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馬伯文在辦理出院手續,就在此時。

趙俊磊在工商局使勁的擦著桌子,辦公室的桌子一塵不染,乾淨的過分,一身正裝的趙俊磊,皮鞋油光鋥亮,還梳著穩重的小分頭,頭髮烏黑。

武鶴軒暫時在學生處工作,他第一個來到辦公室,轉動鑰匙開啟門,拿起拖布和水桶,去了洗漱間,準備拖地。

何馨早早的來到學校圖書館,手裡握著筆,在學習公務員考試的數量關係題目,這是何馨的弱項,思考中,會偶爾想起馬伯文。

李曼茹躺在宿舍的床上,穿著性感的黑色蕾絲睡衣,睡懶覺,漏出半個肉肉的白胸脯,何馨曾說,他要是個男的,衝著這美胸,也要找李曼茹。

蘇夢瑤在階梯教室上課,這節課是關於馬克思主義哲學世界觀的論述,蘇夢瑤甚至對科節的題目都記不住,她在發呆,心裡有隱隱的不安,她覺得自己,對不起馬伯文!沈子銘在開早會,筆直的坐在公司管理層的座位上,一臉沉重,很想一個企業領導人的樣子。

董萌在公司的財務部,從昨天下午一直加班到現在,梳理公司的財務憑證,初步估計,能為自己的老爸,合理合法的少上交一百多萬的稅,算是自己回國後,給父親獻的一份禮物。

馬心蕊終於出院了,辦好手續後,馬伯文扶著她一步一步的慢慢離開醫院。

走出醫院,陽光明媚,柔風依依,馬心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天氣真好!”

姐弟戀相視而笑,能順利出院,彷彿是一件成功的大事。

“弟弟!”

馬心蕊小心的看著腳下,在馬伯文的攙扶之下,慢慢的走著。

“不用怕,凡事都有姐姐我呢!”

馬伯文笑了笑,“姐!我是大學生,我畢業了,我會找工作,努力賺錢,咱們也過上好日子,不用每天這麼苦!”

“我沒有覺得苦,我相信自己的付出,會換來收穫,只是時間問題!”

馬心蕊看了看略顯消瘦的馬伯文,“為了你,姐姐我怎樣都行!”

“姐!”

馬伯文不知道說什麼好,這些年來,馬心蕊為自己付出了太多。

馬心蕊死活不做計程車,為了節省這十幾元錢,非要做公交車,馬伯文苦口婆心的勸說,馬心蕊就是不聽,最後,馬伯文說了狠話,就像在醫院老阿姨嚇唬那個小女孩一樣,你如果做公交車,別人擠著、碰著你怎麼辦?刀口碰的開線了,還要去住院,花更多的錢,再說,如果發生意外,還要碰你的人賠償,真不是找麻煩麼,而且還讓別人陷入困境之中。

馬伯文這麼一說,馬心蕊心裡一掂量,覺得弟弟說的有道理。

回到出租屋,馬心蕊很高興,屋內被馬伯文收拾的很乾淨。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土窩!”

馬心蕊笑的很開心,“還是家裡舒服!”

現在馬心蕊的胃不痛了,肚子也沒有強烈的漲感,她感覺自己渾身都很舒服,很有勁,雖然捱了刀子,做了手術嗎,傷了元氣,自己從小一直幹農活,而且年輕,恢復的快,最多有兩個月,馬心蕊就能簡單的幹活了。

馬伯文去附近的菜市場,跑了好幾家,比過價格之後,最終花了十五元,買了一隻大公雞,公雞是活的,現殺的。

馬伯文讓老闆把雞血留下,鮮紅的雞血溜了滿滿一碗。

“小夥子,你要這雞血幹啥?”

賣雞的老漢,賣了幾年的雞,還是頭一次碰到要留下雞血的。

“有用!”

馬伯文不想多說什麼,在農村殺豬宰羊的血,可以用來灌血腸,馬伯文想著,這雞血應該也能吃,市面上鴨血很貴,雞血應該也有用途,只是吃的人少而已,回去問問姐姐,雞血則麼做。

這雞血也是自己花錢買的!賣雞老漢一條龍服務,燒好了開水,嘩的一聲全部澆到雞身上,趁著熱,快速的拔雞毛,手法很嫻熟。

馬伯文伸手一試,下意識的把手伸了回來,“太熱了!”

