨有的印記!”

“印記越深越鮮亮,代表天賦越高,壽命越短。”

“詛咒最深者,只有在三十年之內突破煉血,才有生還的希望……”

朱方聽著,皺起了眉頭,

“你是在咒我弟弟早亡嗎?”

“不不不不不,不敢不敢!”

“我……我我我……”

眼看朱方神色再度冷下,鳳仁也是及時打斷道:

“我等世代在山中,不問世事,你說的,我們也無法辨別真假。”

“你先前說,你能證明,如今這山中也無姜家祠堂中的血,你如何證明?”

“有!有!”

那人慌亂中,掙扎著向鳳仁爬來,以頭搶地,道:

“前輩,實不相瞞,我與兄弟三人行走世間,早年與一姜家族人結仇,梟其首級,將精血寶物收藏在身。”

“因懼怕古族追殺,故而一直儲存完好,不曾動用……”

“那姜家祠堂中的精血,也不過就是姜家人的精血而已!”

“我……我能證明……”

“一派胡言!”

朱方厲聲喝道,

“你等害怕古族追殺,便連寶物都不敢使用,今日卻反而敢來獵取我弟弟這個古族的後裔嗎!”

“我……我……前輩息怒,息怒啊……”

“從實招來!”

“不敢相瞞……不敢相瞞……”

那人的頭都快要在地上砸出個坑,低到地裡面去了。

“小人,小人之前乃是玄冥教的弟子,在世上摸爬滾打,結識了兩位生死兄弟。”

“一次外出歷練,小人偶然得到了一本古籍,上面記載了抽骨換血,逆天改命之術……”

“上面還說……說……”

他越說到後面,聲音卻越來越小了。

“說什麼了?”鳳仁神色凝重。

“說……”

“百劫之體,應在姜家……需供奉精血,然後知其所在……”

“百劫之體?!”“百劫……”

朱方和鳳仁不約而同地變了神色。

朱方大步走上前,不顧鳳炎索灼熱的氣息,一把將他提了起來,

“你說什麼?!”

“百劫之體?”

那人被舉在空中,身形被灼燒得扭曲,臉色蒼白,只能連連點頭,

“對,對,小人不敢相瞞,不敢相瞞吶!”

“正是得了這個訊息,我與兄弟才冒死前來,意圖奪骨換命……”

“畢竟,百劫之體乃是天地至純至上的體質……”

“若是改命成功,姜家,也不過是……”

“嘭”地一聲,朱方將那人狠狠摜在地上,咬牙切齒,似乎恨不能將他生吞活剝,

“愚蠢……愚蠢!”

“百劫之體乃是應天地大劫而生,根本就不是什麼至純至上的聖體!”

“你這毛賊,竟然因為這樣愚蠢的念頭,險些害了我弟弟!”

“你簡直……”

鳳仁此時也是怒上眉梢,冷眼看著正在被朱方不斷踢踩的那人,

“貪婪而無知,愚昧而不自知……”

“唉……”

“求仁者不可得仁,需得天下公證為仁。偏偏求卑鄙者,所求皆所願……”

“我對這世道,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