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家燈火璀璨,各色燈籠高掛,熱鬧非凡。街頭巷尾,家家戶戶都在忙碌著準備賞燈、猜燈謎、吃元宵等傳統活動。早上的的公園裡,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傳來一陣陣歡聲笑語,好不熱鬧。
一大早起來為謝自明準備元宵的謝安予心神不寧,總感覺要發生什麼。思來想去,乾脆直接給謝自明打個電話。
剛接通電話就看到穿著黑色呢絨毛衣眉眼帶笑的謝自明,“爸,今天身體怎麼樣?”
謝自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爽朗一笑,“傻丫頭,擔什麼心,壯著呢。”說完,又靠近手機,悄悄說道:“安予啊,我聽護士疫苗快出來了,到時候我很快就回家了。”
謝安予:“真的嗎?爸!”
謝自明:“那當然,到時候出來了,爸和你一起去留學,我還要看著我們家的小神童長大成人。”
謝安予眼底帶笑,思緒也跟著謝自明想象以後的生活,眼裡的星光璀璨閃耀:“好!”
謝自明:“哎,這就對了嘛,爸身體倍兒棒......”
“老謝,快來,鬥地主三缺一。”
“哎,好好好,我跟我閨女聊天呢。”
“來,我看看你成天掛在嘴邊的閨女。”
話音剛落,螢幕裡就出現了一位三十四歲的叔叔,“漂亮的很。”
有點不好意思的謝安予開口道謝:“謝謝叔叔。”
還沒開口聊幾句,就被謝自明攆走了,下一秒一句“我去打牌去了,閨女。”還沒來得及回話的謝安予就看到電話已經結束通話了,笑著無奈的搖了搖頭,“呵”的一聲笑出聲,一早上沒有安定的心才接觸到地面。
“嘿!”
手一激靈的謝安予不小心扯斷了手上的手串,徐清川想都不想,就蹲下來撿珠子,心裡默默為自己點根香,無命休矣。
謝安予:“給我吧。”
撿到的珠子遞還給謝安予,唯唯諾諾,扭扭捏捏雙手捏住謝安予的衣角輕輕搖晃,“安姐,我錯了,下次不嚇你了。”
謝安予也覺得好笑:“行了,沒怪你,一會我再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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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很快到了晚上,左等右等都不見謝自明打電話,自己打過去又沒人接。謝安予也從一開始的平靜轉變成焦慮,在院子裡走來走去。
徐清川坐在石階拖著下巴,旁邊的葡萄蹲坐在徐清川旁邊,一人一狗的視線緊跟著謝安予的身影。
謝安予一回頭就看到這一人一狗,忍不住笑出聲,“你倆回去吧,這怪冷的。”
一人一狗動作第一次達到一致地搖頭。
叮鈴叮鈴叮鈴......
終於聽到了熟悉的鈴聲的謝安予鬆了一口氣,“喂,爸,你吃飯了嗎?”
不知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麼,只見滿臉笑容凝固的謝安予恍恍惚惚的任憑手機掉落在地,完全忽視在眼前叫自己的徐清川。
徐清川從地上撿起手機,擔心的看著謝安予,“怎麼了,安安?”
謝安予空洞的雙眸朝向徐清川,兩隻手捂住了嘴,顫抖著張開嘴,想要放聲大哭發洩自己的悲傷,但幾次張口卻沒有聲音,心臟的絞痛感在翻騰,沒有辦法的謝安予只能用手緊緊抓住身邊人的手,“師....師兄,醫院,我要去醫院。”
徐清川看到自家師妹這樣子,也意識到恐怕是謝叔的病情加重了。安撫著謝安予的徐清川帶人打個車就往醫院跑,一路上,謝安予沒有大聲嘶啞吼叫,曾經遍佈星河的雙眸空洞無神,佈滿血絲,蒼白的臉。徐清川摟著謝安予的肩膀的安撫道:“沒事的,沒事的,你別擔心。沒事的.......”
到了醫院,在護士的帶領之下來到搶救室門口。
護士:“病人是晚上的時候突然神志不清,查班得的護士發現了,醫院就立馬給您打了電話,需要您簽下字。”
徐清川:“我來吧,她沒有成年。”
謝安予完全沒聽到兩人之後又說了什麼,一顆心已經飛進了搶救室裡面。
半個小時過去沒有人出來。
一個小時依舊沒有人,時間就像懸在謝安予頭頂的鐮刀,隨時準備收割這個破碎的靈魂。
三個小時之後,見到醫生出來的謝安予緊緊抓住醫生的手,佈滿血絲的雙眸眼裡滿是期望,“醫生,我爸他怎麼樣?”
醫生憐惜地看了一眼謝安予,無奈的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節哀順變。”
什麼節哀順變?我爸他去世了?不可能,他說要和我一起國外,他說過的,我爸不會騙我的,對,他一定不會騙我的。他一定是睡著了,我再等等,對,再等等。
嘴裡唸叨著再等等的謝安予沒走出幾步就癱倒在地,兩眼發黑,幾次想要起身,卻又跌跌撞撞再次摔倒。向前去扶她的徐清川被固執的推在一邊,豆大般晶瑩的淚珠掉落在潔白的地板上,再次趴在地上謝安予發出一聲撕肝裂膽的呼喊聲,徐清川沒來由的一陣心酸,謝叔啊,你怎麼這麼狠心扔下孤身一人的安安。
空洞的走廊裡迴響起謝安予悲切的聲音,路過的醫生護士看了一眼搶救室方向,都嘆了一口氣,感嘆生命的脆弱,也正因如此,才要敬畏生命,警畏死亡。
第二天下午本應該熱鬧非凡的屋子裡,沒有一點歡笑。
徐清川端著一杯水來到謝安予門前,“咚咚咚”敲了幾聲,果然沒有回應,“安安,出來喝點水,順便下樓吃點我煮的麵條。”還是沒有人回應,又接著說道:“安安,我們一會還要去接謝叔回來,你不吃飯謝叔會不高興的。”
一提到謝自明果然有用,僅僅一晚上的時間,一個十三歲的活力四射小姑娘就變成了一個面色蒼白,紅腫的雙眼的憔悴模樣。
“走吧”因為大聲哭喊嘶啞的喉嚨驚醒了擔心的徐清川。
吃完之後,黑色棉服的兩人就準備去接謝自明回家,路過庭院裡依舊佇立的兩個雪人時,內心的酸澀迫使謝安予不敢看第二眼。
跟著流程完成後,謝安予抱著休息在黑色盒子裡的謝自明回到了兩人的家。
生的終止不過一場死亡,死的意義不過在於重生或者永眠,死亡不是失去生命,而是走出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