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們一行人趕到,廣場上已經裡三圈外三圈,圍了個水洩不通。
人群之中,弟子大多身穿著玄天劍派的道袍,背後揹著顯眼的長劍,明顯是玄天劍派的門人。
“讓開!”
人群騷動,從中裂開一條通道。
柳英領著李紫陽一行人,走進了這圍觀的圈內。
圈內,周鎮奇正扶著蘇雪,臉上滿是擔憂,蘇雪則是軟軟地倒在他的懷中。
兩人身上,都有著斑斑點點的血跡,臉色蒼白,顯然是剛剛經歷過戰鬥。
而兩人面前,站著的正是玄天劍派的大弟子,年紀輕輕,十九歲便踏入煉血境的存在!
“孫成!”
孫成提著劍,神色淡然地轉過頭來,
“師尊。”
“這是怎麼回事?!”
孫成冷笑一聲,臉上的表情說不出的怪異。
“回稟師尊,這兩人一個自稱奉刀門弟子,一個吹噓是青鸞宗聖女……”
“弟子實在是看不過去這樣有損門面的舉動,故而出手教訓了一番。”
周鎮奇慢騰騰地站起身來,將蘇雪抱在懷中,護好。
這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此時雙目噴火,指著孫成的鼻子罵道:
“分明是你見色起意,不分青紅皂白,上來就要雪兒與你……”
“你簡直是狼心狗肺,厚顏無恥!”
畢竟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哪怕孫成平日裡在宗門中有多高的威望和低微,此時也不由得捏緊了手中的劍,
“你這莽漢!休得血口噴人!”
“我乃是玄天劍派的大弟子,天賦異稟,根骨絕佳,我要什麼樣子的女人沒有!”
“你若是如此執迷不悟,那就休怪我……”
“孫成!”
孫成提著劍的手一顫,轉過頭,對上了柳英的眼睛。
那雙忠厚、平和,甚至是時時刻刻帶著溫和氣息的眼睛,此時怒火噴張,
“到底是怎麼回事!”
“師尊,您還不相信我嗎,我……”
“啪”的一聲,一個巴掌落在了他的臉上。
孫成那本來就算不上特別英俊的臉,立馬肉眼可見地腫起半邊。
“這一巴掌,打的是你不懂待客之道,你可知錯?”
孫成咬著牙,神色要多猙獰有多猙獰,但畢竟面前的是自己的師尊,此時也不得不忍氣吞聲,低下頭。
“徒兒知錯。”
“抬起頭來!”
“跟為師講講,究竟是怎麼回事!”
孫成抬起頭,疼得齜牙咧嘴,講話都有些漏風,
“師……師尊,的確,如徒兒所說……”
“是他們無理取鬧,冒充,冒充名門弟子,徒兒實在看不下去。”
“哼……”
柳英冷哼一聲,將目光轉向了周鎮奇和蘇雪,伸出手去,靈氣出體,仔仔細細地替兩人檢查了一番,
“兩位,可有大礙?”
玄天劍派的宗主,大弟子孫成的師尊,此時語氣柔和得像鄰居家賣酒的大叔。
兩人連連擺手,剛剛恢復些血色的臉上,更添了幾分惶恐。
“你們放心。”
“今日我玄天劍派諸多弟子在此,一定會為你們主持公道的。”
眾目睽睽之下,周鎮奇和蘇雪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反觀孫成,那張臉此時幾乎已經不成人樣了……
於是,周鎮奇“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衝著柳英拜道:
“柳宗主,我們二人經歷了秣陽城的妖火之災,互生情愫,約定此次論道之後,便結為道侶……”
“哪知道孫成見雪兒姿色非凡,還是青鸞宗聖女的候選人,便色向膽邊生,想要強行把雪兒擄了去。”
“他是大弟子,又是您的愛徒,旁人根本不敢出聲阻止!”
“幸好您來得及時,不然……”
說著,這個九尺男兒,恨恨地捶打了一下地面,眼眶通紅,似乎是在恨自己無能,保護不了自己心愛的人……
黃破海此時也是血氣上湧,跳上前來,指著孫成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呸,你這條人面獸心的狗東西!”
“別仗著你修為高,有師父罩著你,就敢胡作非為!”
“我告訴你,這兩人……”
他還沒說完,就被一旁的姜塵拉住了手。
“師……師叔?”
姜塵把他拉到身後,看了一眼旁邊的李紫陽,並未出聲。
黃破海也只得悻悻地,安靜地待在姜塵身後。
此時,當著這麼多弟子的面,鬧出這樣的鬧劇,柳英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他將周鎮奇扶起,環顧四周,冷聲喝道:
“到底是不是這樣!”
“你們當時都在場,卻沒人敢伸張正義嗎?”
旁邊的弟子一個個噤若寒蟬,不敢出頭。
場面寂靜得詭異。
“咳……哈哈哈哈哈,好,好!”
柳英突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中,滿是憤怒!
“我平日裡,痴心劍道,卻疏於對你等的管教……”
“沒想到啊,沒想到……”
他的聲音有若雷霆,一字一句,好似天威,
“我玄天劍派,貴為天下第一大宗,門下的弟子,卻一個個都是縮頭烏龜,藏頭露尾之輩!”
“今日,若是沒人敢站出來,說出真相……”
“我便將你等,全都逐出山門!”
話音落下,人群不停地騷動起來,大家神色各異。
但是畢竟一頭是自己的宗主,另一頭是宗主的大弟子,他們的大師兄,無論如何,這個選擇都是極難做出的。
就在氣氛僵持不下,即將要破裂時,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我能證明!”
“的確是大師兄圖謀不軌!”
人群自動為他讓開一條道來。
此人跟柳英長得極像,忠厚方正的臉上,露出堅毅的神情。
與別的弟子不同,他背上揹著的,是一把極為沉重的巨劍,看上去,甚至連鋒都不曾開過。
“宗主,我能證明,的確是如這二位客人所說,是大師兄圖謀不軌!”
孫成急了,“唰”地一聲從背後抽出那柄長劍,就朝著他殺將過來,
“張遠!我平日裡待你不薄,你!”
“嘭”地一聲,柳英一指,將孫成打落,深深地砸進了地裡!
堅硬的石板,硬生生地被砸出了一個深坑。
“噗”,他噴出一口血來。
“師……師尊……”
“你還要鬧騰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