賣雞老漢嘿嘿一笑,“小夥子,你這手細皮嫩肉的,可經不起這熱水燙!吃不了這苦啊!”

雞胗、雞肝、雞心眼所有能留下的,馬伯文全部收了起來。

記得小時候,馬心蕊對自己說,吃點雞心眼吧,你心眼少,吃了補補心眼。

手裡提著一整隻雞,馬伯文路上買了幾樣菜,回到了家中。

馬心蕊自然是不願意,買一隻雞,肯定花了不少錢,雞已經買回來了,不吃那就會放壞了,更是浪費。

在姐姐的指導下,馬伯文把雞燉上,鍋裡咕咚咕咚的之響,十幾平方米的出租屋內,飄著雞湯的味道。

馬心蕊睡著了,睡得很沉,馬伯文沒有叫醒姐姐,他輕輕的開啟窗子,讓屋內進點新鮮空氣,中午吃完了飯,就出去找工作。

那份雞血算是晚飯的一道菜了,馬心蕊讓馬伯文買一塊豆腐,放到雞血裡,做成雞血湯。

中午的飯,吃的很好,馬心蕊誇讚馬伯文做的不錯,馬伯文自己也覺得做得很好,鄰居也是一起租房子的住戶,那是一個三口之家,孩子是一個四歲的小男孩,順著雞湯的味道尋了過來,馬伯文給了那孩子一根雞腿。

馬伯文吃了四個饅頭,吃了很多的鹹菜,沒有吃幾塊雞肉,雞湯全部被姐姐喝了,馬心蕊不肯喝雞湯,非要讓馬伯文喝,馬伯文又是一陣嚇唬,姐姐才於心不忍的把雞湯喝了,給姐姐倒好水,幫馬心蕊吃完了藥,馬伯文離開家,走上了街頭。

明天上午再去投簡歷,找工作吧,上午去,公司的領導層比較全,成功的機率會大一些,不然公司的人事部門,一句回去等我們通知,就能把自己打發了。

到天黑,還有幾個小時的時間,不能就這麼閒著。

馬伯文來到繁華的街頭,看著人來人往,川流不息的車輛,有種莫名的生疏感,離開了大學,進入社會了。

左顧右盼,一路打聽,馬伯文來到了勞務市場。

勞務市場與勞動力市場不同,勞務市場的用人單位用的都是一些低學歷的,偏體力的工人,工資一般都是日結,周結,幹得好的也可能籤長期合同。

勞動力市場招聘企業針對的物件是一些,有學歷,有履歷的人,主要是偏技術、管理、市場營銷等相關人員。

“喂!小哥!”

一個八字鬍的中年男人,向馬伯文走過來。

“有活,幹吧!”

“什麼活!”

馬伯文隨口一問。

“我是搬家公司的,最近缺人手,明天有一個企業要開業,我們人不夠,企業舊地址的很多辦公桌椅和裝置都搬不過去.”

馬伯文還沒開口,八字鬍中年男人又罵道:“碰巧,有兩個夥計,還把手碰傷了!”

“你來吧,我看你雖然瘦了點,不過,身體還行!”

“多少錢?”

馬伯文現在需要的就是錢。

“嗯!現在到晚上八點,還有五個小時,一個小時給你十元,總共五十元!”

八字鬍中年男人爽快的說道。

五十元,對馬伯文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數目。

馬伯文還在猶豫,工錢倒是沒問題,他是擔心眼前的這個八字鬍的中年人是騙子。

鈴鈴鈴!一陣電話聲響起。

八字鬍男人罵起電話就開始大罵:“閉嘴,著什麼急啊,你讓我去哪裡給你找人!我知道,我知道,就是搬到明天早上,也不耽誤企業開業!”

掛了電話,八字鬍中年男人吼道:“就知道幹活,人這麼少,他孃的怎麼幹!”

