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紫陽認下了這個師弟,房間內的三人可謂是心思各異。
以茶代酒,幾杯飲過,李紫陽臉上此刻是容光煥發。
“嗯……浮舟師弟,這本《極真拳》你務必要好好保管。”
“日後就算不在我門我派之中,遇到我門中後人,你也可以教他一招半式,莫要讓老祖的傳承斷了根。”
“是,師……師兄。”
李紫陽悠悠嘆了口氣,
“唉,只可惜我年歲已高,如今再學老祖的拳法,只怕也是照貓畫虎,不得精髓了……”
說著,他喝著茶,講述起了極真派的故事……
當時,人類逐漸興盛,天下的宗門中,赤龍宗、青鸞宗和神月教獨領風騷。
這些宗門也像現在一般,論道收徒,三年一期,打著不問出身的旗號,收攬天下英才。
當年,極真派的老祖,出身貧寒,但卻天賦異稟。
常人艱苦地在納氣境吞吃靈藥,日夜不停之時,老祖早已憑藉自己仙品的靈根,一日千里,在十九歲便踏入了靈海境!
雖然不比姜塵這樣,十五歲便破入靈海境的存在,但是不依靠靈藥、靈丹,全憑自身的天賦走到這裡,也足以讓人驚豔。
隨後在論道收徒中,老祖毫無疑問地名列前茅,在天下正道面前,狠狠地出了一把臉。
本該是一代天驕橫空出世,從此開啟另外一個嶄新時代的故事。
但是,赤龍宗的宗主,執意要將他排出正道之外。
起因是,在前往赤龍宗參與論道的路上,老祖遇到了一群赤龍宗的弟子,欺壓同輩修士,甚至凌辱其他宗門的女弟子。
老祖仗義執言,為他們打抱不平。
雙方爆發了爭執,爭執不下中,赤龍宗的弟子“失手”打殺了幾個同輩修士。
那麼當然,老祖也“失手”打殺了幾個赤龍宗的弟子。
可是很不巧的是,其中的一個弟子,與赤龍宗的宗主沾親帶故……
為此,赤龍宗的宗主,當著天下人的面,將老祖打成了邪道中的奸細。
老祖雖然不懼,但是畢竟眾口鑠金,三人成虎,哪怕他有天大的本事妖孽的天賦,終究也是百口莫辯。
朝為天驕寵兒,夕是邪魔外道。
老祖苦不堪言,深感世態炎涼。
於是一場註定轟轟烈烈的反抗,拉開了序幕。
被拒之門外的老祖,只好在山中潛心修行,結識志同道合的朋友,體悟天地之間無處不在的“道”。
入龍潭,下火海,在一次次生死關頭,嘗試突破。
可是說來容易,一無指導,二無資源,常人往往無法破開靈海,真正踏入煉血的境界!
但,能開宗立派,流傳至今的老祖,又怎麼會是常人呢?
不靠丹藥靈草,不用高深功法神通,老祖自己開創、醉心於一拳,終日沉迷,樂此不疲。
終於,某一天,老祖一朝悟道,拳法大成,將自身境界拔高了一大截,進入通臂境,打破桎梏!
畢竟,通臂,不僅是通自身的四肢,也是讓自己的境界,通達整個世界的四極。
在之後的修行中,老祖道心堅如寒鐵,憑藉著一拳之中蘊含的無盡真意,生生追平了與那些絕世天驕之間的差距,節節攀升。
期間,曾經刁難過老祖的赤龍宗主,看著這位不世天才,日益強大,也坐立不安,多次出手,從中作梗,阻撓老祖的修行。
老祖實在忍無可忍,便向赤龍宗代表的“正道”,發起了挑戰!
極真派與赤龍宗水火不容,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於是挑戰的地點,就選在不可一世的赤龍宗之中。
實力強勁,急公好義的老祖,一人獨對天下正道,一人一拳,大開大合!
那一戰,打到天地無光,赤龍宗的宗門被打得殘缺不堪。
在各大宗主的刁難、施壓之下,本來就已經極為驚才絕豔的老祖,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一舉踏入山海境!
以一人之力,讓天下正道偃旗息鼓,預設了他的身份和正統。
自此,他打破了那些關於邪道的質疑,終於得到了正道中各門各派的認可,名正言順地,開宗立派!
名為極真派。
極真派沒有立在山中,也不在那些艱難險阻之地。
它同樣參與論道收徒,但是平日裡,山門大開,凡人想學的都可入門來。
無門檻,無標準。
老祖在收徒中也收下過不少奸邪小人、細作叛徒,甚至還有赤龍宗不斷地往門派內塞入眼線。
老祖一視同仁。
極真,極真的教義,深入人心,數千年如一日!
哪怕是那些心懷不軌,帶著蓄意破壞的目的前來的人,最終也會在老祖諄諄的教誨之下,在那無聲無形的“極真”教義之下,放下心中的陰謀詭計。
於是,極真派,依靠門內的一拳、一心法,不斷拓展,吸納,成長著,直到如今……
“嗯……”
三四萬年前的迷霧逐漸散去,露出令人踏實的天光來。
“今天的太陽,真好啊……”
“嗯?”
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頭頂的那個大洞,神思各異。
“嗯……金凰木?”
“咔啦咔啦”,頭頂上不斷有著木屑墜落。
生長在北涼之中,傳說千年才可成材的靈木,此刻平凡得和那些普通的木頭,別無二致。
李紫陽面色不改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所以,極真派傳承至今,到我,已經是第五任掌門了……”
“師弟,喝茶。”
姜塵默默接過他遞過來的那杯茶。
“最初的極真派,只學一本《極真拳》和一本《心法》。”
“這本《極真拳》,便是老祖流傳下來的孤本……”
“香火不絕,傳承不斷啊……”
說著,李紫陽伸手一抓,將另外一本古樸的書籍抓在手上,遞給了姜塵,
“師弟,這本《心法》,便交給你保管吧。”
姜塵接過。
那些疑惑的話語還沒有問出口,手上便傳來沉重而踏實的拍擊感。
李紫陽看著姜塵,只是輕輕搖著頭。
他那飽經風霜的臉和白髮,沉重過任何語言……
有些話是隱而不說的,有的情緒在生命之中,也只能在生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