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有你這麼說自已孩子的嗎?”

悅薇不服氣,自家精心培育的小城主,別人家還沒嫌棄呢,竟被自家人嫌棄!

“摸摸良心,他家除了神帝,有幾個好人!

還白菜,爛白菜。

被人剁了八塊的白菜,若非是咱家小城主出手,哼,不知道爛到誰家地裡!”

“哈哈哈,你也承認小混子是豬。”

望著紫宸幸災樂禍的臉,悅薇再次起身,這一次沒有拍案,僅是惡狠狠得瞪他一眼,轉身要走。

紫宸可不願意就這麼放他離開,小混子那邊雖有雷影收集器盯著,卻未必成功。

星辰宮的地下水脈清洗迫在眉睫,與其等她露出破綻,不如另闢蹊徑:

“悅薇, 傳令給殺道星君:請他紫水晶八角亭議事。”

“紫宸,人家在外邊忙碌幾千年,剛回來,還沒歇會兒呢。你又使喚上了。”

悅薇有點於心不忍。

“不是,悅薇,你什麼意思啊。”

紫宸提高音調,所有的不滿意都在臉上寫著。

“我使喚他什麼了?我出錢,他辦差,他情我願。你在這裡瞎摻和什麼?

還是你覺得除了殺道星君,你有更合適的人選可用?”

悅薇本就對他有氣,這回更沒好氣給他,惡聲惡氣的訓誡:

“紫宸,你今天怎麼啦?我就是覺得人家殺道星君在外面忙活了幾千年,回來歇息幾天也是情理之中。

你不給人放假就算了。還要請來商量……商量什麼?

商量著星辰宮的活他一天干多少件?

地脈水線水垢的清洗,那是多大的工程量,你也不考慮一下人家的接受程度?

殺道星君就那麼倆人,你把活兒給他幹,你想累死他倆。”

“我倒是想給你幹!你悅薇能不能抽出時間把活兒幹了。”

紫宸臉上笑容消失,身子依舊猶如一隻慵懶貓癱在水晶桌上,若不是水晶凳子角度剛好,真擔心他會滑下來。

悅薇語塞:“我……換個人不行嗎?”

“換誰?四方天主比你都忙。三千方主……哼,以他們的能力,一道靈力打出去,沒有滲透到地下水脈出都散了!”

“星庭司不是有幾個人能力非凡,小城主自已挑選的人才,洗個地脈水線水垢那還不是手拿把掐的。”

“悅薇啊悅薇,你真不瞭解小混子。這活兒若是交給那幾位,水不知道會淹到哪裡。”

紫宸一副很受傷的表情,悻悻然道,

“有咱家小混子頂包,那幫人還不得可勁霍霍星辰宮。

星辰宮啊,一旦被水淹,你我賠不起啊。”

悅薇神情閃爍一下,星庭府那一幕襲上心頭。思慮一瞬,神情緩和些許,搖頭嘆息:

“是不能交給他們。紫宸,你不能坐正身姿?這麼一副樣子給誰看?”

“給你啊,本座就是端正姿態你也不給我磕一個。”

紫宸欠欠的斜愣他一眼,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你若是給我磕一個,我這就端正姿態。”

“呸。”

看著紫宸一身痞氣,悅薇知道今天的他,鐵了心要把清洗星辰宮地脈水線水垢的任務交給殺道星君。

“既然你意已決,我也知道多說無益。”

悅薇彈指一揮,一道清波盪漾開去。剎那間,星庭司周遭的靈炫先後響起清冽的聲音:

“殺道星君,請到紫水晶八角亭議事。”

“殺道星君,請到紫水晶八角亭議事。”

……

一隻腳剛剛踏上藍水晶棧道的王玉琪,被突如其來的靈炫傳音給弄懵了。

怔愣的看著天幕裡光芒萬丈,瞅著靈炫振動頻率傳動著清波流淌,木訥的自言自語:

“星辰宮最高指令的傳送頻率是二十四聲,這是誰幹的?是傳錯了,還是故意的?”

一道墨色極速而來,雪墨一閃而至,抬起一手,用一根指頭戳著王玉琪的肩,嫌棄的問:

“小魔女,星辰宮不是你家嗎?你家裡的規矩那麼多,我沒記住,你記住多少?

這靈炫呼喚什麼意思?你發什麼愣?趕緊告訴我。”

王玉琪:“……”

星辰宮是我家?