中年男人手裡的手機是諾基亞5110,這是一款1998年才上市的新款手機,直板手機,外接天線。

馬伯文認識這款手機,武鶴軒好想有一部這樣手機,現在尋呼機人們帶的逐漸少了,都換成了更時尚,方便通話的手機。

這個人應該不是什麼騙子,壞人,長相不像,手裡的諾基亞手機證明這傢伙有點錢,有錢人是很少鋌而走險的。

“我去!”

馬伯文說道。

中年男人看了馬伯文一眼,“行!不過,搬家這活可辛苦!”

馬伯文什麼都怕,就是不怕辛苦。

“走!上車!”

八字鬍中年男人,領著馬伯文上了一輛麵包車,車上還有一位三十歲出頭的年青男子,看來也是他剛招的。

麵包車開的很快,來到了哈爾濱中央大街附近,馬伯文對這裡很熟悉。

一下午的時間,馬伯文沒顧上喝一口水,他不記得自己搬了多少辦公桌椅,多少電腦,還有沉重的鐵檔案櫃子,開始的時候馬伯文覺得很輕鬆,後來感覺到雙臂痠痛,兩腿發軟,他咬著牙堅持,到後來馬伯文身體一點感覺都沒有,只是咬緊牙關,機械一樣的搬東西。

讓馬伯文頭疼是一個保險櫃,這座大廈的電梯沒出了故障,新公司在八樓,保險櫃裡面都是灌得水泥,有的是鑄鐵,太沉了,車上哪位三十多歲出頭的中年男子累得呲著牙,馬伯文的雙手幾乎無法扣住保險櫃的邊沿,幾次很危險,差點滑落。

馬伯文覺得這個保險櫃足有四百斤重,搬到後面的五樓,馬伯文覺得這個保險櫃足有八百斤重,根本搬不動,兩個人是拼了老命的堅持,費力的邁著腳步,踩著大廈的樓梯臺階,每邁上一步,馬伯文都感覺無比辛苦。

手套被磨破,馬伯文的手,受了幾處傷,小腿被臺階狠狠的磕了一下,肯定腫了。

一直到晚上將近九點,終於搬完了。

其他的人都走了,馬伯文很累,坐在地上快要睡著了。

“給!小夥子幹得不錯!”

八字鬍中年男人遞給馬伯文六十元錢,錢的上面還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是我的電話!想幹活,來找我!”

馬伯文看著六十元錢,一下子來了精神,“這十元錢,我不要,說好的五十!”

“嗯!”

八字鬍中年男人笑了笑,“你這大學生我看是念書太多,念傻了!”

“你怎麼知道,我是大學生?”

“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的時間久了,看人自然也就準了,你身上還沒有褪去書生氣,臉還是很青澀!”

八字鬍中年男人開著麵包車,順路把馬伯文送到了出租屋附近。

馬伯文看著手裡的錢,無比興奮,吃完了這隻雞,還可以給姐姐買。

“怎麼才回來?去哪了!”

馬伯文一進屋,馬心蕊迫不及待的說道:“去哪了,讓我擔心!”

“我去找工作了.”

馬伯文來到臉盆前,洗著臉,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傷口。

“找工作,這麼晚!”

馬心蕊很生氣,“以後不許這麼晚回來.”

“這是啥!”

馬伯文從褲兜裡拿出六十元錢,整齊嶄新的六張十元鈔票。

馬心蕊趕緊問道:“哪來的錢!”

“這是給姐姐買補品的錢!”

馬伯文傻笑一聲,“我去搬家公司了,半天工錢!”

錢不是那麼好掙的,馬心蕊知道,馬伯文這一下一定很累。

“明天去給我找個公司,好好上班,不許你這麼累,幹這些體力活!”

“行!”

馬伯文爽朗的答應。

“粥在鍋裡!”

弟弟大學一畢業,就去幹這種體力活,馬心蕊很心疼。

馬伯文喝了三碗粥,吃了四個饅頭,飯後,衣服都沒脫,在牆角的地鋪上睡著了。

這個地鋪很簡單,下面是幾塊磚壘起來的,牢固的墊在地面之上,磚面上平整的鋪著幾塊破舊的板子,板子上是馬伯文大學時期,睡了四年的行李,這一夜,馬伯文很快入睡,也很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