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勁風自左側襲來,林震毫不猶豫,以右腳為軸心,身體順勢側轉;

瞳妖的身軀,幾乎是貼著林震掠過,尖牙利齒在那黑色斗篷之上,又增添數道裂痕。

瞳妖一擊落空,身軀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頭,穩穩落地。

那被林震斬斷的雙臂,傷口斷面處血肉蠕動,竟有肉芽不斷生長而出。

躲過一擊的林震,立刻追擊上去,不給瞳妖喘息的機會。

瞳妖后退躲避,眼看就要被逼至四角,碩大的頭顱突然反轉,將後腦勺對準林震。

褶皺之中,六隻眼睛同時看向林震,散發出攝人心魄的光芒。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林震手中菜刀翻飛,光影繚亂!

“啊!”,瞳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六隻眼睛同時被斬瞎!

這一次,林震沒有再給它掙扎的機會,手起刀落,“冥鐵”菜刀毫無阻礙地劃過瞳妖脖頸。

瞳妖的動作立刻靜止,斗大的頭顱失去脖子的支撐,重重地落在地面上,還滾出去幾米遠…

“不…我不甘心…那些美麗的眼睛…”,瞳妖雖已被斬首,但卻沒有完全死亡,血盆大口不斷開合,發出不甘的怪叫。

《邪祟精怪志》中記載,瞳妖乃是暗處偷.窺之人,被發現之後,施以重刑所剜去的眼珠所化,因其喜愛窺視的執念,與窺視被發現的怨恨極強,故而會不斷搜尋獵物,將其殘忍殺害。

它的本體,就是那顆碩大的眼球,僅僅只是斬首,還無法將它徹底殺死。

林震邁步走到瞳妖的頭顱旁,手中菜刀快速旋轉,厲聲說道:“那些被你殘害的人,她們會甘心嗎?!”

說罷,握緊刀柄,猛地劈在那顆碩大的眼球中央!

瞳妖張開大嘴,發出只有林震能夠聽到的痛苦嘶吼,整顆頭顱開始逐漸化作光暈散去…

林震熟稔地運轉功法,以吐納吸取瞳妖的力量轉為己用。

隨著林震不斷吐納,原本四散的光暈,開始向他的身軀聚集。

片刻過後,瞳妖的頭顱徹底消散,林震也撥出一口濁氣,宣告吸收完成。

他低下頭,發現在瞳妖頭顱原本所在的位置上,多出了一顆淡紅色的眼球。

此物,便是瞳妖體內殘存的“妖力”所凝結而成,只要將其吞噬,便可獲得某種原本屬於瞳妖的力量。

林震將眼球撿起,入手滑膩的觸感,讓他不禁皺眉。

這四年間,為了提升實力,林震倒是也吞噬過不少稀奇古怪的東西;

但這眼球,他還是第一次…

林震將眼球託在掌心,仔細觀察。

那是一顆很乾淨的眼球,並沒有眼柄等組織,看上去就像是一枚玻璃珠,只不過外面掛著一些滑膩的液體…

眼球通體呈淡紅色,其中眼瞳還在不斷收縮,仔細觀察,會發現那眼瞳實則是由無數細小的顆粒所組成,它們不斷變換排列組合,彷彿有生命一般…

由於片刻,林震還是一閉眼,仰頭將那眼球塞入口中,用力吞嚥入腹。

“咕咚…”

林震強忍著噁心的感覺,就地盤坐,閤眼運轉功法,將眼球煉化。

隨著眼球中的“妖力”被吸收,林震感覺自己的雙眼先是一陣火熱,隨後便是清涼無比,十分舒服。

他緩緩睜開雙眼,一抹精光頓時自他眼中閃過。

念頭流轉間,林震發現自己的視力似乎得到了增強,周圍一切事物看起來都無比清晰。

他將目光投向遠處,至少千米外的一棟高層之上,透過窗戶,可以清晰無比的看到其中佈置,甚至就連其中住戶的長相都可以看清。

林震不由得一陣欣喜,這能力,簡直比望遠鏡還要犀利!

自己可是擁有陰陽透視眼能力的,在加上這超遠距離視野,試問什麼邪祟還能逃過自己的法眼?

然而林震的高興勁還未過去,只感覺雙眼一陣酸澀,視力也隨之恢復如常。

林震心中明悟,暗道:看來這能力啟用時雙眼的負擔極大,只能短暫使用…

不過即便如此,這項能力對於自己搜尋邪祟,也能起到不錯的作用。

林震利落起身,目光望向那間「雲染心理諮詢室」的大門。

四年過去,她始終沒能忘記自己…

一想到陳月,林震的心中便是一陣刺痛。

在這四年間,林震除了斬殺邪祟,每天必做的一件事,便是來到陳月身邊,只為看她一眼。

即便是為此需要跨過半座城市,他也從未懈怠。

林震也曾想過,要不要用某種方式,告知陳月自己還活著的事實,但經過無數次內心鬥爭,他還是沒有選擇這麼做。

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林震不能確定,自己究竟什麼時候才可以離開“冥淵”。

自己現在的狀態,聲音無法傳遞到陽界,最多也只能控制一支筆,用它寫下字跡,來向陳月證明自己的存在。

對於身為普通人的陳月來說,即便她知曉自己的存在,也無法觸碰到,自己甚至無法給她一個擁抱…

與其讓她對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人抱有期望,林震更加希望她能夠暫時忘記自己,恢復曾經那個充滿朝氣的模樣。

另外一方面,如果自己用寫字的方法,告訴陳月自己還活著,這無疑會讓她一直以來所堅信的世界觀產生動搖,甚至可能會改變她的行為,從而讓周圍不知情的人,將她視作一個瘋子…

綜合考慮,林震還是選擇默默守護,試圖讓陳月自己從困境中脫離出來。

然而四年時光過去,陳月用四年的鬱鬱寡歡,向林震證明了,他的想法是錯誤的,她永遠都不可能忘記林震…

如果這位醫生還不能讓她走出困境的話,就想辦法告訴她我還活著吧…

怎麼說也總比讓她的病情繼續惡化下去來得好…

林震這樣想著,同時邁步走上臺階。

剛剛走到門口,正準備穿門而入,心理諮詢室的門,卻在林震面前緩緩開啟…

門內,陳月笑顏如花;門外,林震呆若木雞。

這一刻,一對戀人,隔著位面相對而立。

他們的目光交錯,卻並未真正對視…

陳月臉上洋溢的笑容,林震已經整整四年沒有見到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