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還是想著與周雅見上一面。
他需要知道周雅的情況如何。
單單從這一通電話中聽來,李凡只覺得周雅現在的情況很是糟糕。
周雅的聲音已經催弱到了細如蚊蠅的地步。
李凡半夜睡覺,還會被蚊蟲那煩擾人的振翅聲吵醒。
而周雅的聲音差一點就讓李凡聽不清楚了。
“你一定要見我嗎?那好吧……”
聽出了李凡的堅持,周雅有過一瞬的猶豫,不過她還是答應了李凡。
仔細算來,周雅與李凡也的確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面了。
在這段時間裡,周雅的身心備受折磨,她也希望找到李凡來好好地聊聊天。
在周雅的內心之中,她早就已經將李凡當做是自己信仰的目的。
能夠與李凡簡單地聊上幾句話,周雅也能夠從痛苦的生活當中感受到一絲寬慰。
李凡約好了時間與地點,就先一步地來到了。
等了一段時間,周雅姍姍來遲,腳步猶疑地停在了李凡的面前。
“李哥?”
周雅不敢置信地看著李凡的面龐。
許久不見,周雅莫名地感覺,李凡出現了翻天覆地一般的變化。
儘管李凡之前就已經非常的帥氣,可如今一看,周雅只覺得他是變得更加的攝人。
本來就帥氣的面容經過了世俗的磨鍊,不但沒有徒增落魄,反而是讓李凡的模樣變得相當的成熟。
“小雅,你來了啊,好久沒見了,你變漂亮了不少啊。”
李凡說出這句客套話的時候,有幾分違背了本心。
或許是他在娛樂圈之內見到的美少女太多了。
那些鮮嫩得像雞胸肉一樣的肌膚,讓李凡覺得眼前正值青春年華的周雅未免太過於粗糙。
這並不是周雅這個年紀的小姑娘應該擁有的精神面貌。
要知道,哪怕是上了年紀,家境落魄之後的柯芸,也不曾在面貌保養上虧待過自己。
就算是用不上曾經最為昂貴的貴婦護膚品,柯芸也是照樣用起最高階的待遇來仔細保護自己的面龐。
可是,周雅這樣年輕的小姑娘,臉上的面板與精神面貌卻是比每日忙碌的柯芸還要憔悴。
“李哥,你又在拿我開玩笑了,我自己的情況,我心裡清楚,我哪裡有變漂亮啊……”
周雅小心翼翼地坐到了李凡的對面。
“……小雅,你現在手頭上還有多少錢嗎?”
李凡本來是不想要問得如此的直接的。
但是,他一見到柯美落得了如此憔悴的可憐模樣,內心之中便不由得泛起了一陣的酸澀。
與周雅同一個年齡段的柯美每日都是無憂無慮的。
每次李凡與柯美視訊通話,他都會看到柯美那完美的膠原蛋白,稚嫩而活潑。
而眼前的周雅,遭遇到生活太多的折磨。
如今,周雅的眼睛當中,已經很難看到稚嫩而青澀的光芒。
“……李哥啊,你怎麼一上來就問起我這樣的問題啊?”
周雅怔愣了一下。
她沒有想到,李凡會那麼快就看出她近日裡的窘迫境況。
“我之前窮習慣了,現在一眼就能夠看出誰是曾經的我,小雅啊,你是不是把所有的工資都拿去還錢了?”
李凡定定地打量著眼前的周雅,想要判斷小姑娘會不會在他的面前說謊。
按照周雅這個倒黴孩子的老實秉性,她肯定是會一股腦地將剛剛發下來的工資,全部還給了母親的。
別人一說她欠錢,她就要乖乖聽話地將自己拿來生活的錢交了出去。
“沒辦法啊,媽媽催得緊,我看媽媽也是要兼顧她現在的家庭,所以就……”
周雅揪緊了自己洗得發白的褲子。
李凡發下來的工資很高,周雅將大部分還給了周媽以後,她只給自己與父親留下了兩千塊的生活錢。
她是個勤儉持家的人,從小到大都是這麼省吃儉用活過來的。
這兩千塊錢,足以讓周雅照料好自己與父親的日常起居。
自然的,這是有李凡付清了醫藥費的前提之下。
若是沒有李凡幫忙付清了所有的醫藥費,周雅拿這兩千塊錢也沒有用。
她頂多可以給自己的父親買一口棺材。
“你不該這樣的,小雅,你媽媽要過日子,你跟你爸爸難道就不需要過日子了嗎?”
“小雅,告訴我,你媽媽說你欠了她多少錢?你要是一個月還一萬多的話,錢也差不多還完了吧?”
知道簡單的大道理無法說服周雅,李凡便繼續問起周雅。
“媽媽說這些年來借給我的錢,她都有仔細記在賬本上的,一共是十二萬。”
“沒關係的,十二萬已經還了有兩萬多了,這樣慢慢下去,很快就會還清的。”
周雅低聲地回答了李凡。
“十二萬?我記得你之前告訴過我,你媽媽也就在醫藥費上出了三四萬塊錢吧?”
李凡皺起了眉頭。
他的記性很好,仍然記得這一件重要的事情。
這種與錢相關的事情,李凡就鮮少會出過什麼錯誤。
“算上她照顧我長大的錢,也就變成十二萬了……”
周雅不敢再抬起頭來看李凡一眼。
她心虛了,而李凡的臉色也變得愈發的難看了。
小姑娘臉皮薄,果然是被那個堪比後媽的女人給拿捏得死死的。
李凡愣是沒有想到,親生母親竟然也會如此惡劣地壓榨起自己的親生女兒。
尤其是在自己的親生女兒日子也不好過的時候,母親明知如此,還要狠下心來繼續壓榨女兒。
李凡不理解這種狠心的情感。
他還銘記著自己親生母親的好,也因此怨恨自己那個只會吸血的惡毒後媽。
“對不起,李哥,我一直不敢跟你說起這件事情,正是因為我擔心你會將我當成是個笨蛋……”
周雅像是三好學生那樣,雙手擺放在了膝蓋之上,不敢有任何其他的動作。
李凡緊抿著嘴唇,他沒有言語,可是那個盯著周雅的眼神已然非常的清楚。
他的確是將周雅當成一個倒了血黴的笨蛋來看待的。
小姑娘因為不好意思拒絕,而被親生母親如此壓榨。
她人都快要被吸死了,還在擔心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