你聽哪個嘴上沒毛的傢伙瞎掰的。

天地人三盤條律,加在一起是一萬多條規矩。

這還不算鐵算盤瞎掰的,這麼多規矩!

唉,嘴上有毛的也不一定記得住。

王玉琪神情閃爍幾下,支支吾吾半晌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萬丈光芒之下,隱藏在花海深處的殺道星君,逆著光飛過來。

腳尖微微一攏,飄飄然落在棧道之上,瞥一眼雪墨,目光落在侷促不安的王玉琪身上。

“三盤條律倒背如流,星辰宮的規矩你應該很熟。”

殺道星君從心指尖一抖,一道靈力劃過她的衣角,紫宸費心粘在那裡的雷影收集器被他捏在指尖。

嘴角翹起一絲冷笑,聲線低沉的利誘:

“這個東西你很熟悉它的用途。星辰宮的靈炫傳音是有規定的,這樣雜亂的傳音手法,不是正經的令貼。

你若是告訴我破解之術,這東西……雪墨替你處理。”

言罷,殺道星君將雷影收集器丟給雪墨。

王玉琪侷促的神情一掃而空,素手緊握成拳,稜角分明唇顫了顫,努力咬著後牙槽迫使自已不跳腳。

手裡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呲”聲,瑪瑙盞碎成粉末。

“你這個月又要回家拿錢交罰款。”

雪墨嫌棄的嘲諷道,

“需要魔將幫忙的時候說一聲,魔界雖窮,湊不齊大額罰款,一盞瑪瑙杯還是買得起的。”

“得意什麼?”

王玉琪胡亂吹一下手心的粉末,氣哼哼的吼,

“星辰宮的規矩是多,多的我一條都沒記住!

什麼二十四,二十五的,這麼急促的靈炫傳音,就是紫宸和悅薇吵架了!

悅薇不喜歡他放的令文,故意將靈炫擊打成連音調!”

耿直的雪墨明顯不信,軍中之人最重令貼,一般將軍都不會犯的錯,九凌關副關主更不可犯:

“小魔女,他倆吵架拿靈炫傳音撒氣,虧你說的出口,不知道就不知道,我家君上也不笑話你。”

“賴麒麟,你個蠢貨。我說的是實話!靈炫傳音是喊人上值!又不是軍令星帖。

他若是這麼喊我……喊上三年我也不去……”

話音未落,王玉琪自已抬起一手,默默的將臉捂上,在兩人的注視下,一點一點移動腳步,確定兩人沒有追問下去的意思,撒開腳丫子一路飛奔離去。

望著遁入萬丈光芒的小魔女,雪墨小心翼翼的收起雷影收集器,衝著從心躬身一禮:

“君上,小魔女又被人算計了。要不要魔將秘密保護她?”

殺道星君搖頭:

“鐵算盤主政星辰司,紫宸,悅薇隨行,就算是有些圖謀不軌之徒,以他們的見識與佈局,應該是留給新星練手的陪練。”

“陪練!?”

雪墨眼睛瞬間睜大,想當初在魔界自已就沒少陪小魔女練手!

輸了哭,我捱揍。

贏了還哭,我依舊捱揍!

沒想到啊,這麼倒黴的差事,竟然是星辰宮的規則。

“君上,咱們去八角亭。陪練的差事交給那些人。”

雪墨滿眼期待。

從心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得意:“走,會會金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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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腳踏出棧道的王玉琪,看著黑煙嫋嫋將星庭司包圍,殿中竄出來幾條身影。衝出來的瞬間,大口大口呼吸著殿外的空氣。

“烈焰!又糊了!”

柳小俏最後一個衝出來,一手提著一隻七寸高跟的麗宮鞋,髮髻歪了,臉也花了,漂亮裙子被煙燻暈染了。

刀疤紅抱著一摞托盤,一臉無辜的看著腳下,僅剩的幾顆被啃了幾口的仙果。

北旋心疼的瞅著大殿飛簷的煙燻妝,心在滴血:

敗家子!

大山一樣的仙果啊,一會兒功夫被你們霍霍沒了!

連帶著星庭司大殿一起遭殃,這接下來的清潔工作……又要花錢……

王玉琪默默的收回踏出棧道的那隻腳,嘆口氣,順來時的路往回走。